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军驻守焦州,除了拱卫北部边境,还有一隐藏职责,便是配合黑冰台,负责对滕国展开军事情报的搜集。
为将来跟滕国起冲突做足准备。
滕国既然已经完全依附五大妖国,将来妖族在东荒大陆掀起大毁灭之战,滕国势必无法置身事外。
且以妖族作风,大概率会让滕国充当先锋。
有了这个大前提,将来乾国跟滕国爆发战争,几乎也是必然之事。
自是要早作准备。
“回禀王上,最近一个月,滕国不仅增加了在边境的驻军,更是在加紧修复或者新建、加固边防要塞。”
很显然。
有冲突认知的不仅是乾国,滕国亦是如此。
两国实际上已经成了敌人。
“原本在焦国覆灭之后,有一些滕国百姓以及商人,想要通过边境进入焦州。却无一例外,都被滕国边境守军给拦下了。”
等于是说。
滕国已经主动断绝了跟焦地的人员以及商贸往来。
毕竟有“前车之鉴”。
大抵在滕国公室眼中,焦国覆灭之起始,便在于放松了对宁城的警惕,放开彼此之间的人员以及商贸往来。
这才被宁城渗透的跟筛子一样。
鉴于此。
滕国自是不会再重蹈覆辙,在边境设置关卡,严防死守。
绝不给乾国一丝可乘之机。
“能不能想办法,以突袭方式,主动占下滕国境内的某座关键要塞。如此,既可作为将来进攻滕国的节点,也可便利人员往来?”
滕国想严防死守,乾国自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直接在对方防线上凿开一个口子。
妖族还在应付海兽威胁,哪怕乾国主动挑衅,夏衍断定,滕国方面也是不敢扩大战争规模的,最终只会不了了之。
既如此。
那乾国自然就可以大胆一些,而不必循规蹈矩。
岳宁闻言,认真想了下,随即指向沙盘上的一处位置,“王上请看,这是滕山要塞,乃是滕国以及焦国之间,最重要,也最大的一座要塞。”
滕山山脉横亘在滕国以及焦国之间,滕国也因此而得名。
可见其地位。
“只是....”
“滕山要塞常驻大军三千余,如今更是有持续增兵迹象,且布置有防护大阵。想要拿下滕山要塞,并非易事。”
岳宁还是很慎重的,没有轻易立下军令状。
“不着急。”
夏衍自也理解,笑着说道:“还有时间慢慢准备,明年之内,争取找个合适机会,一举拿下滕山要塞。”
“遵命!”
王旨即下,岳宁自是遵守,全力以赴。
………
两天之后。
夏衍又出现在武州境内,惊雷军总部所在。
抵达之后。
同样按照惯例,检阅了惊雷军。
虽然是新组建之军,但惊雷军将士却并非都是焦国降卒。
占比甚至不足三成。
这并非是针对惊雷军统领裴虎,亦或是其他焦国降将。
而是宁城惯例。
每一次的军队调整,无论是新编营旅,亦或是新编军团,都是从其他各营旅军团抽调部份“老兵”,跟新兵混编在一起。
这既能降低风险。
也能用“以老带新”的方式,将乾国军中的老传统传承下去。
毕竟,凡宁城降卒,要么是东荒匪寇土著,要么是蛮兵、犬夷战俘,要么就是焦国降卒,都跟宁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需得要一个适应过程。
而宁城军队之所以能战无不胜,便是因着一直保持着优良传统。
必须要传承下去。
不仅是老兵,为了保持惊雷军的忠诚,枢密院还从羽林卫、玄甲军、赤焰军以及飞羽军,抽调了一片精干将领。
以搭建起惊雷军的骨架。
比如原玄甲军营正,年轻一辈的翘楚之一,天生神力的项少宇,此番就调任惊雷军,担任副旅帅一职。
类似例子还有很多。
反倒是原焦国降将,在经过初步筛查之后,被安排到其他各军任职。
这无关信任。
而是要在制度上,从源头杜绝原焦国势力死灰复燃的可能。
想要麾下将士不起异心,就不要给他们任何一点幻想。
毕竟人性是最经受不住考验的。
“怎么样,可还适应?”
相比在赤焰军时,在惊雷军,夏衍反倒更显轻松。
显然也是不想给裴虎太大压力。
“还好!”
从原先的敌人,一下变成君臣,裴虎显得有些不自然。
也不太适应。
除了心态上的调整,更重要的,还是夏衍这位新君,跟之前的焦国公,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一个积极作为,一个只为守成。
偏偏在夏衍激进的外表之下,还藏着一个老辣如狐的如渊心思。
面对这样一位新君,谁会没点压力?
除非是个没心肠的。
便是裴虎这等历经磨砺的焦国“老臣”,在夏衍面前也是压力重重。
很难真正放开。
好在惊雷军驻守武州,镇守乾国东部边境,主要应对的,便是可能来自跟东面的黑豕国威胁。
但毕竟在黑豕国跟武州之间,还隔着巫州这一缓冲地带。
短时间内。
乾国跟黑豕国直接爆发冲突的风险,还是相对较小的。
跟驻守焦州的赤焰军有本质区别。
这就给了裴虎一个适应过程,慢慢融入乾国体系,完成角色转换。
当然这时间也不会太长。
“明年,乾国的开拓重点,将集中在南北两翼。惊雷军驻守武州,还是以本土防御为主,同时负责监视妖族动静。”
夏衍的话,也是彻底给裴虎吃了颗定心丸。
跟妖族早晚会有一战,但并非是明年。
夏衍的计划是,利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抓紧消化焦地。之后便趁势拿下周边的墨州南部、蓬州、南州等地。
继续压缩妖族战略空间的同时,持续提升乾国实力。
为将来的大战持续积蓄力量。
“末将明白!”
裴虎躬身应下,却也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一定要快速干出点名堂来。
“对国朝在焦地展开的大清洗,你怎么看?”
夏衍突然转移话题。
“嘶……”
刚才还挺融洽的作战室,立时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摒弃凝神。
这个话题可太敏感了,尤其裴虎还算是“当事人”之一。
一个回答不好,就可能引发君臣猜忌。
这可是军中大忌。
裴虎本人倒是神情平静,“焦地世家跟妖族勾连,有现实原因,也有利益驱使。乾国跟妖族冲突在即,提前打扫干净屋子,确实很有必要。”
所谓行得正,坐得直。
在原先的焦国,裴虎便是属于对妖族不受待见的那一派。裴家跟妖族的牵连也是极其有限,自有其底气。
至于焦地的其他世家门阀。
说不客气的,在焦国覆灭,归属乾国之后,焦地世家倘若不知警醒,还想着要抱团跟国朝博弈,甚至是表面顺从,暗中对抗。
那实在是自寻死路。
盖因乾国不同于东荒大陆的其他任何一股势力。
这是一个以开拓起家,以军力强盛著称的强大军事集团,注定了会以一种极其冷酷果决的方式处置所有的反抗者。
而非像之前的焦国那般,凡事都能通融,都可妥协。
此番大清洗便是最好例证。
任何阻挡乾国前进步伐的障碍,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清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