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
顺国才能真正获得喘息之机,以便修养生息,在暗中积蓄力量,以备将来夺回失地,甚至是更进一步。
真要因前番战败而恶了宁城,才是真正的愚蠢至极。
………
抽空。
夏衍还单独跟张坚见了一面。
宁城跟张家的关系自不必多说,虽比不上林家,但也算是亲密盟友。
别看张坚最近几年,似乎越来越不受雍国公信任,到底是执掌中枢数十年的老臣,底蕴跟人脉都不可忽视。
哪怕说。
如今的宁城已经不需要跟雍国本土勾心斗角,到底也是一奥援。
只是。
夏衍的态度固然热情,张坚却也有着更为清醒的认知。
位置摆的很正。
他深知,张家的上限毕竟摆在那。随着时间推移,对宁城的帮助也是越发的微乎其微。
反倒是张家本身,愈发依赖宁城。
两者地位,已然颠倒。
好在他当初很有先见之明,在宁城还未真正起势之前,力主将孙女张嫣许给夏衍当侧夫人,延续了彼此情分。
否则。
凭张家表现出来的潜力,便是在宁城,也将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
不愧是老狐狸。
………
一直等到入夜,夏衍才最后接见了林远山。
白天的时候,林远山不仅去了宁城林府,跟二弟林远湖有过一次详谈,还顺带走马观花似的悠然了宁城。
所见所闻,无不震惊诧异。
他之前只在跟林远湖的信中,大略了解宁城底蕴。
那时就已经很惊讶。
可再惊讶,也比不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说句不客气的话。
即便是林家现在就将总部从雍城搬到宁城,也是一点都不吃亏。
可以预见,照现下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未来宁城林家怕是要成为主脉,而雍城林家反倒会渐渐沦为支脉。
林远山却乐见其成。
旁的不说,开国勋贵的含金量,就胜过所有。
正因为此,在跟夏衍见面时,林远山聊的很坦诚,“边防军已经整合到位,最迟明年开春之后,国朝就将对南疆发动开拓战争。”
丢了乾州这一封地,受挫的不仅是雍国公室,还有各大世家门阀。
急需要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而既然已经被南蛮盯上,那雍国自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所谓的开拓,既是开疆拓土,同时也是为雍国本土拓展战略空间,设置战略缓冲带,起到类似防火墙的作用。
唯有在南疆占下足够多的土地,才不至于说,让南蛮大军再次扣关。
一次就已经够丢脸的了。
倘若雍国本土再被南蛮大军进犯,那一国威严真就要碎一地。
旁的不说。
倘若没有一个安稳的发展环境,至少雍国南方很难再变得繁华起来。
利益攸关。
上至雍国公室,再到世家门阀,自也是难得的团结一致。
“边防军,隐患不小吧?”
夏衍却是一眼就窥见了其中的问题。
边防军系由镇北军跟镇南军整合而成,后续又招募了一批新兵。
但别忘了。
镇南军可是由各家之家兵,紧急整合而成。
雍国公显然也没有将这些个家兵归还的意思,表面上看,是让各大世家吃了哑巴亏,白嫖了一波优质兵员。
实则却是隐患重重。
家兵之所以是家兵,便是因着世世代代跟世家紧密勾连。
父父子子,传承不休。
这些个家兵对于世家有着近乎绝对的忠诚,毕竟父母妻儿还要在世家内部讨生活,变相被世家操控。
如此一来。
无异于说,各大世家可对边防军施加更多的影响力。
说是被世家渗透的千仓百孔,一点都不为过。
这样的军队。
又如何指望说,能绝对效忠于国朝,效忠于雍国公室?
迟早会爆出大坑。
“隐患肯定有,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林远山却也一语道破其中苦衷。
以雍国公的精明,并非不知晓其中风险。可偏偏又急于挽回国威,不得不倚重于边防军,即便是知晓其中隐患,也只能听之任之。
说来也是讽刺。
夏衍当初才刚换回雍城时,雍国公还想借着他光芒消散的契机,想要打压世家门阀,巩固公室权柄。
如今再回过头看,一切却都又回到了起点。
甚至犹有过之。
一场战败,将雍国公的所有努力都化作乌有。
公室威信也降到史上最低。
雍国公虽还能大体掌控朝局,很多事情,却已经无法乾坤独断。
“在立下世子之后,王家、宋家、周家以及孟家,已然以世子为纽带,互相勾连在一起。联手在国朝,形成一股极其恐怖的势力。”
这四家的分量,着实不轻。
雍国四大门阀占去其二,三大氏族同样占去其二。
说是勋贵半壁江山都不为过。
相比之下,林家、张家等因着“后继乏力”,在公室没有可支持的对象,又得不到世子夏玄灵的信任,反倒处境有些艰难。
虽不至于成为少数派,被排挤却是不可避免之事。
“王家吗?”
夏衍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倘若不是顾及老登脸面,在破入第六境之后,夏衍就已经准备对王家动手,除掉刺杀原主的元凶,王家那位第五境老祖。
如今倒是跳的欢。
还有孟家跟周家,跟宁城都有不小的因果。
现下却是抱团取暖了。
将来有机会,夏衍仍是不介意出手,好好惩戒一番。
“说到王家…”
林远山笑着说道:“王迁返回都中之后,并未消停,正在谋划南疆开拓之事。似乎准备一步到位,在南疆占下一郡之地。”
“倒是个有韧性的。”
对于王迁此人,夏衍倒还真有几分佩服。
从最早的葛阳县,到莱阳郡掖县,再到罗川郡,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王迁封地被迫三迁,竟是还未被彻底击垮。
还想在南疆有所作为。
就这表现,在一众勋贵子弟中,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至少没有安于现状,得过且过。
当然。
王迁的不死心,也跟王家内部争斗有关。
王腾之子王远,因着追随夏玄灵前往钧天剑阁历练,一跃成了夏玄灵身边最为亲近的亲信之一。
有这一层关系在,王远在王家承爵人的竞争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王迁又岂会甘心?
偏上他跟夏玄灵没什么联系,也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哪怕说。
知道在南疆开拓凶险万分,也只能冒险一搏。
总比坐以待毙来的好。
“听说,镇东军要移防镜州?”
王迁不过是个小插曲,夏衍更关系的,还是雍国防务调整。
“是。”
林远山点头,“考虑到实际需要,我向君上提了提,君上也是认可的。”
晋升为太尉之后。
林远山倒是也还不忘替宁城,争取一点实际利益。
在取消镇北军番号之后,又想办法将镇东军调往东荒,以便替宁城分摊一些压力。
夏衍顶着东荒大都护名头,理论上,是可征调镇东军作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