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
夏衍锋芒太露,会压得夏玄灵始终无法崭露头角。
这很不好。
“微臣以为不妥!”
虽然雍国公给予了足够暗示,但林远山还是非常头铁地站了出来,“乾宁君为国朝开疆拓土,裂土封侯,可是得到朝廷大肆褒奖的。”
“怎么到了国朝,不仅不加大对宁城支持力度,反倒还要将仅有的两个营都从前线撤走。这是何道理?”
“微臣担心,此举会在朝廷落下个消极开拓的名声。”
此话一出,大殿再次为之一静。
不得不说,林远山这顶帽子扣得实在是太大。稍微嗅觉灵敏一点的,谁不知道,天顺帝正有意加大对四极之地的开拓力度。
倘若在这时传出雍国消极开拓的流言,谁也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雍国再强。
到底也只是大景皇朝的八大封国之一。
“林将军说的不错。”
张横也是及时站了出来,躬身说道:“君上,太尉此举,根本就是包藏祸心,是要陷国朝于不义,陷君上于不义。恳请君上下旨严惩!”
言语之间,却是丝毫不见对周烔的敬畏。
虽说周烔乃是当朝太尉,位列三公之一,可在国朝拼的可不仅是官职,还有家族背景跟底蕴。
周烔背后的周家,又岂能跟张家相媲美?
更何况张家乃是诗书传家,族中子弟以文官为主,就更是肆无忌惮。
“嘶~~~”
一众大臣听了,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一招以牙还牙。
刚才王远还恳请下旨严惩夏衍,张横放手就也来了一招请旨。
看谁刚得过谁。
“满口胡言!”
周烔好歹也是三公之一,自诩地位尊重,岂能受得了如此羞辱?
当场气得面目通红。
“朝堂之上,本就各抒己见。周太尉倘若有何不同看法,大可站出来反驳,何苦搞什么人身攻击?未免有失身份。”
张横不愧是文臣,杀人还要诛心。
“你!你!你!”
周烔到底是武将出身,如何说得过张横?
气得已经快要语无伦次了。
“蠢货!”
雍国公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失望。
本来还指望周烔能平息争议,结果三两句话就被人怼了回去。
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既然此事还存有争议,那便延后再议。”
雍国公眼中闪过一丝羞怒。
身为国君,却无法掌控朝局,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可哪怕他是一国之主,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被人扣上“消极开拓”的名头,真当朝廷是纸糊的吗?
林远山将天顺帝都搬了出来,雍国公也只能暂且搁置。
以免引发更大风波。
但这件事,显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揭过。
………
散朝之后。
雍国公又将丞相张坚,太尉周烔,以及御史中丞商枞叫到偏殿议事。
三公齐聚。
由此可见,雍国公决心之大。
商枞虽也位列三公,但因着商家在雍国最多只能算是一个中型世家,故而在朝堂上的存在感并不算高。
御史台的日常政务,都是由御史丞宋应章处置。
商枞也被视为朝堂的中间派。
而那些真正了解商家底蕴的,却从不敢轻视商枞这位御史中丞。
盖因雍地商家,不过只是秣陵商家的一个分支。
在秣陵,商家跟夏家就一直都是世家,关系莫逆,常有互相联姻者。
更重要的是。
秣陵商家还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分支,那便是当今的靖国王室。
北静王商榕同样出身秣陵商家。
认真算起来。
御史中丞商枞跟北静王商榕,可是堂兄弟关系。
如此底蕴。
谁又敢真正小觑商枞,小觑雍国商家?
“镇北军之事,必须要拿出一个章程来,不能再拖下去了。”
果然。
刚一开场,雍国公便为此次议事定了调。
朝会上参与的大臣还是太多了。
既然大范围的讨论无法协调一致,那雍国公便决定开小会。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张坚、周烔以及商枞,基本都可视为各自派系的领头羊,亦或是代言人,三人一致通过的话,基本也就代表此事尘埃落地。
“微臣还是坚持之前的观点,将镇北军撤回镜州驻扎。”
周烔显然带着点情绪。
方才在朝堂之上,被林远山、张横那般硬怼,很是有些颜面无存。
况且。
他此番表态还代表着王宋两家的态度,自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妥协。
“此事乃是军务,微臣就不发表什么看法了,全凭君上裁断。”
商枞仍是和稀泥。
作为中间派,他所要做的,便是彻底置身事外。
根本就不愿蹚这趟浑水。
当然。
商枞的这番表态,某种程度上,也可视为是对雍国公的支持。
算是半票。
商枞表态之后,不止是雍国公,便是周烔跟商枞,也都悄悄将目光聚焦在丞相张坚身上,想要看张坚如何应对。
作为主要反对派的代表,只要张坚松口,这事便算是成了。
“丞相以为如何?”
雍国公也是直接点了张坚的名,目光幽深。
刚才在朝堂上,身为当朝丞相,文官之首,张坚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任由林远山、张横等人开火,已是惹得雍国公不满。
张坚面上倒是波澜不惊。
或许,早在朝议开始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结果。
“启禀君上,微臣并不反对太尉提议,但林将军的担忧也不无道理。都中想要撤军,关键是要先想办法消除朝廷误解。”
张坚看似不偏不倚,实则已经是态度有所软化。
不软化也不行啊。
雍国公摆明了要从云州撤军,继续拉扯下去,对宁城并非就真的有利。
前者毕竟占据大义。
夏衍就是再厉害,总不能公然忤逆雍国公这位君父吧?
那就有悖人伦了。
“丞相以为,该如何消除不利影响?”
雍国公神情略微舒展。
显然。
张坚的识时务,让他有些满意。
“自然是加大对宁城的支持。”
张坚也是毫不含糊,“除了驻军,还有其他很多种方式,可以表达国朝对宁城对外开拓的支持。只要国朝恩赏不断,外界自不会无端揣测。”
“……”
雍国公面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甚至怀疑,张坚这话,背后可能有来自夏衍的授意。
这等敲竹杠的手段,实在是太似曾相识了,从敲诈王家开始,夏衍似乎就从没放过任何一次薅羊毛的机会。
逮到机会就哭穷。
“那就先给宁城去函,看宁城还需要什么支援。”
雍国公黑着脸应下。
“君上圣明!”
张坚脸上却也并不见一丝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