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子,也太无法无天了!”
获悉宁城主动出兵墨州消息的雍国公,却是气愤异常,认为夏衍这是在玩火,已经狂到没边了。
当真以为,仅凭宁城自身的力量,就能跟烛夜国抗衡吗?
那可是雍国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宁城这一主动出击,势必会激怒烛夜国,继而引发东荒形势的巨变。
一个不好。
就可能引起连锁反应,影响到雍国,乃至大景皇朝的开拓战略。
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君上,乾宁君此举,是在逼着国朝下场啊。”
太尉周烔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怕不是乾宁君心怀怨气,想要用这种方式逼迫镇北军东进,以配合宁城的对外开拓。”
“想的美!”
雍国公目光幽深,“这个孽子闯的祸,后果就该自己承担。”
本来。
雍国公对夏衍还是抱有某种期待的,如今是彻底失望。
“传令镇北军,按兵不动。”
雍国公神情冰冷。
他倒要看看,没了镇北军的协助,宁城要如何收场。
“是!”
周烔欣然应下。
他还真担心雍国公顾念父子情谊,不得已安排镇北军东进。
那他们之前努力岂不都白费?
最关键的是,真要让宁城借着镇北军的势头,打赢了这一场生死之战,那宁城威名势必就将更进一步。
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周家已然是彻底站到了宁城的对立面,再无任何退路。
身为周家族长,周烔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阻止镇北军东进。他甚至已经在琢磨,是否要在镇北军中搞点事情。
真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候,难保雍国公不会动了恻隐之心。
还是要万无一失的好。
………
宁城,封君府。
老登是怎么想的,夏衍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偏殿之中,他正忙着接见陆续赶来增援的萧家骑兵营、姜家骑兵营、林家营以及张家营主将,承诺劫掠墨州北部时,将给予丰厚报酬。
四大家族赶来增援,身为东道主,夏衍不能不有所表示。
否则以后还怎么合作?
按照枢密院原先拟定的计划,萧家骑兵营以及姜家骑兵营,将奔赴墨州前线,配合玄甲军以及云州卫,攻略墨州北部四郡之地。
好让玄甲军腾出手来,适时进驻东西两座要塞。
妖族向来心高气傲。
这次被宁城摆了一道,颜面尽失,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夏衍都可以想象。
在获悉两座要塞同时陷落之后,妖族该如何癫狂。
真正的暴风雨即将袭来。
为此,宁城方面需得一边加强东西两座要塞的兵力,另一方面还要加快对墨州北部四郡的扫荡,以免腹背受敌。
想要加速扫荡,自然就得增兵。
有萧家骑兵营以及姜家骑兵营两支精锐骑兵的加入,想来可以事半功倍。
至于林家营以及张家营。
则将奉命驻守云州,配合赤焰军,以防止焦国突然下场。
这边才刚布置妥当,黑冰台就传来最新消息——
焦国已经将集结在西部边境的大军撤走,七公子姬轵也传来密信,使得焦国威胁基本解除。
既如此。
林家营以及张家营也将派往墨州,参与对北部四郡的扫荡行动。
以期在妖族大军抵达东西要塞之前,先一步扫除墨州北部一众土著的威胁,将墨州北部打造为新的大后方。
为此。
夏衍还给炼魂宗传信,要求炼魂宗配合宁城在墨州北部的扫荡行动。
也算是将手中资源利用到极致。
接见完毕,跟四大营谈妥条件之后,夏衍又将太丞林远湖单独留下。
“此战过后,墨州北部四郡必定也是要纳入宁城治下的。封君府要提前做好预案,挑选好吏员、工匠、物资以及迁民等。”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攻入墨州,那就断没有撤回的道理。
将墨州北部四郡经营妥当,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不仅扩大了疆土,最主要还是解除了云州东部的妖族威胁。
后续只要牢牢守住云墨山脉东西要塞,便可高枕无忧。
再也不用担心说。
以扶风部落为首的墨州妖族,动不动就越境袭扰。
如此。
云州才能真正进入稳定发展期。
不仅如此,墨州北部还跟焦国大面积接壤,等于是继延川郡之后,又多了跟焦国接触的空间,可以更加方便挖焦国墙脚。
还能从地理上,隔绝焦国跟扶风部落的联系。
正因如此。
夏衍才会同意枢密院提出的前出计划,悍然发兵墨州。
“主君放心,相关筹备工作,已经在进行中。”
对于如何快速接收新占领之地,快速调配各类人员与物资,如何安抚民心,如何快速开展重建,封君府已经积累了丰富经验。
虽然事发突然,却仍井井有条。
“主君,都中那边,最近出现了不少对宁城,包括对主君您不利的流言。是否要让教化司下场,平息相关流言?”
林远湖却是主动提及另外一件事。
“没必要。”
夏衍笑着摇头。
想也知道,这必定是王家、宋家以及周家搞的鬼。
背后说不定还有老登默许。
夏衍确实也没想到,之前一直不声不响的周家,这次竟然跳的这么欢。周家家主,太尉周烔,就差站出来跟宁城正面对线了。
怕不是在向新任世子夏玄灵纳投名状。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咱们的舆论主战场,早就不在都中,而是在玉京。让教化司驻玉京办事处行动起来,将都中拒绝派兵增援宁城的消息散播出去。”
雍国这次做的本来就很过分,宁城方面甚至都不需要夸大其词,就足以给雍国扣上一顶“消极开拓”的帽子。
真当远在玉京的天顺帝是摆设吗?
夏衍大体能猜到老登的谋划,并非是真的不支援,而是想要借此拿捏住他。等到宁城真的扛不住,镇北军再行下场支援。
如此。
既能洗脱消极开拓嫌疑,又能借此彻底拿捏住宁城,可谓是一举两得。
奈何老登打错了算盘。
他既低估宁城大军的真实战力,更不知道,宁城的情报系统对焦国、扶风部落以及烛夜国的渗透程度。
更不会想到,玉京萧家以及姜家,会千里迢迢赶来增援。
如此之多的误判,全数叠加在一起,导致说,宁城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拉镇北军下场。
既然如此,雍国消极开拓的罪名,这次是怎么都要被扣上了。
看老登后续还如何辩解。
而夏衍要做的,便是打好这一战的同时,适时在玉京发力,开启舆论战,为宁城争取更多的同情,以及更广泛的支持。
从而为后续跟雍国的切割,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正常情况下,身为雍国名下封地,宁城想要跟雍国本土切割,不论从何等立场看待,都是大逆不道之事。
夏衍真要不顾一切,势必将承受极大的舆论以及道德压力。
甚至大景朝廷都可能下场主持公道。
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将雍国的这次昏招效应尽可能地扩大,将宁城包装成一个完完全全的受害者形象。
一个积极响应朝廷对外开拓战略,却遭受封国本土背刺的封君。
加上夏衍年轻气盛的人设,事后真要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就情有可原,而非遭受一边倒的指责。
“明白了!”
林远湖也是心领神会。
在这之前,对于夏衍跟雍国公父子之间渐行渐远,父子反目,林远湖还是有些惋惜的。
可随着都中的一系列骚操作,林远湖也是彻底站稳了立场。
开始无条件支持夏衍。
说到底,身为一国之君,雍国公的气量跟格局,到底还是低了些,没有足够的容人之量,难以容忍夏衍这等封君存在。
双方早晚是会爆发矛盾的。
作为雍国第三代君主,雍国公本身才能就趋于平庸,偏偏又是一个控制欲极强之人,很容易就走极端。
很早之前就有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