“但愿吧。”
雍国公已然没了谈话的兴致,更不愿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说道:“你此番进京,记住不要去住什么驿馆,直接住进雍国公府。”
身为镇国公,在玉京自也是有朝廷赐下的府邸。
“这是为何?”
夏衍却是立时嗅出了其中的猫腻,“莫非是有什么算计在等着我?”
“孽子,孤就这么不让你放心?”
雍国公本来还有些愧疚,见夏衍这般作态,再一次被激怒。
“是!”
夏衍又岂会俱,“君父倘若不说明缘由,儿臣定不会住进国公府。”
老登身为第五境大修士,想来是怎么都气不死的。
第205章 深宫密辛
“罢了,罢了。”
面对夏衍的油盐不进,雍国公也是毫无办法。
“最近几年,玉京国公府上缴的年货越来越少,甚至还有一些不好的传闻流出,有损国公府威名。让你住进国公府,便是想让你出面调查一二。倘若府中真有不长眼的奴仆,顺带出手整治一番。”
玉京不止有一座雍国公府,附带还有商铺田庄等产业。
全都交由赖嬷嬷一家打理。
赖嬷嬷乃是太夫人身边的女史,很是得用,生了两个儿子,取名赖大赖二,小时候还曾当过雍国公的随从。
由此可见,赖家跟雍国公室关系之亲厚。
“君父是想让儿臣当恶人?”
正因着赖嬷嬷一家跟太夫人太过亲厚,太夫人又是个慈悲念旧的,雍国公即便查到有问题,也不好轻易处置。
反倒夏衍跟太夫人关系一向不好,正可借来一用。
“清查一应所得,皆归你所有,如何?”
雍国公倒也并不在乎玉京每年的那点孝敬,他在乎的乃是国公府在玉京的名声,断不能容忍下面的人扯大旗作虎皮。
“儿臣愿为君父分忧。”
见有利可图,夏衍这才应下,他才不在乎得罪什么太夫人。
一个老虔婆而已。
“明日一早,记得去给太夫人请安。”
雍国公却是贪心,既要让夏衍当恶人,又不想让夏衍将跟太夫人的关系搞得太僵,以免外间再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
“君父之前答应,允儿臣前往公室宝库任意挑选两件宝物,可还作数?”
按照行程。
夏衍明日还将在雍城逗遛一天,以拜访都中相熟的世家好友。
“自是作数。”
雍国公脸上肉疼之意一闪而逝,待到夏衍离开,转身就吩咐戴荃,“安排人将宝库中的上品宝器以及其他顶级奇珍,暂且都收起来。”
“唯!”
戴荃恭敬应下,心中却也是槽点满满。
………
“主君!”
夏衍返回封君府时,管家周福早早在府门前候着,神态恭敬。
“两年没回来,府里倒还是原来的样子。”
对这座仅生活了几个月的封君府,夏衍自没什么好留恋的。
他的根在宁城。
“老奴得主君垂怜,留守封君府,自不敢懈怠。”
周福这话说的显然言不由衷。
他早就后悔了。
早知道主君能这么快就在东荒站稳脚跟,取得如今威势,巴不得当年随主君一同前往宁城就藩,继续留在主君身边伺候。
雍城的封君府固然尊崇,迎来送往,又怎可与宁城封君府相比?
类似府邸雍城比比皆是。
可宁城的封君府,早就不再是一座单纯的府邸,而是宁城,乃至周边数郡之地的中枢,拥有无上权柄。
两者岂可相提并论?
可后悔也没用,当年的小厮江流,早已坐稳封君府管家之位。
再没有了周福的位置。
夏衍自不在意周福怎么想,路是自己选的,就要学会承担。
他也不怕周福像赖家那般贪墨。
封君府还留在都中的产业,明面上就只有一间铺子、一处田庄,每年产出也只勉强够维持封君府日常开销。
想贪也没处贪去。
夏衍在都中的真正产业,全都收归庆余堂名下。
至于说周福会否打着封君府的名号在外作恶,黑冰台设在雍城的联络点可也不是吃素的,真要不知好歹,便也离死不远了。
………
翌日。
夏衍再次前往雍宫,向太夫人请安。
途中。
突然停在一座宫门紧闭的宫室门口。
“少君?”
前头带路的内侍总管戴荃,面色微变。
“敢问公公,我可能进去一观?”
“这,自然是可以的。”
乾宁君可是连君上都敢怼的存在,戴荃又岂敢轻易忤逆。
更何况,此处宫室乃是已故国夫人萧氏生前所住寝宫,就更没有理由阻拦。当即示意随行内侍,将宫门打开。
夏衍踏步而入。
作为国夫人寝宫,此处宫室自是奢华。
只是斯人已逝,因着常年无人居住,整座宫室早已灰尘遍布,蛛网暗结,唯有廊下的铜铃随风摇曳,似乎在诉说着些什么。
夏衍眼中看到的,却又与常人不同。
破妄灵眸配合强大神识,竟是让他看到了阵法残存的痕迹,整座宫室曾经都被某座未知大阵笼罩,显得颇为不寻常。
记忆中,生母萧氏并未破入第四境,算不上真正的修行之人。
既如此,怎么会在所住宫室布下如此大阵,甚至还不被宫中其他人所察觉?亦或者是雍国公本就知晓,根本就无意隐瞒?
夏衍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雍宫可是卧虎藏龙,雍宫深处更是有第六境大能坐镇。
岂是能瞒得住的?
况且此阵早已撤去,只是曾经运转留下的阵法痕迹被夏衍所察觉。
这才心血来潮,进来一观。
也是因着夏衍破入第五境,破妄灵眸威能再次增强,才让他得窥一丝隐秘。当初还在雍城时,他数次进宫向太夫人请安,可都未察觉到此地异常。
“阵法吗?”
夏衍倒是要看看,这寝宫之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得姜漓所授,对于阵法之道,夏衍虽不精通,却也有了几分了解,根据阵法残存痕迹,很快便锁定阵法枢纽所在。
却是位于庭院角落的一株桃树,虽无人打理,却长的极好,枝丫上挂满青色小果,看着便只是一株寻常桃树。
“当真便是如此吗?”
夏衍却是不信,再次运转破妄灵眸,隐约感知到这株桃树似有些不同寻常,却又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即运转天尊拳,化作巨大手掌,将整株桃树连根拔起。
“少君,您这是?”
戴荃却是大惊,不是说好只是看看吗?怎么还动手搞破坏。
这可是大不敬。
“公公见谅。”
夏衍很自然地将整株桃树收进储物戒指,淡淡说道:“睹物思人,母亲生前便爱这株桃树,我欲将其移栽到宁城封君府,以为慰藉。”
“这,好吧。”
戴荃还能说什么呢?
左右不过是一株普普通通的桃树,想来君上也不会怪罪。
………
今日的泰宁殿难得热闹。
除了国太夫人,商夫人,宋美人以及尚未出阁的顺安郡君也在。
夏衍却仍有些恍惚。
相比当年他就藩前请安时的场景,最讨厌的王夫人突然暴毙宫中,被老登以一种颇为戏剧性的方式骤然下线。
静安也不在。
太夫人怀里,也再没有那个依偎在畔的翩翩美少年。
原来一切都变了。
很多原来以为会一成不变的东西,再过几年,却已悄悄物是人非。
“请老祖宗安!”
夏衍仍是规规矩矩请安,只是脸上再了先前的故作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