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伯阳在玄羽界,所修功法以幻术见长,在玄羽界内也算是一流传承。
可到了这强者云集的原初大陆,尤其是面对厮杀经验无比丰富的黑煞城魔修,他那幻术的威力一下难以发挥出真正的优势。
更致命的是,匡影墨在此界斩获的本源莲子明显比他更多。这意味着匡影墨在此界受到的神魂压制更轻,能够调动发挥出的真实战力更强。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交手不过十几息的时间,乐伯阳的防线便被彻底撕开,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
“嘿嘿嘿……”
匡影墨发出低沉而得意的狞笑,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目光贪婪地扫过乐伯阳:“废物!就凭你这点微末伎俩,也敢与老子动手?”
匡影墨向前逼近一步,魔威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向乐伯阳:“识相点,乖乖把你身上的本源莲子交出来,再好好给老子磕上几个响头,求饶认输。”
“说不定……老子心情一好,大发慈悲,还能饶你一条狗命,让你滚出这里,如何?”匡影墨的声音充满了侮辱与戏谑。
乐伯阳咬紧牙关,没有说话,仅仅是将所有残存的元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左手的莹白长尺之中。
“嗡!”
长尺发出一声轻鸣,尺身光芒大放,一圈圈迷幻的涟漪以长尺为中心,急速扩散开来,笼罩着周围的空间。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重叠、扭曲,光线变得光怪陆离,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乐伯阳的身影在涟漪中变得若隐若现,难以锁定。
“嗯?还想负隅顽抗?”
匡影墨脸上的狞笑更盛:“不想求饶?那老子就亲自踩碎你的脑袋,按着你的脖子,让你磕个够!”
匡影墨狂笑一声,周身魔气爆涌,就准备无视那幻术涟漪,以绝对的力量强行冲进去,将乐伯阳彻底撕碎。
然而,就在匡影墨脚步即将迈出的刹那。
“嗡!”
一股的本源莲子波动,毫无征兆地从某个方向汹涌而来。其数量之多,远超他手中这两颗可怜的收获。
匡影墨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猖狂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
他下意识地转头,想要感知这波动的来源与方向,还未等他辨明方向,一道青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远处的空地上,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来人神情平静,目光淡然,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要怎么踩着头颅?”
一道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无形威压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晰地传入在场两人的耳中,压过了山谷间的风声与魔气的嘶啸。
“陈斐?”
乐伯阳猛地转头,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苍白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绝处逢生的喜悦一下涌上心头。
待发现陈斐身上十五阶后期气息的时候,目光不由得一怔,全然没有想到陈斐竟然已经突破成功,关键是,陈斐是怎么突破的?
这千蕊魔莲界里,还会有位格灵材?外界那掌控千蕊魔莲界的魔修,如此好心?
与乐伯阳的惊喜和茫然完全不同,魔修匡影墨在看清楚来人毫不掩饰的十五阶后期的气息后,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匡影墨爆发出所有的潜力,魔气疯狂燃烧,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疯狂地朝着与陈斐相反的方向激射遁逃。
什么乐伯阳,什么本源莲子,此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面对一位境界超过自己的存在,逃跑是唯一的选择,跑慢一丝,恐怕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哦?好浓郁的本源莲子波动!你这是斩杀了多少黑煞城同道,才积累了如此惊人的数量?”
一道淡漠、苍老,却蕴含着威严与恐怖压迫感的声音,仿佛自九幽深处传来,骤然响彻在整个山谷的上空。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股蛮横霸道的十五阶极限的魔道威压,从远处的一座山峦之后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这里。
天空骤然昏暗下来,魔云滚滚而来。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正在疯狂逃窜的匡影墨身形猛地一滞,仿佛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上。但他非但没有惊恐,脸上反而瞬间露出了狂喜之色。
“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匡影墨心中疯狂呐喊,劫后余生的喜悦布满他的脸上。
“陈斐,快跑!”
另一边,乐伯阳在感受到那股十五阶极限的恐怖魔威的瞬间,脸色骤然从愕然变成了死灰般的惊恐,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有些变形。
乐伯阳万万没有想到,绝境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
刚刚还为陈斐的出现和突破而欣喜,结果转眼之间,十五阶极限的魔头便降临了。
乐伯阳那变调的“跑”字尾音,尚未完全落下。
“跑?呵呵……在这千蕊魔莲界内,又能跑到哪里去?身怀如此多的本源莲子,修为却仅有这般程度,陨落,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另一道阴冷、尖锐,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从山谷的另一个方向幽幽响起。
“轰!”
紧接着,两道丝毫不逊于第一道,甚至更加暴戾、嗜血的十五阶极限的恐怖魔威,如同两道狼烟,从那个方向悍然爆发,直冲云霄。
三股十五阶极限的魔道威压,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升腾而起,如同三根擎天巨柱,将整片山谷,连同其中的陈斐、乐伯阳以及匡影墨,全都牢牢地封锁在了中间。
乐伯阳僵立在原地,身体冰冷得如同坠入了万载冰窟之中,连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脸上的惊恐、绝望,以及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三位……整整三位十五阶极限魔修,再加上一个十五阶中期魔修匡影墨。
十死无生!
彻彻底底的死局!
没有任何侥幸,没有任何生路,甚至连挣扎一下,都显得可笑与徒劳。
巨大的绝望如同最深沉的黑暗,缓缓吞噬着乐伯阳的意识。
面对三位十五阶极限魔修如同三座太古魔山般,从三个方向碾压而来的恐怖威压,陈斐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绝望与慌乱。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只是在那平静的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没有言语,就在乐伯阳万念俱灰的刹那,陈斐一步踏出,身形模糊间,出现在了乐伯阳的身前。
陈斐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乐伯阳那仅存的左臂。
“走!”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在乐伯阳近乎停滞的脑海中炸响。
下一刻,陈斐周身青光一闪,磅礴的元力包裹住两人,化作一道疾速奔雷般的青虹,朝着空隙方向,全力飞遁而去。
“呵……”
一声轻蔑的,仿佛带着些许无聊意味的轻笑,在天地间缓缓荡开。
魔修明泽阳,一下出现在陈斐身后,一掌向前探出。
随着他这一掌探出,前方的整片空间,仿佛瞬间变成了粘稠的琥珀。
空气凝固,光线扭曲,一股无形却磅礴无边的禁锢之力,以超越遁光的速度,向着陈斐二人蔓延、笼罩而去。
第1995章 九天之上
“明兄,且慢!”
就在明泽阳那蕴含着空间禁锢之力的掌影,即将笼罩陈斐二人的刹那,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
伴随声音,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了明泽阳的身侧。
来者正是另一位十五阶极限魔修庞立诚,他身形矮壮,面容粗犷,眼中却闪烁着与其外表不符的精明光芒。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时,一道凝练至极的乌黑光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明泽阳那白皙手掌的腕部虚影之上。
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响起,明泽阳那看似无可阻挡的掌势,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微微一滞,掌影笼罩的范围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与缺口。
庞立诚脸上堆起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明泽阳,慢悠悠道:
“明兄,你这般心急火燎地出手,不会是打算……独吞了这小子身上的本源莲子吧?若真是如此,呵呵,庞某可不答应啊。”他话语看似商量,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哼!”
明泽阳冷哼一声,收回手掌,掌影散去。
他瞥了庞立诚一眼,眼神冰冷,却并未立刻发作。显然,庞立诚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也不想在猎物面前先与同阶死斗。
就在这时,第三道身影也悄然浮现,正是那位气息阴戾的十五阶极限魔修汪翰修。
他如同阴影般立在另一侧,阴恻恻地接口道:“庞兄所言极是,或者……明兄你是想先下手直接灭了这小子,之后大家再各凭本事争夺?若真是这个打算,汪某倒是颇为赞同。”
三个魔修,看似联手围猎,实则各怀鬼胎,互相提防,谁也不愿让对方抢先得手,占了天大的便宜。
不过尽管三位魔修因分赃问题而互相牵制,但他们绝不可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几乎在庞立诚出手阻拦明泽阳的同时,汪翰修看似在说话,袖袍却是不动声色地微微一拂。
一道漆黑如墨、厚重凝实的魔气屏障,如同凭空升起的铁壁,瞬间出现在陈斐和乐伯阳飞遁的正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屏障散发出坚固不朽的韵味,显然绝非轻易可破。
而之前那个险些丧命的魔修匡影墨,此刻也壮着胆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角落。他眼中却充满了怨毒与快意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场中的陈斐和乐伯阳,特别是陈斐。
匡影墨不敢奢望争夺本源莲子,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亲眼看着陈斐和乐伯阳死。
尤其是陈斐,刚才陈斐现身时那句平静却充满蔑视的反问,让他耿耿于怀,他渴望看到陈斐哀嚎求饶、最终形神俱灭的惨状。
前有魔障封路,后有三大魔修虎视眈眈,乐伯阳看着身旁陈斐依旧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决绝。
“陈斐!”
乐伯阳的神念传音,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决绝,直接在陈斐的识海中炸响。
“听着,我燃烧所有残存的血肉与神魂,为你炸开一条生路。你什么都不要管,抓住那可能的瞬息机会,用你最快的速度逃,能逃多远逃多远!准备……”
传音未落,乐伯阳那仅存的左臂猛然紧握,体内所有的元力,连同他的神魂本源、血肉精华,都开始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疯狂压缩、点燃。
一股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开始从他体内运转开来。
乐伯阳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自爆产生的冲击,为陈斐争取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逃生之机。
这是他身为幻化门师祖,如今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然而,就在乐伯阳体内那毁灭性能量刚升起的刹那,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一股精纯、温和却磅礴无比的元力,如同温暖的潮汐般涌入乐伯阳的体内,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方式,瞬间抚平了乐伯阳体内那狂暴冲突、即将失控的能量流,强行中断了那自燃本源的过程。
“师祖,不必如此!”
陈斐平静的声音在乐伯阳耳边响起,听不出丝毫的慌乱。
乐伯阳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陈斐,眼中充满了极致的困惑与不解。
不燃烧所有拼死一搏,难道要两个人一起在这里等死吗?
陈斐他……到底想做什么?
陈斐和乐伯阳之间这短暂而诡异的动作,尤其是乐伯阳身上那股骤然升起又莫名平息的波动,立刻吸引了庞立诚三位的注意。
明泽阳发出讥诮的冷笑,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看来我们的猎物,死到临头,还想着上演一番师徒情深的戏码?真是……可笑又可怜!”
他的话语充满了轻蔑,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