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斐将庭院的大门打开,看到刘钧此刻正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看到陈斐开门,刘钧赶紧进门,接着小心的将大门关上。
陈斐有些奇怪的看着刘钧,不过也没有催促。
“张家没了!”刘钧转身看向陈斐,低声道。
“什么?”陈斐不由的一怔,没想到从刘钧嘴里,得到的是这样的消息。
“赵家带人,将张家围住,家主被杀了,还有很多公子小姐也死了。”
刘钧说到这些的时候,身子不由自主的颤动了一下。
刘钧是从小就在医馆内干活,也一直将张家当成自己的主家来对待。如今骤然听闻张家被毁,那种感觉,无异于天都快塌了下来。
陈斐详细询问,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情况。
昨天,叛军联合赵家,不知找了个什么理由,直接杀上了张家。似乎连辩驳的机会都没给,张霆当场身死,还有张家的一些族老。
所有嫡系都被杀了,只有一些旁系才勉强活了下来。
张家的各种资源被瓜分,旁系的人都被赶出了府邸,成了流离失所的人。
而不仅仅是张家,一同出事的还有其他两个世家,都被叛军以及其他世家,找了个由头,给吞并了。
“还真的是吃干抹净啊。”
陈斐喃喃自语,在各个世家交完了各自的资源后,叛军直接挥舞起了屠刀。估计是担心反弹太大,直接联合平阴县内的世家,将损失降到最低。
县内各个世家之间,本来就有各种摩擦仇怨,只是平常都比较克制。
如今有更加强力的叛军加入,刚好之前又损失那么多,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通过屠杀其他世家,来补充自己。
“陈管事,我们会不会出事?”
刘钧脸色苍白的问道,这是他最为关心的事情。张家没了,赵家会不会将他们这些人也一并杀了?
“我们只是在医馆打工,并非张家嫡系,应该不会有事的。”
陈斐想了一下,也有些不太确定。按常理,赵家不会对他们如何。但这个世道下,又哪里有太多的常理可言。
“嘭嘭嘭!”
近乎锤门的声音响起,陈斐眉头微微一皱,上前打开。门外站了三个人,其中一人正手拿一副画像,不断跟陈斐比对着。
“你是陈斐?”
“是,不知阁下?”
陈斐看了一眼画像,上面是自己的容貌。这种准备,可真是精细。
“我是赵峡,清正医馆以后属于赵家了。现在你跟我走一趟,家主要见你们。”赵峡带着一丝傲然道。
陈斐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道:“好,劳烦三位了。”
此刻赵家的气势属于最顶点的时候,陈斐没必要去触动。且陈斐也想去了解一下,当中具体发生的事情。
“好说好说!”
见陈斐这么上道,赵峡大声笑了起来。一个炼丹师,对于赵家而言,还是比较有价值的。
陈斐回头跟刘钧嘱咐了几句,跟着赵峡三人来到了赵家的府邸。
相对前几天的沉寂,今天的赵家显得颇为的热闹。陈斐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很多都是当初医馆的人。
“曾老!”
陈斐来到曾德方的身旁,低声喊了一声。
“陈斐,你来了。”
曾德方转头看向陈斐,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陈斐的肩膀,道:“最近小心一些,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谢曾老!”
陈斐抬头看了一眼曾德方,见其神情疲倦,想来张家的突然破灭,对其也是一个打击。毕竟曾德方跟张家已经合作很多年,张家对曾德方也算不错,双方还是有些感情的。
如今到了赵家,赵家应该也不会怠慢曾德方,毕竟曾德方可以炼制轻灵丹。这近乎就是平阴县最高级的修炼丹药了,应该没有哪个世家,会忽视这样的摇钱树。
赵家的家主很快来到大厅内,讲了一些抚慰的话,让原先医馆跟米铺的人,稍微安心了一些。
陈斐假装认真听,但注意力却集中在了另外一人身上。凌旱军,之前在城内横行的那个山匪头子。
陈斐没想到在这里,会碰见他,且如今还是赵家的座上宾,让陈斐很是意外。
陈斐倒是没有躲藏自己的想法,当初被看到的面容是假的,陈斐如今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练皮境炼丹师而已。
“一直听闻凌兄在找人,不知最近可有线索?如有我赵家需要帮忙的地方,凌兄千万不要客气!”
赵成季笑着道,昨天晚上围剿张家,凌旱军的实力让赵成季叹为观止。煅骨境顶峰的修为,且招法高深精妙,即便是在叛军中,都是翘楚的存在。
“我最近见了不少煅骨境的武者,平阴县内,可还有其他知名的煅骨境以上的高手?”凌旱军扫了一眼场下的人,就失望的将目光收回。
“凌兄是想找人切磋武艺?”
赵成季以为凌旱军想要提升技艺,为接下来突破练髓境做准备。
“找一个仇人,他杀了我兄弟!”凌旱军神情变得冷漠,眼神当中满是阴冷。
“何人如此大胆,凌兄可有那人画像,我可发动赵家人手,替凌兄寻找那贼子。”赵成季大声道。
“我最近想了良久,那人怕是学过易容术,我那天见到的样貌,应该是假的。”
凌旱军眉头紧皱,这是他最近想到的一个可能。当然,也可能那个人早已经离开平阴县,所以才一直无法找到人。
第41章 概不退还
但无论是翦良的仇,还是那张牛皮纸,凌旱军都要找到那个人,将他杀了。
“易容术吗,这可就有些麻烦了。”
赵成季想了一下,道:“不过我可以为凌兄引荐一人,他对于易容术极有研究,兴许对凌兄会有所帮助。”
“哦,何人?”凌旱军提起了一些兴趣。
“平阴县以前的捕头,邢文相。”赵成季笑着道。
赵家的这场宴请很快结束,众人离开。
北城医馆内的职位没有变动,陈斐还是副管事,想来赵家也没有合适的人来管理,那还不如继续保持原样。
在赵家看来,如今这种情形下,没人敢耍滑头,张家的后果还在那里摆着呢。
时间一天天过去,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叛军在拿足物资后,并没有离开平阴县,反而留了下来。
县衙已经名存实亡,平阴县的掌权人变成了叛军。
平阴县的各个世家,有些坐蜡。他们原先一直以为叛军一段时间后会走,毕竟平阴县的叛军只是其中一支军伍,大部队在其他地方。
这支叛军更像是劫掠物资,然后交回总军。毕竟朝廷那边如果在其他地方缓过劲,收拾平阴县这样规模的叛军,还是很轻松的。
但没想到,叛军留下了,并且开始接管了平阴县的一切。
城门打开,物资开始有限流通。平阴县的商铺也开门,似乎一切跟以往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烧杀抢掠的事情,跟前几日相比,确实变少了一些。但还是时有发生,作案的正是叛军自己。
尽管谈镇安有约束底下的人,但叛军的组成本身就非常的复杂,令行禁止,根本无法做到。且即便叛军的士兵犯错,判罚的执行人也是叛军自己。
这能公正的判罚,才是有鬼了。
至于其他敢烧杀抢掠的,则是当场打死。
平阴县内所有丹药,特别是修炼用的丹药,开始实行征收。每月必须交够足额的丹药,剩余的才会留给各个世家。
还有其他资源,虽没有像丹药那么夸张,但也必须优先供应给叛军才行。
叛军象征性的给了点银两,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各个世家的人都懵圈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是将他们直接圈养了起来,完全替叛军卖苦力了啊。
谁都没有想象到这个结果,而因为之前吞并其他世家,实力本就不强的平阴县,如今更是疲弱。反抗,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举家搬离平阴县?
没有世家敢这样做,就像家里的奴隶想要逃走,抓住就是打死。世家这个时候敢离开平阴县,被抓住的后果也是一样。
四个城门把守的人,已经全部换成了叛军的士兵。平阴县内,凡是有一技之长的,都别想离开平阴县。
只有那些真的一无所长的普通人,才可以进出平阴县。
叛军,似乎将平阴县当成了一个后勤点,或者是一个试验地。毕竟,想要壮大,就不可能永远在破坏。
赵家开始在医馆进驻人手,催促医馆提供丹药。陈斐的任务被排的非常多,而给予的钱,也根本没有以往的那种分成,只有最基础的工钱。
世家如今自己收入都变少了,又怎么可能给予别人更多。叛军压榨他们,他们就压榨其他人。
陈斐没有反抗,很是配合的炼丹。每次赵家来人,看见陈斐,陈斐都是一副虚脱的模样。
脸色发白,脚步虚浮,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去一般。关键是,陈斐每天都能足额足量的交上丹药,没有推诿。
赵家的人动了些恻隐之心,主要更怕陈斐直接倒下去,到时候每个月交上去的丹药,估计就要出现缺口,最后倒霉的会是他们。
钱两上他们开始多给了一些,同时食物上,也是好吃好喝的供应给陈斐,希望陈斐可以抗住这种炼丹强度。
同时也让陈斐不用去医馆,而是在自家庭院中炼制丹药,他们每天来送药材以及收丹药。
夜晚,陈斐疲惫的将赵家的人送走。刚关上房门,陈斐的脊背就正常的挺直,脸上的倦容更是消失不见。
对外,陈斐表现的草还丹炼制水准只是精通级,出丹量一般。因而陈斐只是花费一个多时辰时间,就能将当天的任务完成,接着将剩余的药材收为己用。
大批量的炼制草还丹,已经将轻灵丹的熟练度提升到圆满级,估计再有一段时间,就可以突破到大圆满。
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但陈斐还在寻找着离开平阴县,前往其他城池的方法。
陈斐最近手臂位置的附骨之疽,开始变得非常活跃。这种情况,之前在追击孙术的时候,出现过一次,说明诡异在附近。
陈斐最近一直待在平阴县内,周围根本没有诡异,但偏偏附骨之疽却出现这样的情况,这让陈斐有些心头发紧。
之前陈斐甚至想过改头换面,混进叛军中,趁此离开平阴县。结果没想到,叛军竟然不走了,直接打乱了陈斐的计划。
“最近城外的诡异是不是变多了?”暗市中,陈斐看着迟德风问道。
“是,最近情况有些不对。”
迟德风点头,他如今都雇佣不到难民去城外了。除了那些世家给的钱更多外,就是很多人已经不敢去平阴山了。
叛军组织人马,进过几次平阴山,但都没有什么斩获。
“这样下去,会出事吧?”陈斐沉声道。
“最近有人在组织离开平阴县,你如果想走,到时候我通知你!”迟德风想了一下道。
“什么价?”
“肯定不便宜,到时候现场交钱,估计会被宰一刀,你做好心里准备!”
“好!”
陈斐点头,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能走就行,至于钱,很多陈斐是不敢讲,但路费想来还是付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