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件事上,夏衍并未做错什么。
一次又一次向都中求援,等来的却是无情地拒绝,然后冒着覆灭的风险,毅然决然地独自跟妖族展开对决。
为了取胜,不惜主动杀入墨州境内,不惜以金吾卫为诱饵。
大本营宁城完全不设防.....
毫无疑问,至少在外人眼里,为了取胜,宁城已经赌上所有。
虽然赢了,却也委实承担着巨大压力,冒着泼天风险。
又如何能够指责?
至于说,雍国公想要借此拿捏宁城,拿捏夏衍的那点心思,可以做,却绝对无法宣之于众。
否则。
外界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他淹没。
憋屈啊!!!
自打继位以来,雍国公从未有如今这般憋屈过。
心中有苦难言。
这还在其次,身为一国之君,他还必须要面对现实,必须要在舆情继续发酵之前,想出应对之策,以解决眼前的危机。
真要被扣上“见死不救,消极开拓”的名头,哪怕他身为一国之君,哪怕雍国位列八大封国之一,也绝对够喝一壶的。
真当天威是摆设吗?
正琢磨呢,内侍总管戴荃来报:“君上,周太尉在殿外候旨。”
作为暗卫执掌者,戴荃自也是第一时间获悉墨州战报,更能理解雍国公心境,故而汇报时,也是透着十二分的小心。
“宣!”
雍国公不愧是一代枭雄,很快调整好情绪,重新变得面无表情。
“微臣叩见君上!”
被深夜召见的太尉周烔,却是满心疑惑,不知道,君上此时召见他入宫,所为何事,难道是云州之战有新进展了?
来的路上。
周烔已经在琢磨,倘若君上下令,让镇北军赶往云州战场支援,他要如何想办法再拖延一二,以便给宁城制造更多阻碍了。
“自己看吧!”
雍国公将暗卫报上来的墨州战报,面无表情丢给周烔。
“是。”
周烔下意识接过,心却往下一沉。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好歹也是三公之一,地位尊崇,之前可从未被君上如此对待。
赶紧翻开战报。
越看,脸上表情也是愈发的精彩,身体更是不自觉地发抖。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将战报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周烔仍旧有些难以置信。如果不是见君上神情不对,他都要以为是谁在跟他开玩笑呢。
“没什么不可能的。”
雍国公的声音却冷的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宁城赢了,还是在没有镇北军支援的情况之下。外界都在谣传,说雍国消极开拓。”
“这个责任,必须要有人承担。”
“君,君上?”
周烔一脸的不可置信,心情立时沉到海底....
第287章 太尉之争,军队再整编
三月初一,阴。
墨州之战才刚结束,消息还没完全传开,雍国朝堂却发生大震荡。
太尉周烔因瞒报军情,致使国朝没能及时派兵增援宁城,被雍国公斥责之后,主动辞官告老。
周烔肯定是背黑锅了,但也一点不冤。
身为当朝太尉,先是扣下宁城上报的求援公函,跟着又在朝议上公开不支持镇北军东进,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至于说在幕后主导这一切的雍国公,自然只是被奸臣蒙蔽。
雍国还是坚定支持对外大开拓的。
为了撇清嫌疑,对外展示雍国开拓决心,雍国公也是不惜再次对宁城大肆嘉奖,计划给宁城送去一万户迁民,一百万石粮食等各种物资。
很是大出血了一回。
明眼人却是一下瞧出了其中猫腻,雍国公这不是知道错了,而仅仅只是迫于形势压力,不得已如此。
真要悔改,为何只字不提将镇北军派往云州,乃至墨州驻守?
经过此事。
雍国跟宁城之间的裂痕,不仅不会得到修复,怕是会变得愈发无法弥合。
父子之间,形同陌路。
而随着墨州之战的消息传出,加上太尉周烔被火速去职,本就暗流涌动的雍国朝野,也是变得愈发波诡云谲。谁也无法预料,后续会如何发展。
一时间,国朝上下,人心惶惶。
………
雍城,张府。
“大兄,这一次,那一位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书房之中,太常丞张横心情很是愉悦,更是难得敢于在私底下调侃雍国公,也算是破天荒。
谁叫宁城这次干的这般漂亮,愣是让雍国栽了个大跟头。
“慎言!!!”
丞相张坚还是一如既往的稳。
当然这只是表象。
该果决的时候,张坚却是比任何人都能下决心。
就好比这次,宁城请求张家营协助,便是连张横都有些迟疑。因为这不仅事关张家营的安危,还可能因此激怒公室。
张坚却是想都没想,直接应下。
结果也再一次证明,张坚搏对了,为张家在宁城赢得更丰厚的资本。
张家虽贵为雍国四大门阀之一,可早就触碰到了天花板,想要继续往上走,积极拥抱宁城才是正理。
即便是不能将张家带到全新高度,也能极大地拓展张家影响力。
远的不说,仅是宁城现下占据的疆土,就达二十一郡之地,快要接近雍国本土的三分之二了。
抛开未来潜力不谈,便是现下的宁城,都已是一方巨擘。
自然值得张家继续下重注。
不然。
远在玉京的萧家以及姜家,也不会主动派兵增援了。
“大兄您说,这次周烔去职,谁能接替太尉一职?”
言语之间,张横很是有些幸灾乐祸。
最近一段时间,为了彻底融入世子夏玄灵的圈子,周烔可是跳的最欢,结果泼天的富贵没等到,却等来了辞官告老。
成了全雍城的笑话。
“不好说。”
张坚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周烔跳的最欢的时候,可没少在君上门前跟他起争执。
结果呢?
其实在这之前,对于周烔,包括周家未来前景,张坚就不甚看好。
雍国公不仅控制欲极强,还刻薄寡恩,哪里就会真的容忍王家、宋家以及周家联合在一起,以控制世子夏玄灵。
这不,才刚找到借口,就将周烔一撸到底。
“以才能跟资历论,林远山、白山二将当是最合适的。可以林家跟宁城的关系,林远山断无上位的可能。”
“那就是白山了?”
张横就有些不爽,凭白让白山那厮捡了个大漏。
“白山也不大可能。”
张坚摇头,“这次墨州之战,镇北军从始至终置身事外,虽说是奉了太尉府之令,到底还是受到牵连。”
太尉周烔都被去职,镇北军又怎么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白山身为镇北军统领,在这个节骨眼上,断无可能擢升为太尉。”
“也是他活该!”
张横心情一下变好了很多,私底下,他跟白山可是有过节。
最是见不得白山好。
………
宁城,封君府。
外界对于墨州之战,具体有何反应,夏衍还来不及关注。
他现在操心的是战争善后之事。
偏殿之战,夏衍正在听从枢密使李唐,以及黑冰台统领司马厝的最新汇报。
“刚刚得到消息,烛夜国迎来新一轮的海兽袭击,烛夜国主紧急将残存的酉日将军所部召回。”
黑冰台侦查到的情报,无疑是给了夏衍一颗定心丸。
跟妖族,尤其是五大妖国之一的烛夜国交锋,哪怕是对宁城而言,也是一件极其冒险之事。哪怕是赢了一场两场的局部战争,也无法改变人族弱,妖族强的事实。
倘若墨州之战结束之后,烛夜国真要不顾一切,发起二次北伐,宁城还真难以招架。
怕不是真要向雍国求援。
好在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烛夜国内部生变,给了宁城以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