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外门弟子,跟着是内门弟子。
现下连核心弟子,都开始分批次派下山了。
可偏偏宁城大军不仅战斗力强悍,而且不乏第四境强者随行护佑,每一次小范围的交锋,都将雷云宗弟子杀的落花流水。
不仅使得匪寇一方士气大跌,也让雷云宗颜面无存。
外间甚至都在开始流传,说什么雷云宗根本就不管雷泽郡匪寇的死活,随时准备举宗搬迁,欲要离开云州地界,重新开始。
更有传言,说雷云宗连新的宗门所在都找好了。
不然。
为何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身为云州霸主的雷云宗,一直无所作为?
肯定是早就想好退路了。
便连雷泽之宝的消息都被有心人挖了出来,成为雷云宗即将离开云州的又一左证,说什么在孕育出雷泽之宝后,雷泽便也将烟消云散。
当初雷云宗在此开宗立派,主要便是冲着雷泽来的。
如今雷泽没了。
雷云宗自也没有继续留在云州的必要。
种种流言蜚语,使得雷泽郡上下人心惶惶。
莫说是一干匪寇,便是被派下山的雷云宗弟子,一个个也都新生不安,怀疑自个儿是否成了宗门弃子。
如此心理之下,又岂能在跟宁城大军战斗时全力以赴?
“是该做出一些改变了。”
雷震天也是在心里犯嘀咕,莫非夏衍识破了他的计谋?
不应该啊。
炼魂宗大长老崔吉潜伏在雷云宗之事,只有少数几人知晓,凭宁城手段如何通天,也不可能获悉此等绝密情报。
是压力给的不够?
宁城入侵之后,虽说焦国、扶风部落、烬州以及庭州的盟友,都做出了积极回应,有效牵制住宁城大军。
但似乎也仅止于此。
宁城仍旧是抽调了两个主战营加入到雷泽郡战场,一路势如破竹。
外部压力不足。
宁城自也就无需速战速决,选择铤而走险,主动攻上雷云宗。
这也便是松散联盟的弊端了。
有雷泽郡顶在前面吸引火力,各方势力自是乐得作壁上观,以最大限度地保存实力。
毕竟雷泽郡之战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瓜分宁城地盘才是重点。
没有谁会蠢到一上来就倾尽全力。
“立即通知各方盟友,不要再虚张声势,作壁上观了,务必要动真格,主动越界入侵,跟宁城大军展开正面交锋。”
只有对宁城造成四面楚歌之势,夏衍才会真的着急。
雷震天也不担心各方盟友继续划水。
瓜分宁城的前提,是夏衍要死在雷云宗。在这个大前提下,他们倘若不回应雷云宗的诉求,那便一切成空。
“是!”
李俊达虽仍面带忧色,却还是坚决执行。
………
“终于要动真格了吗?”
坐镇宁城指挥全局的李唐,收到各方战报,很快便做出判断。
并依据事先拟定好的作战规划,迅速下达新的作战指令。
命令羽林营、赤焰营以及飞羽营,会同镇北军麾下的黑羽营、赤羽营,以及各郡巡防营,对来犯之敌展开坚决反击。
务必要将来犯之敌一一击溃。
这种局部的冲突,正好用来磨砺调整组建之后的各营,以实战来检验各营的磨合训练水平,顺带查缺补漏。
同时也是以强硬态度,回应周遭势力对宁城的觊觎。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而随着宁城强硬回击,原本因着开拓战争落幕而平静下来的云州战场,再次硝烟弥漫,四处重燃战火。
如此大范围的战争冲突,自也引发各方关注。
尤其是白池郡的一干封主,都在担心,这是否是东荒土著发起反击的先兆?纷纷厉兵秣马,再次进入战备状态。
一时间,云州上下风声鹤唳。
………
“这就动手了吗?”
雍宫偏殿,收到消息的雍国公眉头微皱。
综合各方情报,他早就预判,宁城跟云州周边土著早晚会有一战。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宁城会是主动进攻的一方。更没想到,宁城竟是不畏各方挑衅,坚决给予回击,颇有力战群雄的气势。
雍国公这回倒是没有大骂孽子。
自打就藩以来,夏衍取得的一系列辉煌成就,早就改变了其在雍国公心中的旧有刻板印象,深悉夏衍不是一个冲动鲁莽之人。
尤其夏衍玉京之行的种种表现,更是让雍国公刮目相看。
深悉。
夏衍这么做,肯定就有这么做的道理。
很大概率。
是以焦国为首的周遭势力,将宁城逼到不得不战的境地。
好在宁城不孬。
仅是从公开渠道获取的信息,就可一窥宁城家底。
禁卫营、羽林营、赤焰营、玄甲营以及飞羽营,五大主战营总的甲士规模达到惊人的五千人。
不仅全是精锐甲士,而且玄兵玄甲的装备率超过七成。
如此战力已经超过左右武卫,足以媲美镇北军。
甚至犹有过之。
加上遍布各郡的巡防营,实际战争潜力还要更上一层。
“仅凭区区六郡之地,还是未开发之地,便敢豢养如此规模的军队,真是疯了。稍有差池,便可能连基本的俸禄粮饷都发不出来。”
全凭战争缴获以及上层赏赐,才得以勉强支撑。
想到这,雍国公倒是有些理解,宁城为何要主动发起进攻了。
因为这便是宁城的宿命。
想要维持如今的军队规模,任何保守举措都是自寻死路,唯有进攻再进攻,开拓再开拓,不断以敌人之血滋养自身。
才能勉强维系这脆弱的平衡。
“宁城军中,真就如此卧虎藏龙吗?”
此等激进之法,看似简单,实则内里的门道深奥着呢。
不是谁都能效仿。
倘若哪个封君眼红宁城成就,想要效仿,大概率是滑向深渊。
而非走向胜利。
道理也很简单,想要维持这样的脆弱平衡,首要一点,便是要确保每次整编扩军之后,新编部队能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有效战斗力。
否则,任何一个瞬间,都可能迎来大崩盘。
好比宁城眼下面临的危机。
倘若驻守长水郡的飞羽营,因着是才刚组建,而无法快速有效地形成战斗力,导致无力抵御墨州来犯之敌。
那么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可能就会引发整个云州战场的大溃败。
此等风险,谁能承受?
谁又敢承受?
事实却是,飞羽营在战场上展示出了非凡的战斗力。
看着完全不像一支新军。
这是何等的奇迹?
不仅需要一整套完整有效的,从筛选兵员、整编,到训练、磨合等全过程的方略,还要有一帮将领将其实施执行到位。
上至各营主将、副将,下至百将,乃至屯长、什长等。
哪一个环节都不能有短板。
如此苛刻的条件,势必需要一群优秀将领作为支撑,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百个,两百个,甚至更多。
何等夸张?
便是有这样的人才,将其筛选、培养、提拔到位,也是极难想象之事。
好比宁城如今的兵马司郎中李唐,当初在右武卫时,不过只是一名小小屯长,却被夏衍慧眼识珠,一路破格提拔。
如今已然成长为堪比白山、林远山等大将存在的巨擘。
某种程度上,甚至犹有过之。
关键李唐这样的成长轨迹并非个例,而是普遍存在于宁城军中,上至各营主将,下至百将,全都是极其优秀的将才。
“莫非老四就藩时,就已经将雍国给掏空了?”
雍国公实在无法理解。
想不通归想不通,该做的事情却也还得做。
宁城独自对抗云州周遭各方土著,本质上,也是在替雍国开拓背锅,作为靠山,雍国本土自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当即指示镇北军统领白山,随时准备出兵,增援云州战场。
说起这事。
雍国公不由想起,前番林远山主动请缨,想要调任镇北军统领一事。
理由是不想一直窝在都中,想要亲上前线指挥作战。
对这个理由,雍国公大体是信的。他也深信自己看人用人的眼光,将林远山一直摁在左武卫统领位置上,确实也让其郁郁不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