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降临金刚
灵武界,金刚寺。
这座巍峨矗立、金顶闪耀的巨刹,乃是灵武界佛门至高无上的圣地。
遥想当年,得林锋一句点拨,金刚寺先祖顿悟涅槃,出关后佛光普照,广弘佛法,终将金刚寺推上了前所未有的辉煌之巅。
放眼整个天下,除却神剑门尚能与之争锋一二,其余宗门皆难望其项背。
时至今日,便是那曾与之齐名的神剑门,也早已经黯然失色。
金刚寺,已然触摸到了天下共尊的无上权柄。
而这一切辉煌的源头,皆系于两百年前,金刚寺横空出世的那位绝世天才——凌绝上人。
其天赋之卓绝,旷古烁今,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仅用十年!他便从懵懂初识武道,一路扶摇直上,直抵武道之极境!
十年!
这惊世骇俗的纪录,纵是神剑门那位被奉为“救世之神”的传奇,亦未能企及。
于是,金刚寺上下,乃至整个佛门,皆视其为继往开来的第二位绝世老祖!是注定要开创新纪元,将这片天地引向更高维度的在世佛陀!
在无数信徒眼中,他便是真佛临凡!
他的降世,昭示着佛门的气运昌隆,预示着未来数千载,佛门必将成为这方世界唯一的主宰。
在凌绝上人那如日中天的圣名庇佑下,金刚寺愈发鼎盛。
时至今日,佛宗法脉已如星火燎原,遍布天下,网罗了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这些天骄在佛门倾力栽培下,早已蜕变为威震四方的超级强者,如同金刚寺的触须,扎根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可以断言,未来,必将是佛门的时代!
终有一日,这朗朗乾坤,都将化作一方无垠的佛国净土!
此时此际,金刚寺恢弘庄严的大雄宝殿之上。
凌绝上人,法相庄严,双盘跌坐于九品金莲高台。他口吐真言,梵音袅袅,正在为座下弟子宣讲无上妙法。
能列席于此聆听圣训者,无一不是佛门千挑万选的绝世奇才,不仅修为精深,天赋更是万中无一。
能聆听上人讲经,便是对他们最高的恩赐。
每一次讲经结束,听法者无不醍醐灌顶,修为暴涨,更有甚者,能勘破那困锁自身多年的修行迷障,一朝顿悟!
佛门十年一度的传法盛会,名额珍稀异常。
这十年间,所有候选弟子皆需焚膏继晷,苦修不辍,不仅锤炼筋骨体魄,更要打磨明心见性。
唯有历经重重严苛考验,方能得此殊荣。
天下佛门弟子何止千万之数?
然今日能端坐于此者,不过千人之众!
真真是万里挑一,乃至数万里挑一的佛门菁英!
其佛法修为之精深,可想而知。
然而,即便是这些心志坚毅、佛法高深的天才们,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高台之上那尊宝相庄严的身影时,眼中依旧不可抑制地涌动着近乎痴狂的虔诚与敬畏!
那目光,仿佛不是在仰望一位尊者,而是在膜拜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真佛!
他们浑然未觉,自己体内,一缕缕精纯的、淡金色的佛门愿力,正涓涓流淌,无声无息地被那高台之上的身影所汲取。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越是狂热地崇拜、信仰着凌绝上人,自身的力量便流失得越快、越多…
随着凌绝上人那宏大而充满玄奥的梵音在殿宇间回荡...
殿外,原本晴空万里的苍穹,骤然间祥云汇聚,霞光万丈!
五色祥云翻涌流淌,如同天女织就的锦缎,铺满了整个天际,七彩瑞光垂落,将金刚寺映照得如同琉璃佛国。
大地之上,亦是神迹纷呈!
一朵朵纯粹由精纯能量凝结而成的璀璨金莲,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莲瓣层层绽放,金光流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檀香,仿佛是佛国净土在此刻显化人间。
更令人惊叹的是,殿前广场周围的野草,竟也随着诵经之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拔高、摇曳生姿,每一片草叶都闪烁着莹莹佛光,仿佛也被赋予了灵性。
高台之上的身影,便是这一切神迹的中心——凌绝上人!
佛门数千载不世出的第一天才!佛子转世!无上真佛!…
他身上的尊号与光环实在太多、太盛,多到穷尽口舌也难以一一尽述。
他便是佛门至高无上的象征,是此界当之无愧、无可匹敌的至尊存在!无人可与之并肩,更无人能取而代之。
能得见他一面,已是信徒一生最大的福报。
能聆听他亲口讲经,更是如同登临极乐,飘飘欲仙,仿佛下一刻就要参透无上真谛,证得佛陀果位,圆满飞升。
“如是我闻…”
凌绝上人正讲到佛法精微玄奥之处,那如古井般深邃平静的面容上,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却倏然一蹙!
那双仿佛能洞穿时空、看透未来的慧眼,猛地睁开,精光如电,瞬间穿透了殿宇的重重阻隔,锐利如刀锋般刺向远方的天际!
他周身那原本圆融无碍、普照四方的祥和佛光,此刻也似乎凝滞了一瞬,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台下千余名沉浸在妙法中的弟子齐齐愕然!
无数道目光从迷茫到惊疑,瞬间聚焦于高台之上,殿内原本庄严肃穆的诵经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
侍立一旁的老方丈,脸上慈和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急忙趋步上前,躬身低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上人,法缘中断,是何缘故?莫非…有何方外之扰?”
凌绝上人收回远眺的目光,缓缓垂眸,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古井无波,但眉宇间那一抹极淡却挥之不去的凝重,却让老方丈心头一跳。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宿命般的重量:
“无妨。只是…有一位客人来了。或许,正是贫僧寻觅已久的那位‘客人’。”
“客人?”
众人面面相觑,正自惊疑不定,老方丈浑浊的双眼中却骤然爆射出两道精光,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如惊雷般划过脑海,让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涌起激动之色。
“莫非…是神剑门的那位道尊?!弟子早有耳闻,那位老祖似未陨落,近年似有重现天日之迹象!”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整个大殿瞬间沸腾了!
“是那位传说中的剑道至尊?”
“天佑我佛!上人苦寻其踪多年,欲与其一论高下而不得,今日竟是天赐良机!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啊!”
“定要将其留下!只要上人胜了此役,我佛门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从此宇内独尊,再无抗手!这朗朗乾坤,唯我佛光普照!”
狂喜的热浪席卷了整个大殿,每个人的脸上都因极度的兴奋而涨红,眼中燃烧着对“天下第一”名号的无尽渴望与贪婪,仿佛那荣耀的光环已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轰——咔啦啦!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份狂热的喧嚣,远方的天际,毫无征兆地炸响了一声撼天动地的惊雷!那声音之巨,仿佛要将整个苍穹都震裂开来!
紧接着,一片浓稠如墨、遮天蔽日的乌云,如同决堤的黑色怒潮,挟带着一股毁天灭地、令万物臣服的恐怖威压,以排山倒海之势,自天际尽头滚滚而来!
乌云过处,天光骤暗,仿佛夜幕提前降临。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无形气势,如同亿万斤的太古神山,轰然压下!
殿内千余弟子,无论修为高低,此刻无不感到胸口如遭重锤猛击!
呼吸骤然变得无比艰难,仿佛肺腑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不少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浸透了僧袍。
“好…好可怕的威势!这便是神剑道尊之威吗?”
一名弟子捂着胸口,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哼,毕竟是曾与上人齐名的救世老祖,若无几分真本事,焉能配享此名?”
另一名弟子强忍着不适,眼中闪烁着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然今日,胜负终将分明!上人…定能将其镇压!”
他望向高台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盲目的信心。
“不错,就算他再怎么强大也没有用,他毕竟已经是一个过去式了。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只有我们的凌绝上人,只有我们佛宗。”
在所有人的狂热呼喊与顶礼膜拜中,凌绝上人缓缓抬起了他那颗象征力量与智慧的头颅,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穿透喧嚣,刺向那风云变色的苍穹。
他那张平日里如同古寺石雕般冷硬沉静的面容,此刻却罕见地扭曲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形成一个近乎狞厉却又饱含极致渴望的笑容。
那深陷的眼窝中,原本如渊似潭、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爆发出骇人的精光,瞳孔急剧收缩,仿佛两颗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星辰,将其中蕴藏的、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兴奋与疯狂,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饥渴与悸动。
为什么?
因为达到他这个境界之后,早已屹立于尘世之巅,睥睨众生如蝼蚁。然而,这份极致的强大,带来的却是蚀骨的孤独,是足以冻结灵魂的“高处不胜寒”。
他已经太久太久,久到几乎忘记了热血沸腾的滋味,未曾寻得一个能让他筋骨齐鸣、神魂震颤的对手。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如同一个精致却脆弱的琉璃盏,空有风景,却承载不起他全力一击的渴望。寻觅一个旗鼓相当的敌手,难如登天!
然而,苍天眷顾!这个世界,竟然还遗存着神剑门那位传说中的先祖!
一念及此,凌绝上人的心脏如同被远古的战鼓狠狠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冲击着他的胸腔,仿佛要破体而出!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咆哮,化为滚烫的岩浆。那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灵魂,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烈的痉挛与战栗!
这不仅仅是棋逢对手的兴奋,这更是通向无上巅峰的阶梯!
击败他!只要击败他!他凌绝,就将不再是当世最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万古第一人!
真到了那一刻,寰宇之内,六合八荒,将再无任何力量能束缚他的意志,阻挡他的脚步!他将成为这方天地唯一的、永恒的神话!
千秋万代,他的名字将如不灭的星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敬畏与向往之中,被奉为至高无上的、不可企及的目标!
而那时……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将如百川归海,被他尽数吸纳,化为他突破极限、攀登更高境界的磅礴动力!
整个世界,都将成为他予取予求的能量宝库,助他不断打破桎梏,向那更浩瀚、更神秘的世界发起冲击!
甚至……在那缥缈的更高层次,也必将有他凌绝的一席之地,攫取难以想象的巨大利益!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内心翻江倒海的狂念,天穹之上,那浓重如墨、翻腾如沸的乌云终于彻底吞噬了金刚寺的天空!
云层厚重得像是要倾塌下来,压得整座古刹都在瑟瑟发抖。粗大如龙的紫色电蛇在云海中疯狂窜动、撕裂黑暗,每一次炸裂的雷声都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劈落,震得大地共鸣,山峦欲摧!
一股源自天地本源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笼罩着下方每一个生灵。
修为稍弱者早已面色惨白如纸,汗如雨下,双腿战栗如筛糠,连呼吸都成了奢望,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压出来。
天空,如同睁开了一只冷漠无情的巨眼!
那无形的视线冰冷地扫过大地,洞穿一切虚妄,带着审视与裁决的意味,让所有被注视者都感到发自骨髓的寒意与渺小。
就在这天地俱寂,万物屏息的刹那,翻滚的雷云中心,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拨开。
刺目的电光交织成网,勾勒出一道傲然独立的身影。他踏着雷光,如履平地,自那毁灭的光华中从容步出。
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在狂暴的雷霆与墨色云海的映衬下,散发出清冷孤绝的光辉。
他身姿挺拔如万古青松,面容在电闪雷鸣间若隐若现,轮廓分明,俊逸非凡,却透着一股超越尘世的疏离与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