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被城主府唤去,崖山军围城,必然会让城内练窍境前往商议。我们在这,等他回来?”
看到书房内的情况,仇元曾似乎也有些开心,脸上露出轻松之色,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咔!”
仇元曾刚落座,一个轻不可闻的机关声响起,陈斐转头看向仇元曾,仇元曾对着陈斐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下一刻,仇元曾的身影连同椅子,一下消失不见。一道剑光掠空而过,却只打到椅子后方的墙壁上,留下一道细密的痕迹。
陈斐闪身来到原先椅子的位置,发现这里多出了一个孔洞,而陈斐的头颅刚探过去,无数细如牛毛的钢针从孔洞中疯涌而出。
钢针还未来到,一股腥甜的味道已然弥漫在四周,让人闻之昏昏欲睡,识海浑浊,甚至连灵慧都要被压抑。
“嗤嗤嗤……”
无数钢针刺破书房的屋顶,朝着天空飞去。钢针的力道极强,即便是练窍境,大意之下,都可能被刺伤。
而那剧毒,即便以练窍境的修为,想要将其驱出体外,恐怕都要一段时间才行。
“嗡!”
整个书房的四周亮起无数阵纹,顷刻间,一道阵势升腾而起,将书房整个笼罩,同时一道刺耳的尖啸声响彻整个赵府,甚至是整个尚武城。
尚武城本就处于警戒的敏感状态,这个尖啸声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赵府。城主府的位置,数道气息升腾,朝着赵府的位置扑来。
看着气息,练窍境足有数人,当中更有两个练窍境中期的高手在其中。
书房内,陈斐走到孔洞前,此刻倒是没有机关暗器从里飞出,但孔洞也被一个巨大的铁板封住。
只是一眼,陈斐就认出这个铁板,乃是铁精锻造而成。这铁精的特性极为的单一,那就是坚固。
普通的练窍境初期,想要打破这铁精锻造的铁板,没有数招以上,根本无法将其打碎。更何况,此刻书房已经被一道阵势困锁。
这阵势气势恢宏,当中蕴含的所有力量,没有一点是攻击,而是全部用来封困。当一个阵势专精一项的时候,也代表这项能力会达到极强的地步。
而此刻,唯有先将这阵势打破,才可能再打碎这道铁板,当中需要耗费时间,仇元曾早已经逃之夭夭。
而被困锁在这里的人,除了无法抓住仇元曾,此刻还要面对从城主府扑来的那些练窍境,向他们解释一下,如今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些尚武城的练窍境,愿不愿意听,就很难说了。
“果真是狡诈如狐。”
陈斐看着眼前的一切,轻声笑起,下一刻,陈斐的身形微微一晃,化作元气消散一空。
这不是陈斐的本体,而是陈斐的影分身,而此刻陈斐的真身,站在尚武城的一个角落里。袖中的鼠妖跃到陈斐的肩膀上,鼻子不断颤动,接着化作黑光,朝着前方冲去。
陈斐耳朵微动,聚风术听风特质,被陈斐发挥到极致。
尚武城地下数百米深处,仇元曾顺着机关秘术来到一处密室之中。这个密室颇大,密室的墙壁上阵纹浮现,将这里的一切全部掩盖。
而此刻在密室中,一个满是鲜血的血槽内,一道人影盘坐在其中,一丝丝元气由阵纹引导,缓缓地注入到这道人影之中,维持着人影的生机与活力。
仇元曾看着人影,几步来到血槽前,一把扣住的人影的头颅,同时运转血源功内,最为禁忌的招法,血灵夺舍!
这个血槽内的人影,就是仇元曾的至交好友,当然,是对方将仇元曾当成了自己的生死之交,某一天,被仇元曾偷袭,炼成了如今的模样,放置在了这里。
这门血源功,非常纯粹的魔功,一切就是为了更强,也一切为了活下去。当遇到不可逆的伤势的时候,还有一条夺舍的路摆在面前。
既然如此,仇元曾自然要为自己准备一条路,毕竟这个世道比他强的还有那么多,说不定哪一天就出事了。
这个赵府,家眷,书房痕迹,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仇元曾精心布置,这里就是他准备的后路。
而一旦出事,这里的布置就可以派上用场。
从仇元曾被陈斐打败,仇元曾就打算将陈斐引到这里来。这里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一条后路,一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路。
不过仇元曾有一点,没有说谎,那就是他的至交好友,修炼的确实是大惊雷剑,如果不是如此,仇元曾也不可能知道大惊雷剑的一些信息。
仇元曾的身体开始裂出无数的血痕,鲜血开始涌出,接着攀爬到血槽中的人影身上。
这就是血灵夺舍,不仅仅是心神力上强行夺舍,血源功内血液的力量,可以让这种夺舍变得更为轻松。
“啊!”
低吼声自仇元曾的嘴巴当中发出,夺舍,无论是对夺舍人,还是被夺舍的人,都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不过血槽内的人,识海内的心神早就被打散,如今只是一个空有肉身力量,而没有一点灵慧的存在,自然感受不到什么痛苦。
其他功法很难做到,让没有灵慧的人,还继续存活着,当中牵扯到极为精妙的操控方法,但血源功就可以。
仇元曾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变得犹如诡魅,此刻从他身体当中流出的,全部都是血源功的精血,这是这门功法真正精要的东西。
“嘭!”
突然,一声闷响出现在密室内,或者说,出现在密室的墙壁上。
仇元曾突然一惊,转头看向墙壁,那里出现了一个裂痕。还未等仇元曾反应过来,又是一个闷响声响起,墙壁上的裂痕一下变大,接着破碎。
从孔洞当中,伸进了两只手,这两只手扣住墙壁的两边,开始撕裂这铁精铸造的墙壁。
“咔咔咔!”
刺耳的声音在密室内响起,仇元曾眼睁睁地看着墙壁被这恐怖的巨力撕裂。
铁精是无法拦住太强的攻击,但仇元曾没想过有一天,铁精会被这样纯粹地蛮力给撕裂撕碎,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墙壁被撕扯出一个巨大的口子,陈斐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了密室内的场景,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仇元曾盯着陈斐,眼神当中满是惊惧与不解。府邸内的阵势,是仇元曾下了极大的力气布置,即便是练窍境中期高手,也必定要被困住半个时辰以上。
即便是仇元曾自己被这样的阵势封锁,恐怕半个时辰都出不来。
且此刻尚武城的局势,城主府的那些练窍境,绝对不可能让陈斐轻松脱离的。
陈斐没有回答仇元曾的问题,就仇元曾修炼血源功后,那种暴虐的气息,这种人会有什么至交好友,陈斐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陈斐一步步走向血槽,仇元曾想要移动,发现自己早已动弹不得,血灵夺舍一经发动,没有成功前,根本无法做其他动作。
一刻钟就可以了,谋算的时间也完全足够,但偏偏陈斐出现了。
陈斐站在血槽前,看着血槽内的人影,在其身上,陈斐感受到了大惊雷剑的气息。
第339章 剑回楼
陈斐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确定了大惊雷剑是真的,陈斐这一趟出来就非常值。
陈斐看了一眼四周,密室不小,因而这里存放的东西也是极多,在角落当中,甚至有一个木箱内,堆积了上百块的元石。
除了元石,还有一些丹药,都是练窍境中期武者可以服用的灵丹,陈斐粗略看了一下,大概有几十颗。
除了丹药跟元石,还有三柄下品灵器被放在架子上。陈斐看了一眼,灵器内蕴含的灵性不高,只是勉强达到了下品灵器的水准。
应该是仇元曾击杀练窍境后,得来的战利品,自己暂时用不上,索性放在了这里。
陈斐目光转动,看见了一个蒲团与书案,书案上有三枚玉石。玉石上光华流转,淡淡元气环绕其中。
这是功法玉简,与宗门当中使用的功法传承石有些相像。不过功法传承石可以记载更多的信息,这种玉简能够携带的信息量就比较小。
密室内除了这些,就还有一些灵材,但是并不多,价值也不算高。
“饶我一命,我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若你不信,我可以发心誓!”仇元曾眼珠子不断转动,此刻命悬一线,仇元曾不想死,他想继续活着。
陈斐没有回应仇元曾,右手轻轻一招,书案上的三块玉简落入陈斐手中,照影斩神剑运转,陈斐分出一道映照的心神,探入了玉简当中。
如果玉简真有什么问题,这道映照的心神可以直接抛弃,并不会影响陈斐的心神本体。
几息时间不到,陈斐的脸上露出喜意。
这三块玉简,分别记录了三门功法,一个是仇元曾自己修炼的血源功,还未通读,只是几眼,陈斐就能感受到功法当中那股暴虐之意。
这功法强是非常强,竟然可以开辟整整一百零四颗窍穴,已经不输仙云剑派的一些顶尖传承。
功法内蕴含的各种招法,也是精妙绝伦,凭借这样一门功法,其实就已经可以开宗立派,且这宗门的实力,还会以非常快的速度膨胀起来。
无他,只因为这门血源功在练窍境前,对于外物的依赖非常少,只有到了练窍境后,需要的资源才跟其他武者类似。
不过这血源功也有一个极大的弊端,从练窍境起,性情会变得越发的乖张暴虐。炼体境的时候自然也会,但心性坚定一些,还是可以扛过去。
但是到了练窍境,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意志坚定,就能解决问题。这是一种从心神本源位置,就开始改变人的功法。
只要修炼,就没有逆转的途径,除非修炼者的心神力远远超过血源功的修为,并且有一门至强的心神功法镇守识海,才能压得住这种变异。
无疑,这很难,当年创造出这血源功的门派,有可能就是因此覆灭。毕竟当整个门派上下,心性都不正常的时候,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除非你的实力永远天下第一,不然总有祸端伴随着。
这样的功法,陈斐自然不会去修炼,虽然有镇龙象镇守心神,但将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身体里,随时担心它爆炸,这又是何苦。
且玉简内,血源功也没有记录完整,当中应该有部分关键点,被仇元曾删除了。一般人贸然修炼,恐怕还不到练脏境,人就要血液倒流而亡。
显然对于这门功法,仇元曾极为的在乎,在这个最为秘密隐蔽之地,也没有将完整功法留着的习惯。
第二块玉简,记录的是一门身法,练窍境层次,不过相比遁天行,差了不少,对于陈斐而言,借鉴的意义不大。
陈斐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略过不看,将目光主要投注在第三块玉简上。因为这一块玉简,记录的就是大惊雷剑!
整整八十五颗窍穴的开辟顺序,无一缺漏,唯一的,本该配套的一些招法,玉简当中并没有记录。不过这个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在元辰剑派中,大惊雷剑的招法传承,是有保留的。
元辰剑派的大惊雷剑,缺的是窍穴开辟的顺序以及方式。这两相结合一下,完整的大惊雷剑就出来了。
这也是陈斐的脸上,露出喜意的真正原因。
“这部大惊雷剑,他是从哪里得到的?”
陈斐拿着玉简,看向了仇元曾,同时瞥了一眼血槽中的人。这种硬生生地打散心神,摧毁灵慧,同时还要保留肉身的活性与活力。
这是一件极端痛苦的事情,旁人难以想象。这人当仇元曾为至交好友,甚至愿意分享大惊雷剑的秘密,结果就落得这般下场。
可悲可叹!
从这也可以看出,修炼血源功的人,心思已经扭曲到什么样的地步。或许在这些人的心里,世间万物皆可杀,皆可炼化。
唯一制约他们的,就只剩下那些实力比他们更强的人而已。
“我可以说,但你不能杀我!”仇元曾盯着陈斐道。
“我说不杀你,你就能相信?”陈斐轻声笑起,仇元曾此人狡诈如狐,之前受伤成那样,都没想过放弃。
甚至到了尚武城,还反将了陈斐一军。如果不是陈斐对仇元曾早有戒备,此刻已经被锁在赵府的书房内,被尚武城的练窍境围观。
“我起心誓,你也发个心誓,我就将一切都告知你!”仇元曾沉声道。
“你并没有筹码跟我讲这些条件的!”
陈斐话音落下,抬起右手,一道剑光闪过,仇元曾剩余的另外一只手臂直接爆碎,本是连接仇元曾与血槽中人的纽带,一下中断。
“啊!”
仇元曾惊声叫起,血灵夺舍被粗暴打断,全身的血液开始倒流,一股远远超乎想象的痛苦在仇元曾的身体中蔓延开来。
仇元曾对于痛苦的忍耐力,其实远比一般的武者强得多,毕竟血源功每半年,全身血液就会沸腾,伴随强烈的痛苦。
因而之前陈斐刺破仇元曾的窍穴,打碎他手臂的时候,仇元曾虽然嘶吼,但更多的是一种伪装,要的就是麻痹陈斐的警惕性。
唯有如此,在尚武城的这一场逃脱,才能增大成功的可能。
可如今血灵夺舍得中断,这种从肉身到心神,再多灵慧上的撕裂,才是真正难以想象的痛楚。
仇元曾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至交好友,当初自己将他炼成这般模样的时候,似乎也是听到这般撕心裂肺地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