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锏划破长空,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与决绝的杀意,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邹梓谦的头颅上。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邹梓谦的头颅,轰然炸裂开来,混杂着破碎的颅骨与魔魂碎片,四处飞溅。
无头的魔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僵直,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气息。
“杀!”
斩杀邹梓谦后,郑洪涛毫不停歇,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正被乐伯阳与混沌石人联手压制得喘不过气来的纪睿峰面前。
“吃某一锏!”
郑洪涛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手中青铜战锏高高扬起,如同天柱神山压顶,朝着纪睿峰的头颅,狠狠地砸落而下。
纪睿峰本就身受重创,实力十不存五,面对乐伯阳与混沌石人的联手攻击,已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郑洪涛这支生力军的突然加入,尤其是那凝聚了滔天杀意与气势的狂暴一锏,直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
纪睿峰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地想要格挡、闪避。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咚!”
郑洪涛的青铜战锏,直接突破了纪睿峰仓促布下的防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
胸骨瞬间骨折,又是一大口魔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纪睿峰身形剧烈一震,动作彻底变形。
“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混沌石人那巨大的石拳,如同陨星坠地般,狠狠地轰击在了纪睿峰毫无防备的后背之上。
纪睿峰的大半个身躯,连同脊柱,被这恐怖的巨力直接打爆,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嗤!”
最后一刻,乐伯阳操控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戮仙剑罡,悄无声息地掠过。
纪睿峰那写满了惊恐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断口处光滑如镜,魔血喷溅如泉。
纪睿峰残存的意识,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正在崩解的无头身躯。
陈斐静立于一旁,平静地看着纪睿峰被联手斩杀,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右手轻轻一翻,将曹幽明的精纯魔源以及六颗本源莲子,从容地收入袖中。
至于纪睿峰和邹梓谦陨落后留下的魔源与本源莲子,陈斐则并未动,任由它们悬浮在原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此刻,郑洪涛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伤势,看着陈斐与乐伯阳,神情无比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郑某在此,谢过两位道友的救命之恩。此番恩情,重于山岳,洪涛没齿难忘!”
郑洪涛的声音诚恳而真切,充满了感激之情,因为这确实发自他的内心。
在陈斐与乐伯阳出现之前,他深陷三位魔修的围杀,已然山穷水尽,连搏命换伤的机会都没有,真正是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若无二人及时援手,他今日必死无疑。
陈斐见状,并未直接回应,而是微微侧身,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师祖乐伯阳,示意由他来应对。
乐伯阳看到陈斐投来的目光,瞬间便明白了他的心意,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即便陈斐如今战力通天,远远超过了自己这个师祖,但在外人面前,他依旧恪守礼数,维护自己作为长辈的尊严,这份尊师重道的心意,让乐伯阳倍感欣慰与温暖。
他没有拒绝陈斐的好意,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对郑洪涛拱手还礼道:
“郑道友不必如此客气,我等皆来自天海关,本就应该相互扶持。”
郑洪涛看到是修为较低的乐伯阳出面回应,而陈斐则静立于其后,顿时心中了然,明白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郑洪涛立刻调整方向,再次对乐伯阳郑重拱手道:
“道友所言虽是道理,但于郑某而言,性命之恩,岂有应该之说?两位恩情,郑某必定铭记于心,日后但有所需,绝不推辞!”
“郑道友言重了。”乐伯阳连忙摆手,语气依旧温和。
看着一位十五阶极限强者,对自己如此谦恭有礼,乐伯阳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但他心中十分清楚,对方如此态度,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陈斐,而非他乐伯阳本身。
因此,乐伯阳并未有丝毫拿乔之意,态度反而更加谦和。
“师祖,郑道友。”
陈斐在一旁适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谦让,他伸手指向悬浮在纪睿峰和邹梓谦殒落处的那些本源莲子,道:
“这些魔修本源与本源莲子,还请两位尽快收取,时间一长,魔源消散,未免可惜。”
郑洪涛闻言,立刻毫不犹豫地摇头摆手,态度坚决道:“郑某性命都是两位所救,岂能再贪图这些?这些理应全部归两位所有。”
乐伯阳也同时向陈斐传音道:“陈斐,这些理应由你收取,我并未出多少力,便不用了。”
陈斐看着两人,微微一笑,摇头道:
“我等接下来还要在这危机四伏的魔莲界内并肩作战,不可能让所有资源皆由我一人独占。”
陈斐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谁最终斩杀了魔修,其留下的魔源与本源莲子,便归谁所有,如此分配,最为公平合理。”
乐伯阳沉吟了片刻,道:
“话虽如此,但方才若非你布下大阵,借力于我,以我修为,如何能斩杀十五阶极限魔修?更别提郑道友那边,亦是因你援手方能反败为胜。”
乐伯阳看向陈斐,提议道:“要不这样,之后但凡我们三人联手所获,无论谁最终斩杀,所得魔源与莲子,你独占八成,剩余两成,由我与郑道友根据出力情况分配,如何?”
“太多了!”陈斐摇头道。
郑洪涛对利益分配没有意见,救命之恩重于一切,此刻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让他倍感惊奇之事。
郑洪涛略作沉吟,看向乐伯阳,拱手道:
“乐道友,郑某方才便有些疑惑,恕我冒昧,你与陈道友方才施展出的力量,似乎并非全然源于自身?”
郑洪涛话语间极为谨慎,虽凭借十五阶极限的敏锐感知,隐约察觉到力量源头与地脉相关,但丝毫不敢擅自以神识探查。
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举动,都是极其愚蠢的。
乐伯阳闻言,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陈斐,此事关乎陈斐的核心手段,自然应由他亲自定夺。
陈斐感受到师祖的目光,心领神会。
“郑道友慧眼如炬。”
陈斐面色平静,嘴角含着一丝淡然笑意,“正要与郑道友细说此事。”
话音未落,陈斐单手抬起,在身前结出一道印诀。
下一刹那,异变陡生。
以陈斐为中心,方圆数千丈的天地骤然剧震,地面之下,磅礴浩瀚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汹涌而出。
璀璨夺目的五色光华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片覆盖天穹的光幕。周天星斗的虚影在光幕中缓缓旋转,洒下清冷而杀机凛然的星辉。
厚重如山的地脉之气升腾,与星辰之光、五行之精完美融合,无数繁复到极点的阵法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虚空中明灭闪烁,勾勒出一座庞大、复杂的立体阵图。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威压,如同苍穹倾覆,瞬间笼罩了四面八方,仿佛整片区域都化作了独立的法则领域,而陈斐,便是这片领域唯一的主宰。
“这……”
郑洪涛在阵法显现的瞬间,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脸上充满了骇然之色。
身为十五阶极限强者,他的感知远比乐伯阳更加敏锐和深刻。
他不仅能感受到这座连环大阵所蕴含的恐怖力量,更能清晰地捕捉到其结构的精妙、能量的流转、规则的融合。
这座大阵,绝非简单的能量堆积,其内蕴含的阵道知识、规则理解,以及那种圆融一体、生生不息的意境,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五阶后期修士,能够理解和布置出来的。
“陈道友,这座大阵,竟是出自你手?”
郑洪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陈斐的目光,已然彻底改变。
面对郑洪涛的震惊,陈斐只是淡淡一笑:“微末之技,让郑道友见笑了。”
陈斐目光扫过眼前的阵势,最终落回郑洪涛身上,继续道:
“我将此阵部分操控之权,予师祖使用,助其与魔修周旋。郑道友若是愿意与我等一同行动,彼此照应,陈某亦可将这大阵之力,借予道友驱使。”
陈斐顿了顿,看着郑洪涛眼中爆发的精光,道:
“而且,郑道友不必觉得是单方面受益,一旦你加入,以你的修为与对规则的深刻理解,自身便可作为大阵一个极其强大的能量节点与规则支点。
非但不会分散大阵力量,反而能令整座连环大阵的根基更加稳固,此乃合则两利之事。”
说着,陈斐并指如剑,一缕混沌气流,迅速凝聚成了一枚稍小一些、但结构同样精密玄奥的微型龙珠,散发着与主阵紧密相连的波动。
“此乃阵枢,郑道友只需将一丝神念与元力注入其中,完成初步炼化,便可借此感应并调用大阵部分力量。”
陈斐袖袍一拂,这枚新生的微型龙珠便缓缓飘到了郑洪涛面前。
看着悬浮在眼前的微型龙珠,感受着其中的力量波动,郑洪涛的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乐伯阳以十五阶中期之身,凭借此阵之力硬撼十五阶极限而不败。
那他呢?他可是实打实的十五阶极限,根基扎实,对天地规则的领悟远非中期可比。
若得此阵之力加持,自己的实力将暴涨到何种程度?是否真能如陈斐所言,怕是足以硬撼那些铸就了玄元道基的顶尖强者?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疯狂蔓延。
“承蒙陈道友不弃,如此信任郑某。”
郑洪涛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陈斐深深一揖:“郑某求之不得,愿与二位道友并肩而战,同进同退。”
话音未落,郑洪涛便已迫不及待地伸手握住那枚微型龙珠。
龙珠入手温润,郑洪涛立刻收敛心神,引导着自身一丝精纯的心神之力与本源元力,小心翼翼地渡入龙珠之内,开始了炼化。
陈斐静静地注视着开始炼化龙珠的郑洪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邀请郑洪涛加入,并赋予其部分阵法权限,绝非一时兴起。
正如方才所言,郑洪涛十五阶极限的修为与境界,本身就可作为一个巨大的阵眼。
乐伯阳虽能借阵力对敌,但受限于自身修为,更多是作为力量的使用者,无法真正分担大阵的深层压力,更无法作为核心支点来强化大阵本身。
但郑洪涛则完全不同。
当其成功炼化龙珠,真正融入连环大阵体系后,他强大的神魂、磅礴的元力,以及对天地规则的深刻理解,将不再是外在因素,而是成为了大阵的组成部分。
如此一来,之前因为无法顾及所有细节,而存在的微小滞涩之处,可以由郑洪涛来协助疏导、优化,大阵运转将更加流畅,能量利用率更高。
更重要的是,郑洪涛的加入,等同于为连环大阵提供了一个强大的锚点与能量缓冲池,这能显著减轻陈斐作为主阵者维持大阵运转的神魂消耗。
省出来的这部分宝贵的神魂力量,陈斐便可以继续嵌套新的阵法,进一步提升这座连环大阵的威力。
感受到郑洪涛的气息开始与连环大阵缓缓交融,大阵根基果然如预期般变得更加稳固、气息愈发深邃,陈斐不再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