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九山盯着陈斐,凶神恶煞道,大有一言不合,就将陈斐彻底留在这里的打算。在秦海城,做这种生意,要的就是凶煞,这样才能挡住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问个事情!”
陈斐对于围上来的人视而不见,声音传到了屋内。在陈斐的感应中,此刻在房屋当中还有两个人,相比这些护院,那两个才是真正主事的。
“是我问你,不是让你问我们!”
郎九山眼见陈斐无视他们,眼睛不由得一瞪,手中的刀刃一下举起,朝着陈斐劈了过去。
陈斐转头看向郎九山,郎九山接触到陈斐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惊恐不由自主地自心底冒了出来。
这种恐惧是如此的惊悚,以至于让郎九山整个身躯都僵在了那里。手中的砍刀刚起,此刻停在半空中,外人看来,多少显得有些好笑。
院内的其他人看到郎九山的模样,心中都是一凝。郎九山是他们的头,修为在练髓境,在崖山军来之前,郎九山也算是一号人物。
跟那些大家族势力自然无法比拟,但大多数人见到郎九山,都要称一声郎爷。由此可以看出,郎九山的秦海城的一些地位。
这种地位,一部分是郎九山的武道修为,还有一部分则是郎九山狠辣的性情。
刚才郎九山拔刀,说砍就砍,可并不是装腔作势,而是真的朝着陈斐的要害劈去,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但偏偏此刻,刀刃还举在半空中,直接僵在了那里。跟了郎九山这么多年,其他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问个事情,问完就走。”
陈斐右手轻轻一挥,院内的人只感觉到一股巨力压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被直接顶在了院墙上,动弹不得。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彻底变了。
轻描淡写,就将他们这些人弄成这样,这个时候,要还不知道眼前之人的修为,那他们的眼珠子都可以挖去。
“抱歉抱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似乎是察觉到院内的情况,紧闭的房门一下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掌柜,见到陈斐,一个躬身,毕恭毕敬道。
陈斐看着掌柜,收回了手中的力量,一个个护院从院墙上滑落,看着陈斐的眼神之中,满是惊恐。
郎九山咽了下口水,额头跟后背上全是冷汗。敢对这样的强者拔刀,竟然还没死,郎九山自己都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贵客,这边请,这边请。”
掌柜小心翼翼地来到陈斐面前,身子微弯,右手虚引,陈斐点了点头,走进了一旁的茶室当中。
“来人,上茶!”掌柜瞪了一眼郎九山,朝着其他人喊了一句。
郎九山有些尴尬的咧了咧嘴,心中冤得要死,平常都是掌柜这样教导他,他才会如此,如今还怪起他了。
当然,这种话,郎九山也只能在心中说一下,万万是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秦海城内,其他人尊称他为朗爷。
但在真正的家族势力眼中,练髓境虽是不错,但还远远没有到高层的位置。真遇到需要抛弃的时候,随时可以抛弃。
在以前,秦海城内练窍境的强者没有,但练脏境的高手其实还是有不少的,练髓境,最多算是中层的水准罢了。
掌柜将陈斐引到主位上,下人泡好了两杯茶放到了桌子上,水雾缭绕,一丝丝茶香开始弥漫开来。
仿若刚才的争斗,只是过眼云烟一般。
“客官,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
掌柜见陈斐没有揪住刚才的事情不放,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最近这些日子,邪门得很,以前一个都难以见到的练窍境,如今仿佛随处可见。
先是崖山军强占秦海城,崖山军的练窍境,对于秦海城而言,完全就是一个无法抵挡的庞大力量。
秦海城的人也见识了一把,如此多练窍境走在一起的场面,生生地将很多人不该有的想法一把摧除。
也因为崖山军太过吓人,这家商铺最近都是关门的状态,就是为了避免麻烦发生。
以前秦海城内有什么事情,他们这家商铺背后的势力,都可以兜得住。但如今要是发生什么麻烦,特别是跟崖山军牵扯上,那就不是兜不兜得住的问题。
而是他们背后的家族,都有可能被一把掀起。
只是门都关了,结果还是有人上门,而且还是一个练窍境,这去找谁讲理去。
“买个消息。”
陈斐端起桌上的茶水,轻饮了一口,一抹茶香沁人心脾。陈斐眼睛微微一亮,这茶水的味道倒是不错。
陈斐自修炼以来,对于外在物资享受,其实并没有过分地追求,大部分的时间,近乎都花在修炼上。
在许多人看来,陈斐近乎以一种苦行僧的方式在修行着。因而很多人看待陈斐,既是羡慕陈斐的天赋,又很佩服陈斐修行的毅力。
就如陈斐的师兄郭临山,就被陈斐刺激得越发努力,也近乎抛弃了所有的娱乐活动,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修炼当中。
“客官请讲,只要是我们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掌柜立刻下了个保证。
“崖山军是什么时候入秦海城的?”陈斐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向掌柜。陈斐需要整理一下脉络,好将所有事情做到心中有数。
“十天前。”
听到问崖山军,掌柜心中有些犯嘀咕,但不敢隐瞒,一五一十道:“崖山军刚来,城主府只抵挡了片刻,城门就被攻陷。”
陈斐点了点头,没有意外,因为两者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秦海城对于崖山军而言,只是要跟不要,而不是能不能得到的问题。
“崖山军入城后,召集了所有家族势力,给每个家族指派了份额,无人反对。”
掌柜知道陈斐需要的是崖山军的消息,因而不等陈斐提问,就继续道:“原先秦海城的士兵,被崖山军收归,除此之外,秦海城其他一切照旧。”
陈斐想起刚才在街面上看到的场景,平民的生活虽然受到了影响,但影响倒还可以接受。很多店铺也是照常开门,只是往来的人极少。
显然大部分人此刻都躲在家里,无事根本不敢随意去街上走动。
崖山军目前看,还算规矩,但如今秦海城的天,无疑就是崖山军。崖山军的士兵真做出什么事情,完全说不清楚。
要是不小心落到你的头上,你能够做的,也只是咬紧牙关吞进去而已。
至于那些家族势力,资产肯定被刮走绝大部分,但只要还能活着,估计也没有人敢于反抗。更主要的是,反抗也反抗不动,毫无意义。
“那阮家,是怎么回事?他们得罪崖山军了?”陈斐看着掌柜道。
“这个,小的不知具体缘由。”
掌柜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但有传闻,说是阮家这两年结识的那位练窍境强者,跟崖山军有些怨隙,因而阮家被清算了。”
掌柜说完这个,突然神情微微一振,刚才他就一直觉得陈斐有些眼熟,但偏偏想不起来在哪里遇见过。
如今说完阮家的事情,再细看陈斐这张脸,这不就是阮家这两年结识的那位练窍境强者吗?
陈斐的画像,在秦海城内大部分家族当中都有留存。虽然说不上非常相像,但确实有六七分的神韵在里面。
各大家族存画像,就是为了警告族内的人眼睛放亮,不要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不然连累到家族,第一个出手杀人的,估计就是自己家族的人了。
掌柜自然也见过这幅画像,甚至半个月前,掌柜还温故了一遍,毕竟当时陈斐出现在秦海城的消息,各个家族的人都收到了。
所以,眼前之人,就是导致阮家被清算的原因?
第352章 绝望
陈斐听到掌柜的话,眉头一下皱了起来,阮家被清算,是因为自己?
陈斐的脑海当中,一下浮现出当初在尚武城外,遇到的崖山派的那三个人,特别是被自己斩神剑刺伤的许岩信。
心神受创,这种伤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如果处理得不好,很容易影响往后的修炼。
所以,许岩信怀恨在心,发现阮家跟陈斐有关,因而直接将阮家直接清算掉?
陈斐跟阮家的关系,在秦海城内其他家族眼中,估计是极为亲密的。兴许阮家很多人,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当初在尚武城外,崖山军的人,应该知道自己并不好惹,竟然还要如此,就为了出那一口气?
总感觉还有其他原因!
陈斐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掌柜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知道了陈斐的身份,再联想到崖山军,掌柜突然觉得自己命好苦。
要是被崖山军的人知道陈斐出现在这里,并且自己还说了那么消息出去,会不会也被崖山军清算,甚至直接连累到家族里面去。
可一个练窍境强者,向他要消息,他哪里敢不给?
即便在最开始就认出陈斐的身份,陈斐问什么,掌柜也必然要乖乖的全部回答。崖山军很恐怖,但陈斐这个练窍境就不恐怖了?
怎么选择,仿佛结果都一样。
“阮家的人,现在在何处?”陈斐的手指微顿,看着掌柜。
掌柜的神情虽是努力保持平稳,但陈斐还是发现掌柜的心境在起伏,稍微一想,陈斐就明白,掌柜应该是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阮家都因为陈斐,而被清算,这家店铺甚至店铺后的家族,如果被牵连到,也许到不了清算的程度,但估计也要大出血。
“在城南的兵营内关着。”掌柜咽了下口水,低声道。
“阮家所有人都在那里?”
“有一些人被当场杀了,剩下的人在那边。”掌柜摇了摇头道。
陈斐的眉头皱得更紧,被一群士兵围剿,当中会发生很多惨无人道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几乎没有会去管。
这种情况下,阮家的人奋起反抗,近乎是必然的事情。
但以阮家的实力,在秦海城内算是不错,但面对崖山军,无异于螳臂当车,敢于反抗,就必然是被杀戮的下场,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在崖山军眼中,这些围剿的对象,只要敢做出反抗的动作,就是直接镇压。他们不会管因为什么原因,他们只需要一个结果。
过程,并不重要!
“好,这些是消息的钱。”
一些银两出现在桌面上,陈斐站了起来,看了掌柜一眼,消失在院落当中。
掌柜看着桌上的银两,只感觉这些钱无比地烫手。掌柜看见了陈斐走之前的目光,显然是在警告,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出去。
如果陈斐出现在这里的消息,落进崖山军的耳朵中,陈斐就会将这件事的责任怪在掌柜以及掌柜身后家族身上。
崖山军能不能杀得了陈斐,掌柜不知道,按理说是可以,毕竟崖山军的练窍境那么多。但如果出个意外,陈斐没事,那之后有事的,就是他们了。
“掌柜,那个人走了。”郎九山走进茶室,小心翼翼道。
“吩咐下去,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准透露给任何人。如若被我发现,有谁在嚼舌根子,族法伺候,知道了吗!”掌柜看着郎九山,厉声道。
其他人应该没有认出陈斐的身份,但掌柜要保证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唯有如此,才可能平安无事。
“好的,我马上去说。”郎九山被掌柜的态度吓了一跳,赶紧出去训话。那些护院自然一个个点头称是,不敢有任何异议。
街面上,陈斐身形闪动,犹如幻影一般,普通人甚至连陈斐的残影都无法瞧见。
只是片刻,陈斐就来到了城南的位置,这里当初是秦海城士兵驻扎的地方,如今崖山军接管这里,人数相比以往,自然庞大了许多。
还未真正的靠近,陈斐就能感觉到无数气血混杂在一起,虽是驳杂,但又有一股井然有序在其中。
陈斐看了一眼天色,再有一段时间,就要入夜。要潜入一个地方,夜色其实是最好的保护伞。
特别是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夜色可以让很多人的视线受到干扰,即便是有武学在身的士兵,也在所难免。
陈斐站在暗处,身上气息全无,好似消失了一般。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里还站着一个人。
时间流逝,天色渐渐暗淡,夜幕彻底落下。暗处中,一道身影自陈斐身上走出,身形闪烁,消失在夜色之中。
崖山军是由崖山派创立,军纪颇为严苛,与一般的叛军有些很大的差别。此刻入夜,且还是在城内,但军营内外,依旧有人站岗巡逻,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陈斐分身犹如诡魅一般,在各个视线的视角位置闪动,轻易地避开了所有的关卡,只是片刻工夫,就来到了军营的深处。
到了这里,四周传来的气息已然深沉了不少,有不少是练脏境的修为。同时在前方主营当中,陈斐还感受到了两股练窍境的气息。
一个练窍境中期,一个练窍境初期。至于崖山军其他练窍境的高手,则是在秦海城的城主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