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众人表面维持平静,内里却都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方才焦国公跟夏衍之间的对话,虽然简短,从中透露的信息,却足以惊掉所有人的下巴,震碎所有人的认知。
首当其冲的。
便是焦国公主动爆料,说夏衍修为已经破入第六境之事。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根本不信。
因为太匪夷所思了。
之前听闻夏衍修为破入第五境,一跃成为人族四大年轻至尊之一,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那毕竟已经是站在人族年轻一辈中的最顶端者。
可这才过去几年。
夏衍修为竟然又再做突破,迈入第六境。
这可是第六境啊。
多少世家门阀中的天骄子弟,孜孜不倦,追求一辈子,就盼着能够破入此境,以期将家族带到一个全新高度。
可过去两百余年间,放眼整个焦国,却从未有哪一个家族办到。
莫说是焦国的这些个世家,就是八大封国的顶尖世家,除了公室以及王室,也鲜少有出现破入第六境的大能。
倒不是说天赋不行。
而是哪怕是顶尖世家门阀,也没有足够气运支撑破镜。
这也是变相在稳固各大封国的统治。
莫说是世家门阀,便是各大封国的公室或者王室,想要培养一名第六境大能,也是千难万难。
基本同一个时代,也就只能培养出一位。
甚至可能出现断代风险。
这也是为何。
在夏衍扣住姬家老祖之后,一下就拿捏住了焦国的七寸。
现在却说。
年纪轻轻的夏衍,竟已破入第六境。
倘若不是方才夏衍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怕谁都会认为这是天方夜谭。
却偏偏亲眼见证。
这种震撼所带来的冲击,不亚了千军万马破城。
除了震惊于夏衍破入第六境这一事实,众人更忧心的,是正如夏衍所言,既然焦国公早就知晓夏衍乃是第六境大能,为何没有早早请姬家老祖出山?
这不欺负人吗?
昨日议事,说要对付金吾卫,倒是没人说要请姬家老祖出山。
毕竟在大家的认知中,夏衍只是一位第五境大修士,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姬家老祖是不能,也不用出手的。
像这种大战。
谁知道玉京朝廷,亦或是钧天剑阁,有没有暗中派出第六境大能压场?
自然不宜一开始就请出姬家老祖。
问题是。
他们不清楚夏衍的修为,可焦国公是知道的啊。
既如此。
为何今日的大战,姬家老祖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是如夏衍说的那样,姬家老祖在这之前就已经受了重伤,正在闭关疗伤,无力出战?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一些人甚至已经在嘀咕,公室莫非是故意为之?
目的。
就是要借着夏衍之手,除去他们这些个“碍事”之人?
当然这就很阴谋论。
但不管如何。
能让在场之人这么想,就已经是证明,焦国公室的公信力正在下降。
双方一旦失去信任,后续可就很难搞了。
一名第六境大能所带来的压迫感,足以成为左右天平的最大筹码。
在这之前,焦国的一些世家或许还抱有期望,也对焦国公室抱有很大信心,相信,只要朝野团结一致,定能击退来犯之敌。
现在怕是没人这么想了。
仅是双方的第一次交锋,就已经让焦国一方损失惨重。
而且。
看情况,似乎焦国公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狼狈撤离。
以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首战失利。
一下就将焦国,逼到进退两难的艰难境地。
回到宫中。
焦国公也是一刻都没停留,兀自钻进了偏殿。
“……”
紧随而至的一众文臣武将,却是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应对。
一时间人心惶惶。
“太尉,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还需尽早拿出个章程来。”
不少大臣都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血衣侯裴虎,这位焦国的定海神针。
继续围剿?
有夏衍坐镇,谁又还敢往前冲锋?
不围剿。
那就必须要留下足够规模的军队,以困住金吾卫。
否则。
夏衍随时都可率领金吾卫,在都中搞事。
似乎怎么选都是错的。
“此事还得请示君上,由君上定夺。”
在这种时候,哪怕是血衣侯裴虎,也不敢轻易发表意见。
以免猜错了焦国公心思。
“那就有劳太尉,代为前往偏殿请示,也好让城中百姓安心。”
大臣们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
铁了心要将裴虎推到最前面,去迎接焦国公的可能滔天怒火。
“自该如此!”
裴虎暗自叹了口气,却也并未推辞。
这本就是他职责所在。
身为当朝太尉,统领焦国大军,更是这一场战争的指挥者,理应由他却跟焦国公面对面沟通,敲定应对之策。
不仅如此。
裴虎本身也是焦国世家的代言人之一,代表的也是世家勋贵之立场。
不能退。
也没理由退。
如此,在一众文臣武将的注视下,裴虎迈着坚定步伐朝着偏殿走去。
落在外人眼中,却颇有一种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
不愧是血衣侯!!!
………
焦宫,偏殿。
因着焦国公“落败而归”,殿中气氛同样凝重到极点。
一应伺候之内侍无不小心翼翼,心惊胆战,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生怕惹得焦国公不快,惹来杀身之祸。
见血衣侯裴虎进来,反倒是悄悄松了口气。
“来了?”
焦国公正在翻看最新上报的军情,却是头都没抬,就知来者是谁。
可见君臣之间也颇有默契。
“君上!!!”
血衣侯裴虎站定之后,也是恭敬行礼,随即便也闭口不言。
事情虽然很急。
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催。
总要给焦国公留几分颜面。
这一沉默,偏殿气氛无形之中就又凝重了几分。
仿佛一切都被冻结。
莫说地上掉根针,便是任何一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怎么不说话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焦国公总算是抬起头,目光看向裴虎。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