霈婕咬牙道。
楚昭凰看着她，长叹道：“霈婕，你……何以至此？当初承恩救你一命，可不是为了让你给外族卖命的。举荐你进入镇国府，也是希望你为国效力。”
“住口！你不配提李大哥的名字！你这沽名钓誉、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
霈婕嘶声道，双目通红。
“当年我也跟你说过，承恩兢兢业业经营天策军数十年，是为了应对外敌。天策戍边，正是承恩遗命。他必不愿见你堕落至此！”
楚昭凰没生气，只是静静看着霈婕，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狡辩！害李大哥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不管什么外敌，什么异族，只要能帮我报仇，哪怕将我卖给恶魔，我也在所不惜！”
霈婕声嘶力竭道。
“你……唉……”
楚昭凰无奈轻叹。
该干的事，还是得干。
她站了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整片赤红空间骤然发亮。
地面火焰腾起，在空中汇聚，凝成一柄赤红的灵光长枪。
枪身透明，像红水晶雕成，内部有火焰流动。
楚昭凰握住枪柄。
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息变了。
从沉稳如山，变成锐利如剑。
霈婕瞳孔一缩，双手闪电般结印，漆黑魔气疯狂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漆黑盾牌。
楚昭凰举枪轻轻一刺。
枪尖轻点盾牌。
盾牌像纸糊的一样，从中间裂开。
裂缝蔓延，瞬间布满整个盾面。
然后，盾牌碎了。
化成无数黑色光点，消散在红光里。
长枪继续前进，刺向霈婕心口。
枪尖刺入数寸，便即停止，没再深入。
霈婕僵在原地，眼睛瞪大，死死盯着胸前的枪尖。
灼热灵力透过枪尖传来，瞬间席卷体内。
“啊——！”
霈婕体内魔气瞬间崩溃，毫无护体之能，她只得生受烈焰焚体之痛，高声惨呼。
但疼痛只持续了两息。
楚昭凰松开枪柄，灵光长枪崩散，重新化成火焰，回流到她脚下。
同时，天火战域开始消退。
赤红光芒从边缘开始褪色，露出外面真实的景象。
小楼无恙。
药篮还在原地，紫苏和连翘的叶子微微颤动。
晚霞已经完全消失，天色暗蓝，星子初现。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只有霈婕胸口衣袍上一个焦黑的圆点，证明那不是梦。
“你走吧，趁我还没改主意。”
楚昭凰淡然道，重新坐回椅子里。
霈婕软瘫在地，浑身冷汗，四肢无力，体内气息混乱，脏腑剧痛，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她抬头盯了楚昭凰一眼，眼神像淬毒的刀子。
随即，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从门口射出，眨眼消失在夜色里。
见识过定烽将军的能为后，她再也不敢呛声，也不敢多待了。
楚昭凰走出小楼，仰头看着天空。
镇国府上空，那道清冷锐利的气息还在。
与远处那股苍莽暴戾的气息对峙着，像两柄悬在头顶的剑。
她看了很久，直到两道气息同时收敛，消失不见。
然后，她听到杨浵的传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放她一马吗？”
楚昭凰传音回去。
“杀她容易，可仅凭她，当无设伏镇国公的能为。她必有同党，而且，她的同党才是真正的大鱼。
“眼下没有那条大鱼的任何线索，只能着落在她身上。我已在她体内施加‘羽字印记’，不怕她丢了。”
第138章 猫和老鼠狼狈为奸
杨浵沉默片刻，道：“方才谭任伟传讯，沐云这次干得不错，斩杀一名蛮将与两名魔族，就让他去钓鱼吧。”
楚昭凰秀眉一挑，问道：“杨瑛呢？”
“她被魔族所伤，昏迷不醒。”杨浵淡淡道。
楚昭凰失笑道：“瑛儿受了重伤，你这个时候让沐云去抓大鱼，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公报私仇啊。不去看看瑛儿吗？”
“舒蝶已经过去了。我要镇守此地，以防旋堕突袭。”
杨浵顿了顿，又道：“战场搏杀哪有不受伤的道理。瑛儿现在受此重伤，我都嫌晚了，我恨不得她早吃些苦头，才能少惹麻烦。”
楚昭凰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板着脸，眼神却藏不住那点心疼。
“呵呵，你啊。”楚昭凰莞尔道。
杨浵道：“至于沐云，他这次干得真挺可以的，值得栽培。”
“嘿，能得到杨神锋的认可当真不容易。我也过去看看。放心吧，我定保瑛儿无事。”
说罢，楚昭凰化作一道赤红遁光，向药王谷飙飞而去。
…………
药王谷口。
上弦月悬在中天，冷光如霜，泼在刚经历厮杀的土地上。
冀州军营垒内人影幢幢，士卒们搬运伤兵，清点阵亡同袍，修补破损的木栅与拒马。
血腥味混着草药气，在夜风里弥漫开。火把噼啪作响，将一张张疲惫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沐云蹲在营地西侧，正帮着一名医官给伤兵包扎。
“小沐。”
身后传来郭熙沙哑的声音。
“郭三公子！”
沐云赶紧站起身来，转身拱手。
郭熙上前轻拍沐云肩膀，颔首微笑道：“今日多亏你与凤羽营弟兄及时赶到，否则咱们未必能胜。”
“郭三公子谬赞了，有龙家主伉俪在此，蛮军再多十倍，亦是枉然。”
沐云矜持一笑，语气谦虚。
“嘿，在我面前，不必装模作样。”
郭熙笑着轻轻锤了沐云肩膀一拳。
“小沐，咱们准备去前方密林扫荡蛮子，你也来吧。”
郭熙眼底精光一闪，笑容敛起。
沐云左右一扫，这才发现郭熙身后跟着数十名精悍军士，均是他的亲兵。
残存的蛮兵失了统领，便只是乌合之众，纵然郭熙身负内伤，也能率队轻松解决这帮蛮兵。
眼下他来邀我同行，摆明了是欲与我分享这份几乎手到擒来的军功。
沐云心中微微感动，微笑道：“清剿蛮子，分内之事……”
话未说完，红光一闪，楚昭凰轰然降临，现身在沐云与郭熙身旁三丈开外。
还没落地，天策女统领便以神识探查了整个冀州军营垒的情况，发现沐云与郭熙在一块后，立即调整方向，径直朝沐云飞去。
沐云愕然扭头，目见遁光一闪而没，显出楚昭凰英姿飒爽又略带慵懒的素白身姿，不由得心内暗暗叹服。
遁光迅若奔雷，但她落地之时仅扬起微风，而非气浪翻涌，说明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炉火纯青。
此等力量运用造诣，可非自己的力大砖飞流可比。
楚昭凰神色清冷，莲步轻移，慢慢走过来，不咸不淡道：
“郭将军，别来无恙。末将有事向郭公禀告。”
转头向沐云道：“小沐，你也一起来。”
沐云眼角微动，他敏锐地察觉到郭熙与楚昭凰之间微妙的气氛。
二人似乎……有点不对付。
原因何在？他们不是过命的交情吗？
心念电闪之间，沐云强压下心头疑惑，微微躬身道：“领命，楚将军。”
毕竟楚昭凰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只能听从。
楚昭凰眸光流转，直视郭熙，不再言语。
“父亲在前方，马车里，楚将军请自便。”
郭熙淡淡回应，尔后转身对沐云轻叹道：“可惜，小沐，那便暂且别过。”
语气低沉，似乎为沐云错过一笔军功而遗憾。
“是，郭三公子还请小心，毕竟您身上有伤。”
沐云拱手躬身，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