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荃同样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更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恭敬敬上前,请示说道:“敢问王爷,是先返回潜邸休整,还是直接进宫?”
所谓潜邸。
自然便是夏衍原先居住的公子府。
在夏衍封王之后,公子府的牌匾也就跟着换成了郡王府,以为潜邸。
只是存在价值已经不大。
“直接进宫吧!”
对于原先的公子府,夏衍本就没多少感情,没什么好看的。
也没矫情到坐个传送阵都要休整。
至于说趁着这次返回雍城,跟雍城的一些个世家中人面谈,就更没那么必要了。
真要谈什么,这些个世家自会跑去宁城谈。
无需夏衍屈尊降贵。
“明白!”
戴荃躬身应下,在前面引路。
………
夏衍一行虽然低调,又岂能瞒得过有心人的眼睛?
尤其那车架又是如此眼熟。
莫说是时刻关注宫中动静的世家豪族,便是都中沿街商贩,眼见车架缓缓走远,也都小声议论着。
“这是...乾宁郡王回来了?”
因着南疆战败,最近几天,都中气氛还是非常凝重的。
气压都比往常低了几分。
“…君上的情况,怕是不太妙啊。”
那些个有见识的,已经是忧心忡忡。
都将乾宁郡王召回都中,由此可见,雍国公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
怕不是要交待后事?
“不怕,有乾宁郡王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最近几年,随着乾国声威日隆,夏衍在雍国本土的威望也是与日俱增。在部分雍国百姓心中,甚至有被神化的趋势。
在雍国百姓心中,夏衍治下的乾国,便是战无不胜的存在。
便是南蛮大军再次来袭,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当年。
不就是乾国出兵,协助雍国本土击退南蛮大军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
………
普通百姓不担心,甚至受到鼓舞,却有人心惊胆颤。
王府。
随着雍国开拓联军退守镇南关,之前在前线统兵的王腾,已经匆匆返回雍城,找大兄王胜密谈。
“大兄,都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啊。”
王腾感知还是很敏锐的,才刚回府,就隐约感知到,整座府邸似乎都没人在暗中监视着,不觉汗毛乍起。
“是暗卫!”
王胜同样神情凝重,“二叔已经确认过,府外有暗卫监视。”
“难道…?”
王腾脸上已是现出惊惧之色。
不怪王腾如此慌张,实在是他们这次干的事太过逆天。一旦暴露,那就不是死一两个人那么简单了,很可能就是灭族之祸。
正因为此,一开始王腾是不同意这么做的。
风险跟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反正夏衍都已经封王,再无染指雍国国君之位的可能,何必再多此一举?
耐心等着便是。
等到将来世子继位,总有王家富贵的一天。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也不知道,璟国王室从哪里获悉了,王家私通妖族的确凿证据,掌握了王家的致命把柄。倘若不配合璟国王室,王家也注定要遭一大劫。
只能是冒死一搏。
结果南蛮又不给力,让雍国公捡回一条命。
事情可不就大条了?
本来按照王家密谋,雍国公一旦战死前线,坐镇都中的王胜就可站出来拥立世子,并且在世子支持下出任丞相一职。
从而快速稳定朝局。
加之雍太公已经油尽灯枯,无力左右朝局,王家便也就可以安然落地。
甚至是更进一步。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雍国公却是死里逃生。
一下就将王家置于险地。
“宫里未必就知道什么,只是合理怀疑罢了。”
王胜倒是还能稳住阵脚,“不止是咱们,宋家、张家等,也都被暗卫监视起来,以防都中有变。”
“那还好。”
王腾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兄弟二人正聊着,管家匆匆来报:“老爷,刚刚从城门处传来的消息,乾宁郡王突然来了都中,正往宫中而去。”
“???!!!”
兄弟二人皆惊坐而起,神情骤变。
“知道了。”
到底王胜城府更深些,强行冷静下来,让管家先行退下。
“大兄,那个杀星怎么回来了,难,难道…?”
或许王腾都没意识到,提及夏衍之名时,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可见恐惧之甚。
遥想十年前,他甚至都没将夏衍当回事,随时都能将其捏死。
哪怕后续夏衍在东荒站稳脚跟,也陆续干出了一点名堂,王腾也是不惧跟夏衍斗法,很是给夏衍制造了不少障碍。
直到宁城威势一日强过一日,王腾这才收起争锋之心。
尤其乾国封国。
在那之后,王腾便知道,他已经彻底失去跟夏衍博弈的资格。
两者已经不在一个层次。
好在一个在东荒,一个在本土,眼不见为净。
可夏衍怎么突然来了都中?
尤其还在这般敏感的时刻,很难不然王腾心生恐惧。
“镇定!”
王胜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君上重伤昏迷,身为人子,乾宁郡王前来探望,也属正常。咱们切勿自乱阵脚,给暗卫抓住什么把柄。”
“大兄说的是!”
王腾也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总还是心头难安,随即说道:“大兄,你说,乾宁郡王此番前来,不会是谋夺公室权柄吧?”
“不可能。”
王胜摇头,“就算君上同意,朝廷也绝不会同意。”
“本身乾国持续做大,就已经让远在玉京的皇帝陛下心生戒备。倘若再兼并了雍国,直接威胁中土,那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换做任何一位帝王,都绝不会允许。
“还是那句话,静观其变,切勿自乱阵脚。”
王胜补充。
“明白!”
王腾点了点头,随即退下。
………
雍宫,后殿。
在内侍总管戴荃引领下,夏衍见到了仍旧卧榻在床的老登。
还有老老登雍太公夏恒。
“爷爷!”
对于雍太公,夏衍还是第一次见面,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神情淡淡。
祖孙三人同处一室,气氛很是尴尬。
闲杂人等,包括内侍总管戴荃,早就识趣退出大殿,远远在外面守着。
“哎...”
眼见夏衍如此神情,雍太公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说公室没多少亲情,但作为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存在,内心其实还是挺渴望夏衍跟他亲近一些的。
但这很显然只是奢望。
哪怕是血脉联系,长时间不维持,感情也会渐渐淡了。
何况夏衍还并非原主。
“此番雍国开拓大军遇伏,很大概率是王家背叛,你能否出手,配合暗卫,将王家一举铲除?”
相比雍太公,雍国公显然更了解夏衍,根本就没想过要打感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