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变相向东荒其他各州的人族土著喊话,宁城绝不会卸磨杀驴。
只要有真才实学,又没做过什么大恶之事,不管是出身匪寨,还是黑城,亦或是宗门,宁城都会知人善任。
得益于良好的名声,过去两个月,已经有超过一千名精锐甲士,从各地投奔宁城,欲要加入宁城军中。
夏衍也是顺势下令,将羽林卫从三千人扩编到四千。
下一步。
倘若兵员充足,甚至还计划将金吾卫,也从一千扩编到两千。
以加强宁城的禁卫力量。
“在这一轮的吏员调整过程中,封君府跟来自中土、八大封国以及大周圣盟的诸多世家达成合作。”
“按照主君您的指示,这些世家累计认购债票一百二十五万两。”
林远湖也是神情振奋。
有了这么一大笔资金,莫说是采购物资以重建海州,更是足以支撑整个封君府后续五六年的财政开支。
封地财政,一下就变得宽裕起来。
从夏衍提出债票概念到现在,像林远湖这样的重臣,已经渐渐领会了债票的深层次运转机制,不会再担心还不上钱。
宁城发行的债票,只要承担非常低的利息支出即可。
至于本金。
完全可以用发行新债来进行覆盖,而无需为此操心。
前提是宁城还在不断对外扩张。
只要宁城的整体实力还在不断往上提升,封君府信誉足以为大规模的债票背书,就不会出现挤兑现象。
这显然也是一场豪赌。
虽然冒险,但却能将各地的世家全都绑上宁城战车。
总体上还是利大于弊。
“不错。”
夏衍也很满意。
果然,这些个世家大族,一个个全都富得流油。
只是一般都不显山露水。
喜欢将惊人的财富储存起来,以便世代相传。
相比之下。
东荒的这些个土著,在真正的世家大族眼里,估计全是暴发户。
难怪被称作蛮子。
“资金到位之后,不能放在库房吃灰,还是要尽快花出去。”
相比林远湖的保守,夏衍显然更加激进。
“要进一步改善民生,修建通往各处村落的桥梁道路,进一步疏通河道,修建水渠、水坝,兴建水库等。”
想要笼络民心,夯实发展根基,搞基建永远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除了基建,度支司要加强对农业领域的规划与指导,鼓励村民开垦荒地,大面积种植甘蔗、花生、大豆、油菜等经济作物。”
“还有那些个荒山,也要充分利用起来。”
荒山虽不能种植农作物,却可以种植果树,桐树以及漆树等经济作物。
甚至还能人工种植人参。
总而言之,就是要最大限度地发掘土地价值,而不仅仅局限于种植水稻。
“除了农业,通宁钱庄也要加大对小作坊主的贷款支持力度,以繁荣商业。为此,必须要拆除境内所有不合理的光卡,畅通商路。”
在夏衍这里,商业跟农业处在同等重要的地位。
比如天工司发大力气营建的驿站体系,按理说只允许官用。甚至就连修建的一条条官道,都不允许平民使用。
但是在宁城,这种僵化的机制,却是一早就被夏衍破除。
无论是官道,还是驿站体系,都要兼顾民用跟官用,以最大限度发挥其价值,畅通各地之间的人员跟物资往来。
“主君放心,微臣明白。”
跟在夏衍身边久了,林远湖多多少少能理解一点夏衍的理想。
是真的有古之圣君潜力。
这不由让林远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曾问夏衍为何读书,夏衍的回答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可夏衍却说是从古籍上看到的玩笑之语。
现在回过头想想。
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古籍,也根本就不是什么玩笑。
而是夏衍的真实理想与抱负。
“太丞的能力,我自是相信的。”
这绝非什么奉承之语,而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自打六年前受邀出任太丞一职,林远湖早就证明了其才干,足以执掌一国之内政,在雍国才是真的埋没了人才。
有林远湖统揽内政,夏衍都清闲了不少。
很多关乎封地发展的大计以及决策,往往只需跟林远湖交待清楚,就能很好地落实下去,执行到位。
甚至偶尔还会超出夏衍的预期。
林远湖闻言,也是心里暖暖的。
他固然是有才干。
但能做到这一步,更重要的,还是来自夏衍的充分授权跟充分信任。
两者缺一不可。
甚至很多时候,对有志之士而言,最难得的就是信任。
毕竟猜忌才是主流。
上至天顺帝,再到雍国公,哪一个不是猜忌之辈?
“主君,这是十天后,古传送大阵揭牌仪式,拟邀请观礼宾客的名单。您看,可还有什么再调整跟补充的?”
林远湖无疑是干练的。
只略微感慨,便又重新进入状态,谈及正事。
过去两个月,在姜漓的全力修复之下,宁城郊外古传送大阵的修复已经接近尾声,计划十天后正式激活。
这无疑又是一个里程碑事件。
开通传送大阵之后,还要勾连其他古传送大阵,所以才要举行仪式。
也算是一种宣示。
夏衍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补充说道:“其他都可以,另外,再将焦国也补充上,邀请焦城跟宁城有合作的世家参与。”
“焦国?”
林远湖面带诧色,迟疑说道:“主君的意思,是要开通焦城的传送?”
无论东荒,还是中土。
这些个古传送大阵,都是古之先贤统一建造的。
理论上都可以自由传送。
当然,每一座传送阵都有专门的控制枢纽,可自行决定,到底开通跟哪些个传送阵的勾连,而不必担心遭遇背刺或者偷袭。
哪怕开通之后,也可随时单向关闭。
但很显然,在林远湖的认知中,焦国虽然跟宁城结盟,过去几个月,也确实放开了边境管控,以便利双方的人员跟物资往来。
但仍算不上是真正的盟友。
黑冰台早就有消息传来,说烛夜国加大了在焦国的活动力度,过去几个月,很是从焦国攫取了不少修行资源。
本质上,焦国还是东荒妖族的附庸。
岂能真正信任?
“为什么不呢?”
夏衍还是那么的自信,似乎一切都成竹在胸,笑着解释:“不管焦国内里是怎么想的,只要客观上加深彼此之间的联系,就是一种胜利。”
有姬家老祖充当人质,焦国绝不敢跟宁城彻底翻脸。
现下的焦国,更像是夹在烛夜国跟宁城之间,左右摇摆的同时,也在努力寻求一种平衡,以期获得生存空间。
“不能因为焦国还在跟烛夜国暗通款曲,就将焦国视为敌人。”
“真要如此。”
“只会将焦国真正推到烛夜国一方。”
不管怎么说,焦国自打立国以来就依附于烛夜国,依附于东荒妖族,内部各方势力都跟妖族有或明或暗的勾连。
想要一下就斩断焦国跟妖族的联系,既不现实,也没那个必要。
从一开始。
夏衍就没指望说,焦国能够真正出兵,协助宁城对抗妖族大军。
能作壁上观,不下场捣乱,就已经是夏衍对焦国的最大诉求了。
而为了巩固这种诉求,宁城能做的,便是以利益等为纽带,不断加强跟焦国内部各方势力的经贸联系,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开通跟焦城的传送阵,无疑是这种勾连的具现化。
等到那时。
无论是宁城的高级别吏员前往焦城,还是焦城的世家勋贵来宁城,都会变得便利起来,能做的事情自然也就更多。
总不能让烛夜国专美于前。
哪怕说这么做了之后,会让宁城暴露在焦国面前,也是值得的。
反正总要走出这一步。
正因为此,夏衍才要借着东荒土著来投的契机,果断扩编金吾卫以及羽林卫,以增强宁城的禁卫力量,威慑各方势力。
“焦城代表的不仅是焦国,还是整个大周圣盟。”
夏衍笑着补充,“通过开通传送阵,加大对焦国施加影响力的同时,还能以焦城为枢纽,辐射到更远的滕国以及蔡国。”
格局再放大点。
甚至能以大周圣盟为枢纽,将宁城的影响力,辐射到整个东荒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