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斐躬身行礼,脸上露出笑容道:“弟子多谢老祖!”
乐伯阳看着眼前这位寿元枯槁、却战意冲霄的年轻长老,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苍茫与期许:
“不必谢我,你若能踏平地榜,将那些不朽境域外天魔尽数斩落,该说谢的,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是玄羽界亿万生灵!”
乐伯阳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看到了天际边的魔潮,看到了正与天魔交战的修行者。
片刻后,陈斐的身影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消失在主峰大殿。
乐伯阳独立殿中,望着陈斐消失的方向,脸上那因陈斐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而泛起的欣慰笑容,渐渐收敛,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陈斐那不足百年的寿元,如同悬顶之剑,即便陈斐战力滔天,能踏平地榜,斩杀天魔,可若无法在百年之内,寻得那至关重要的十五阶下品位格灵材,突破主宰境,一切辉煌,终将化为泡影。
而十五阶位格灵材,想要获得,太难了!
即便是乐伯阳这样的主宰境中期,倾尽宗门之力,大概率也无法在百年内寻得一份,这才是横亘在陈斐面前,真正的、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
乐伯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一个时辰后,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一片仙气缭绕、瑞霭千条的云海之上。
前方,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散发着亘古沧桑气息的宏伟山门若隐若现,山门之上,“天玄宗”三个古朴大字,流淌着镇压诸天的磅礴道韵。
乐伯阳身形刚至,前方虚空便微微荡漾,一道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无声浮现,正是玄天宫老祖,主宰境中期强者徐宁真。
“何事如此急切,非要约在此处相见?”
徐宁真看着前方的乐伯阳,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此地乃是天玄宗山门之外,乐伯阳不在幻化门邀他,反而约他至此,有些奇怪。
乐伯阳看着徐宁真,开门见山道:“陈斐要挑战地榜!”
徐宁真眉头微挑:“哦?以他的实力,踏上地榜应无问题,此乃好事。”
乐伯阳目光直视徐宁真,摇了摇头道:“陈斐打算以死战的方式,踏上地榜!”
“死战?”
徐宁真闻言,眉头一下皱起,道:“为何要以死战的方式?十万不朽玄晶尚可,但那主宰神兵……”
“代价,我自然知晓!”
乐伯阳脸上泛起笑容,继续道:“所以我来了,来天玄宗,寻求一些帮助与鼓励。”
“借神兵?借玄晶?”
徐宁真眉头紧锁,看着乐伯阳,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与质疑:“陈斐如今的实力到什么程度了,会让你觉得天玄宗会愿意为陈斐冒此风险。”
天玄宗是玄羽界最强宗门,但主宰神兵依旧珍稀至极,岂能轻易外借?更何况是用于如此凶险的死战赌注!
这要是输了,主宰神兵可就没了,天玄宗内一位主宰境强者的实力就要大损!
乐伯阳看着徐宁真,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谁说我是来借神兵和玄晶的?神兵和玄晶的押注,我幻化门可以自己出!”
“那你是打算?”徐宁真疑惑道。
乐伯阳闻言,脸上笑容更盛:“若我说陈斐能杀穿地榜,你信吗?”
乐伯阳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徐宁真心头,杀穿地榜?
这陈斐,已经达到如此程度了?
数息后,乐伯阳一步踏出,徐宁真紧随其后。
两人刚至,山门前云雾自动分开,显露出一条由白玉铺就、直通云海深处的仙阶。仙阶尽头,一座悬浮于云端的古朴长亭若隐若现。
长亭内,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儒雅、气息渊深如海的中年道人早已等候在此,他面带温和笑意,正是天玄宗玉衡峰峰主,同时也是乐伯阳、徐宁真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庄泽川。
“今日是什么风,竟将二位一同吹到我天玄宗这偏僻角落了?”庄泽川朗声笑道,声音清越,如同玉磬敲击,回荡在云海之间。
庄泽川挥手示意,亭中石桌上,一套古朴的茶具已然备好,灵泉沸腾,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乐伯阳与徐宁真步入长亭,分宾主落座。
乐伯阳没有客套寒暄,端起面前温热的灵茶,轻抿一口,目光如电,直射庄泽川,开门见山道:“庄兄,闲话之后再叙。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相商,关乎玄羽界大局!”
乐伯阳放下茶杯,声音陡然转沉:“我幻化门长老陈斐,欲挑战地榜,以死战之约!”
庄泽川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死战之约?
庄泽川身为天玄宗峰主,岂能不知其中凶险与代价?
与此同时,陈斐正站在地榜空间天幕前。
天幕之上,三十道璀璨夺目、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名字如同星辰般高悬,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玄羽界不朽境战力的顶峰,它们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则排列,散发着磅礴气势。
陈斐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十个代表着无上荣耀与力量的名字,接着指尖一缕元力瞬间射向那片天幕。
“嗡!”
地榜天幕骤然震动,一道恢弘、古老、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意念瞬间降临,将陈斐笼罩,陈斐只觉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
空间被手折叠、置换,下一瞬,陈斐已置身于一片完全由青灰色规则神金铺就、方圆百万里、散发着冰冷肃杀气息的古老演武场之中。
演武场四周,是无尽翻滚的混沌雾气。
演武场中央,地面上的规则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轰然爆发。
“轰隆!”
一尊高达百丈、通体由暗金色不知名神金铸造、流淌着冰冷金属光泽、散发着不朽境极限气息的庞然大物,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太古凶兽,轰然降临!
它没有头颅,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悬浮在胸腔位置、散发着幽蓝色光芒、如同冰冷星辰般的巨大能量核心。
核心周围,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不息,双臂如同两根支撑天地的巨柱,末端并非手掌,而是两柄闪烁着撕裂空间寒芒的巨型光刃。
守关傀儡!地榜规则凝聚的不朽境极限战力具象!
它那幽蓝色的“目光”瞬间锁定陈斐,一股冻结神魂、仿佛要将万物拖入毁灭深渊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风暴,瞬间席卷整个演武场。
规则哀鸣退避,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下一瞬出现在陈斐面前,光刃闪动。
陈斐眼皮微抬,眼神平静无波,心念微动,虚空秘藏·仙王临九天已然运转。
“嗡!”
一股镇压诸天、俯瞰万古的磅礴意韵轰然降临,陈斐身后,虚空剧烈扭曲、坍缩,一尊面容模糊却散发着无尽威严与神圣气息的巍峨仙王虚影,无声无息地显化而出。其双眸开阖,如同两颗燃烧的恒星,漠然地注视着那劈落的毁灭光刃。
仙王虚影缓缓抬起右臂,巨掌之上,日月星辰流转,山河社稷沉浮,面对那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光刃,仙王虚影只是五指箕张,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按。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鸣响彻演武场,地榜傀儡被直接按在了地面上。
第1916章 风云起(4K)
演武场中央,那尊高达百丈、散发着不朽境极限气息的守关傀儡,被仙王虚影的巨掌死死按在深坑之中。
守关傀儡胸腔处那颗幽蓝色的核心疯狂闪烁、跳动,庞大的金属身躯剧烈震颤,暗金色的神金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
它试图反抗,试图挣脱那如同太古神山般镇压而下的恐怖巨掌。
然而,守关傀儡越挣扎,后背与仙王手掌接触的位置,那坚不可摧的暗金神甲便崩裂得越快、越彻底。
无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扩大,暗金色的金属碎片如同被剥落的鱼鳞,簌簌掉落,内部的防御符文、核心法阵,在仙王巨掌蕴含的绝对力量与湮灭意志下,寸寸瓦解、湮灭。
“吼!”
守关傀儡发出一声充满无尽愤怒的惊天怒吼,它体内的能量不顾一切地燃烧、爆发,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拱起,试图做玉石俱焚的挣扎。
“咔嚓!咔嚓!轰隆!”
一连串密集到令人心悸的、如同神金山脉彻底崩断的恐怖巨响轰然炸开,守关傀儡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在仙王巨掌的绝对镇压与自身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冰,瞬间崩解。
从后背接触点开始,裂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全身,暗金色的神金外壳、坚固的金属骨架,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对冲力量下,被硬生生地碾碎,压爆,化为漫天飞溅的金属碎片与能量乱流!
直至最后一点幽蓝光芒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演武场内,烟尘弥漫,能量乱流缓缓平息,陈斐平静地看着那深坑中散落的、逐渐化为规则光点消散的傀儡残骸,神情平静。
若是正常生灵,面对如此绝境,或许会恐惧、会求饶、会施展各种保命秘术遁逃,但这守关傀儡,没有灵智。
它的“挣扎”与“怒吼”,不过是规则设定的应激反应。
随着守关傀儡的彻底消散,演武场上空,一道纯粹由规则之力凝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光,如同九天垂落的甘霖,无声无息地降临,将陈斐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
一道光帘出现在陈斐眼前,那是关于地榜挑战资格、规则的信息。
与此同时,地榜天幕骤然亮起,天幕之上,原本只有三十道璀璨夺目的气息高悬,此刻在第三十名之后,一道新的气息如同初升的星辰,缓缓凝聚、浮现。
但很快,这道新生的气息微微波动,缓缓隐入天幕深处,变得不可窥探。
地榜天幕的细微变化,瞬间引起了不少此刻在地榜空间内不朽境强者的注意。
“有新的气息烙印,是幻化门陈斐!”
“果然是他,刚才我就感知到他出现在地榜天幕前,没想到这么快就通过了守关傀儡的考验!”
“守关傀儡是不朽境极限战力,他竟能如此迅速通过,这实力果真如传闻一般深不可测!”
一道道神念在虚空中交织、碰撞,充满了震惊与期待。
陈斐的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天玄域不朽境强者的圈子里掀起波澜,获得挑战资格,意味着陈斐距离真正踏上地榜擂台,只差一步之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天玄域各大城池、宗门。
“幻化门陈斐长老,已成功获得地榜挑战资格!”一时间,陈斐的名字再次成为街头巷尾、酒楼茶馆热议的焦点。
“陈长老果然去了,我就说嘛,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不去挑战地榜!”
“守关傀儡可是硬骨头,传闻他很快就通过了,实力绝对在地榜末流之上!”
“就是不知道他何时会正式挑战?挑战哪位强者?”
人们议论纷纷,惊叹于陈斐的迅速通关,更期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获得挑战资格只是开始,真正的重头戏,是踏上擂台,挑战地榜强者!
翌日,未时,幻化门主峰大殿。
殿内空旷肃穆,唯有中央一张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棋盘,散发着温润光泽。棋盘两侧,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左侧,幻化门老祖乐伯阳,身着素白道袍,三缕长须飘洒,神情专注,指尖一枚黑子悬而未落。右侧,玄天宫老祖徐宁真,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目光沉凝,正凝视着棋盘上的风云变幻。
陈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门处,目光扫过殿内,看到两位主宰境强者正在对弈,便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立于一旁,气息内敛。
殿内落针可闻,唯有棋子落在玉盘上发出的清脆“啪嗒”声,如同玉珠落盘,清脆悦耳。乐伯阳指尖的黑子迟迟未落,似乎在推演着棋局万千变化。徐宁真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一刻钟后。
“啪!”
一声清脆的落子声响起,乐伯阳指尖的黑子,终于落下!
棋子落点,看似寻常,却瞬间打破了棋盘上微妙的平衡,如同神兵天降,直捣黄龙!
徐宁真看着那枚落下的黑子,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最终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乐兄棋高一着,此局是徐某输了。”
“哈哈哈!”
乐伯阳抚须大笑,笑声爽朗,带着一丝棋局得胜的畅快,他目光一转,落在殿门处静立的陈斐身上,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来了啊!”
陈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平静而恭敬:“弟子陈斐,见过祖师,见过徐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