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陈斐目光一转,再次如同打量猎物般,扫向远处那些心惊胆战的天魔主宰境初期,笑着道:
“我只想……杀光他们!”
陈斐的目光冰冷而专注,仿佛在清点待宰的羔羊。
被陈斐目光扫过的天魔主宰境初期,只觉得神魂一紧,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毛骨悚然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仿佛被天敌、被死神牢牢锁定,寒意彻骨!
“放肆!”
臧冠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怒不可遏的暴喝,陈斐这种视他们如无物、肆意羞辱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他压制的怒火!
“嗡!”
就在这时,天道光柱再次降临,随机笼罩向一位面色惨白的天魔主宰境初期。
破灭尊眉头微皱,毫不犹豫地一挥手。
一股宏大而隐晦的规则之力波动荡漾开来,强行干扰了光柱的落下,使其瞬间变得模糊、继而消散。
破灭尊是可以强行干预天榜规则的,但代价不小。
破灭尊周身的气息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他抵押在此的天地权柄,因此举而被玄羽界规则强行耗去了一分。
其损耗量,相当于之前有三位主宰境初期天魔战死所导致的权柄流失,而且这种强行拖延的方法,对自身天地权柄消耗会逐渐增大,根本无法频繁使用。
破灭尊将手收回,目光依旧锁定陈斐,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与我方一位主宰境中期对决,你若赢了,这份十五阶中品位格灵材,便属于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耻!”
玄羽界阵营,史睿峰立刻冷声斥责:“以上对下,以中期对初期,这也好意思将这称为对决?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哈哈哈!”常惜文更是放声嘲讽,毫不客气:“老魔头!你这打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等脸上来了,还能再不要脸皮一点吗?”
“陈斐!莫要答应这等荒谬无理的要求!”乐伯阳更是急切地向陈斐传音,声音充满了担忧。
所有玄羽界主宰都义愤填膺,同时传音陈斐,不要答应这样的赌约。
面对破灭尊的提案和玄羽界的劝阻,陈斐轻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讽:
“这十五阶中品位格灵材……确实太珍贵了!”
陈斐摇了摇头,仿佛很遗憾,手指再次随意地点向远处那些天魔主宰境初期:
“所以我觉得,我还是继续杀他们比较好,简单,直接!”
“混账!”
“欺人太甚!”
被陈斐如此一而再、再三地当作砝码和猎物般肆意羞辱,那些天魔主宰境初期终于忍不住,脸色铁青无比,眼中怒火与屈辱交织,几乎要喷出火来。
若非有天榜演武场阻隔,他们恨不得立刻一拥而上,将陈斐碎尸万段,将其神魂抽出灼烧万年,方能解这心头之恨!
“小辈!”
臧冠霖踏前一步,周身主宰境巅峰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声音冰寒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莫要不知好歹,得寸进尺!真以为凭借这演武场,便可高枕无忧了?待到此间事了,演武场消散,老夫第一个便盯着你杀!必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你杀不了!”
一个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天玄尊者缓缓上前,与臧冠霖隔空对峙。“哼!”
臧冠霖冷哼一声,目光阴鸷地看向天玄尊者,却并未再多言,破灭尊同样瞥了天玄尊者一眼,目光幽深难测。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僵持之际,陈斐突然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头一跳的提议:
“不过……”
陈斐摸了摸下巴,仿佛勉为其难地道:“这十五阶中品位格灵材,放在你们这些魔崽子手里,也确实浪费,刚才你有句话,倒也没说错。”
陈斐看向臧冠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对一打他们这些废物,确实无趣得很。”
“这样吧……”
陈斐手指轻点,“你们随意挑选三位主宰境初期进来,我以一敌三。我若赢了,这份十五阶中品位格灵材,归我!”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以一敌三?
即便陈斐实力强悍,但天魔一方的主宰境初期也非庸手,且必然精通合击之术,风险极大!
破灭尊目光微微波动,看着陈斐,突然道:
“五位!且你若侥幸胜了,一个时辰内,必须与老夫这边一位主宰境中期对决!”
话音未落,破灭尊右手猛地一推。
那份珍贵无比的十五阶中品位格灵材,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飞至天榜演武场的正上方,被一层柔和却坚韧的天道规则光晕所笼罩、禁锢。
“此刻,你答应,赌约便成立,受天道规则见证与约束!”破灭尊声音冰冷道。
破灭尊这是以十五阶中品位格灵材为饵,逼陈斐做出决断,将压力抛回给了陈斐。
刚才不论陈斐怎么说,破灭尊心里清楚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陈斐想要这份十五阶中品位格灵材,好让自己修为境界提升上去。
臧冠霖听到破灭尊的最终条件,原本劝阻的话一下消失,他目光闪烁,迅速权衡。
以一敌五!
面对五位可以相互配合、默契无间的天魔主宰境初期,其难度远超简单的一对一对决。
陈斐再强,也必然陷入苦战。
而即便陈斐侥幸胜出,拿到了位格灵材,一个时辰的时间,够干什么?
就连初步炼化位格灵材、尝试突破都显得仓促无比,更别提熟悉和修炼主宰境中期的力量了!届时再面对一位以逸待劳、实力完整的主宰境中期天魔,毫无胜算可言。
这条件,看似给了希望,实则是一条绝路。
“陈斐,万万不可答应!”史睿峰焦急万分的声音第一时间传入陈斐耳中。
“十五阶中品位格灵材虽是珍贵,但并非找不到!此战之后,老夫亲自为你去找,便是十五阶上品的,也必为你寻来,莫要中了天魔的诡计!”
天玄尊者的声音也传来,带着郑重承诺。
“陈斐,稳住!那老魔头已经没招了,这是在狗急跳墙,我们不要着急,继续杀!”常惜文的声音充满急切。
一时间,几乎所有玄羽界主宰都在纷纷传音劝阻陈斐。
在他们看来,破灭尊的条件苛刻到了极点,陈斐根本没必要去冒这天大的风险。
陈斐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利用演武场规则,一步步将天魔的主宰境初期蚕食殆尽,极大削弱对方的有生力量。
或者逼破灭尊承受不住损失,主动解散演武场,导致其自身实力大损。
无论做到哪一点,陈斐今日都已立下不世奇功,完全没必要再去进行这场胜算渺茫、后患无穷的赌约。
天魔一方的主宰境们,都屏息凝神,死死地盯着演武场内的陈斐,等待他的答复。
然而,陈斐却并没有立刻回应破灭尊的最终条件,他双手缓缓背负于身后,神情平静。
时间缓缓流逝,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嗡!”
天道光柱再次无情地、如同索命符咒般降临,精准地笼罩了另一位天魔主宰境初期,狄星阑。
狄星阑拼命挣扎,体内魔元不顾一切地燃烧,试图抵抗那无可抗拒的规则之力,他绝望地望向破灭尊,眼中充满了乞求。
然而,破灭尊面容隐藏在翻滚的魔气之后,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幽深的眼眸,没有丝毫波动,他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再挥手驱散天道光柱。
光芒一闪,狄星阑被强行拖拽进了演武场,踉跄落地,直面陈斐。
演武场内,死寂一片,只有狄星阑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陈斐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狄星阑,忽然轻声问道,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狄星阑耳边:
“换作是你,你会接破灭尊刚才提出的那个赌约吗?”
狄星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接?怎么可能接,那根本就是一条绝路!
以一敌五?面对五位配合默契、手段狠辣的同阶天魔围攻?
即便侥幸胜了,还要在一个时辰内仓促炼化位格灵材、突破境界,再去迎战一位以逸待劳的主宰境中期?
但陈斐不接,破灭尊又不解散演武场,那他们这些主宰境初期的结局,狄星阑不敢想下去!狄星阑不在乎别人的命,但他在乎自己的命!
可此刻,狄星阑看不到任何生路。
“看来,你也知道,其实破灭尊就是要让你们死!”
陈斐似是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平淡的语气,却像最锋利的刀,狠狠剐过狄星阑的心。
数息时间过去,对决开始!
陈斐并指如剑,随意一挥。
“嗡!”
一座庞大无比、由无数璀璨剑元凝聚而成、散发着森然肃杀、封锁八方气息的煌煌剑阵,凭空显现,瞬间将逃出数十万里的狄星阑笼罩其中。
“不!”
狄星阑发出一声充满不甘、怨毒与极致恐惧的凄厉嘶吼,拼命催动魔元,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轰隆隆!”
剑阵轰鸣!亿万剑芒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撕裂魔光,绞碎神兵,湮灭魔躯!
十几息后,剑阵光芒缓缓散去。
狄星阑的气息已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形神俱灭!
又一位天魔主宰,陨落,如同被碾死的蝼蚁,无声无息。
“尊者!”
臧冠霖再也按捺不住,急步上前,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这陈斐,根本没有接受赌约的打算,他这是在故意拖延,虐杀我方精锐,打击我方士气!”
臧冠霖理解破灭尊设定如此苛刻赌约的目的,绝不给陈斐任何成长机会,甚至要借此机会将其彻底扼杀。
但陈斐要是不接招,这赌约等于无用。
“继续这样下去……”
臧冠霖语气无比沉重,目光扫过身后那些面色惶惶主宰境初期,“他们真会被一个个杀光,我方中坚力量将会大损,内部甚至动乱!且您抵押的天地权柄,也会因他们的死亡而持续流失!”
“与其如此,”
臧冠霖咬牙,硬着头皮进言,“不如……当断则断!立刻解散演武场,承受天地权柄损失,但至少能保全剩余主力,稳住军心,日后再图良策。
眼下这般拖延、放任他屠戮……实乃下下之策,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