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拼命忍住嗤笑,拱手施礼:“谢袁天师美言。”
“如此便好,我果然没看错人!”梁茵彻底放下心来,一口干了一杯热茶,状若喝酒。
袁淳抚须微笑,刚拿起茶杯,忽然敛起笑容,看向门外。
“袁天师,白鹿门来人了。”
一道粗犷的嗓音从门外传入。
袁淳神色不变,淡淡道:“进来吧。”
房门推开,走进一名身形壮硕,腰悬长刀,身着浅绿武官袍的大汉。他先向袁淳躬身施礼,再向沐云与梁茵拱手致意。
沐云二人起身还礼。
袁淳喝着茶,随意道:“这位是司天监校尉王孟。这位是沐云小友。王校尉,白鹿门来谁了?”
“禀袁天师,来了洛洲分舵的一个执事,白雨松。
“他说他的一名弟子,叫方明的,其首级在天策废墟发现,咬定系天策弟兄所为,要我们给一个交代。”
第7章 应劫之人
袁淳不置可否,看了梁茵一眼。
梁茵冷哼道:“人是我杀的。今日是诸位弟兄忌日,我借三颗白鹿门禽兽的头颅,祭拜天策同袍。”
军娘甫一开口,沐云就感到一股凛冽寒气扑面而来。
她似乎把边塞之风带到了这凤朝神都,人族腹地。
袁淳对沐云道:“梁茵曾是欧阳政道友的护卫。当年欧阳政道友特意吩咐她前来加入司天监,用意是让她避祸。”
沐云点点头。这一点,他是知道的,梁茵的人设文案里就有。
梁茵神情一黯,但立即寒霜笼面,森然道:
“那什么方明,贱种一个,一天到晚在天策大营旧址徘徊,意图守株待兔,抓捕我天策同袍,好赚取功劳。哼!我早就想杀他了!”
说到这里,军娘目光灼灼,看向王孟:
“反正白鹿门早就知道我出身天策,一直想找借口弄死我。
“嘿嘿,要司天监给交代,摆明了是要我这条命。白雨松是吧,我这便把他打发了!”
说罢,扭头向外大步走去。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躁。”王孟一把拉住梁茵臂弯,“袁天师都未发话,你急什么。”
“我没急,我只是觉得,此乃好机会,让我多杀几个仇人的机会。”
沐云看到梁茵浑身杀气,但眼神里没有冲动,只有冰寒深蕴的杀意,如同紧盯猎物的母豹。
确实如她所言,她并非热血上涌,而是冷静地、认真地准备去杀人。
与这军娘为敌,可怕。
幸好,我和她是一伙的。
“没必要跟白鹿门起冲突。”袁淳缓缓站起,走近梁茵,“他们迟早自食其果,但如今,他们依然势大。”
梁茵红唇一抿,淡淡道:“难道因为对方势大,我天策就怕了?”
这话说得,连沐云都皱起眉头。
“袁天师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王孟扬声道,“你不是读过兵书吗,实而备之,强而避之的道理总该懂吧。鲁莽行事,除了给楚将军添麻烦外,还有何用!”
梁茵两腮肌肉鼓动,双拳攥紧,显然在竭力忍耐。
“白鹿门的人,贫道自有办法打发。司天监之内,还轮不到白鹿门造次。”
袁淳轻拍梁茵肩膀,以示安慰,缓缓道:“梁茵,贫道知道你一直很想回归天策军,眼下时机已到,你就和沐小友一道前往冀州,与昭凰汇合吧。”
梁茵深呼吸几下,压下怒火,微微点头。
“你们明早就出发吧,今晚好好休息。梁茵,你这便带沐小友前往客房吧。”
沐云大喜:‘终于有床可睡了,两天了,穿越后就没睡过好觉。’
待沐云二人离开后,袁淳对王孟问道:“王校尉,你对沐小友印象如何?”
“秀气得像个兔儿爷。”王孟咧嘴一笑,“但是眼神清澈,一身正气,确实很适合天策。”
说到此处,王孟眼眸中透出追忆之意:“不知为何,见到那少年郎,我就想到自己初入伍之时,大概,和他也差不多吧。”
袁淳颔首道:“一身正气这点,贫道的看法与你别无二致。不过,贫道还看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哦?请袁天师示下。”
“那少年身上……有帝王之气!”袁淳目光炯炯。
王孟这一惊非同小可,忙压低声音道:“帝王之气?您是说……他是宗室的人?蒙尘在外?”
“不一定。”袁淳负手缓缓踱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沐小友身具大气运,或许,咱们苦苦等候十余年的应劫之人,终于出世了!”
说到最后,袁天师满面红光,身躯微微颤抖。
王孟虎躯一震:“莫非袁天师已获天道启示?”
袁淳沉吟良久,缓缓道:“非也,贫道看不清那少年郎的命运,连他的过去都无法窥探一二。”
王孟一愣:“袁天师相术天下无双,竟连您也看不透?”
“贫道也颇感意外。不过,这更加印证了贫道的猜测——他正是扭转命运之人。”
“扭转命运?”
“嗯……当年贫道与欧阳道友、季先生一同推衍人族大运,赫然发现神州世界未来乃一片血光,天地大劫悬顶,甚至有灭世之祸!”
“此事属下亦有所听闻,所以这十几年来,袁天师与季先生一直在寻找应劫之人。”
“应劫者,必然身具宏大气运。方才,贫道冥冥中感觉到,命运长河在沐小友这一点上,仿佛产生了轻微扭曲。以这点扭曲为支点,未必不能撬动未来。两者结合,贫道几乎可以肯定,沐小友正是上天降下的应劫之人!”
“原来如此!”王孟双拳紧握,指节噼啪作响,“断不可让沐兄弟身陷危难,属下亲自护送他前往冀州。”
袁淳摇头道:“不必。应劫之人,并非温室之花,其成长轨迹暗合天道,咱们不可横加干涉。”
“可是……”
“当然,些许助力,无伤大雅。”
“明白了。”王孟一拍腰间刀鞘,“属下这柄上品宝刀,便送与沐兄弟防身。”
“咳,王校尉,些许,些许。”
“……”
当晚,王孟拍响沐云的房门。
沐云将王孟请进房内,关上门,给他倒了一杯茶。
“王校尉,请坐。这么晚了,何事?”
对于王孟,沐云完全不熟,人设和剧情文案里都没有这个人。
因此沐云对王孟难免有点防备。
王孟将一个长条状的布包放到茶桌上,豪迈一笑:
“沐兄弟,你我一见如故,如今临别在即,未及深交,鄙人甚感遗憾。赠你一些小物件,还望沐兄弟不要推辞。”
全程连一句正经对话都没有,何来一见如故,如的什么故?
沐云摸不着头脑,也不太敢收王孟的东西。
王孟是老江湖,一看沐云表情,便知对方不太信任自己,于是加了一句:“是袁天师让我来的。”
“那怎么好意思。”沐云摆出职业微笑。
对袁淳,沐云还是比较放心的,他之人设是立场坚定的好人,也是给玩家发任务的主要NPC之一。
而且袁淳是神棍,还有半步元婴修为,在他眼皮子底下借他名义干坏事,必被他发现。
换言之,这位王校尉,大概率也是一个铁好人。
好人送礼,多多益善。
“些许助力,不足挂齿。”王孟笑着打开包袱。
第8章 踏上旅途
一柄横刀,一块护心镜。
王孟向沐云介绍这两件物品的功用。
那柄横刀是凤朝军队的制式武器,名戍横刀,乃专供精锐的下品宝兵。
所谓宝兵,指内藏了微型法阵或符咒,能够施展种种异能的武具,其威能与寻常武具相比有云壤之别。
宝兵武具的异能须以真元激发,亦即只有炼气境以上修士方能发挥宝兵的全部威能。
护心镜也是宝兵级武具,可激发覆盖胸腹的灵力护盾,甚至能抵挡一次筑基境的攻击。
目前沐云表面上只是凡体,无法激发宝兵异能,但宝兵的材质本非凡铁,即使不激发异能也比寻常武具强得多。
老实说,这两件礼物,对于沐云来说,太过贵重了。
毕竟他明面上还是凡体,理应接触不到宝兵级武具。
这可不止些许助力了。
沐云拱手道:“王校尉,在下寸功未立,如何能受如此重礼。”
王孟拍拍沐云肩膀,轻叹道:“沐兄弟,看着你,我就像看到了弟弟。当然了,我没有弟弟,只是一种感觉。”
沐云目瞪口呆。
此话说得莫名其妙。
‘这家伙得了名为自来熟的病,还病得不轻!’沐云眼神中不禁漏出少许同情之意。
但王孟看着沐云的眸光,却以为他深受感动,而且还暗自克制。
“我听袁天师说了,你是孤儿,无家族亲人。”王孟搭在沐云肩膀上的手加重了力度,“孑然一身闯荡江湖,其中苦处,自难与人说,但我当年,与你一般无二。我很清楚你的感受。”
“哦,哦……”
大哥,交浅言深呀。
王孟振衣而起,豪气干云道:
“日后有何难事,皆可来找我,我必鼎力相助。”
说罢,转身离去,留给沐云一个雄壮的背影。
沐云愣住了。
半响,方才回过味来,摇头轻叹。
王校尉是个好人,但这种人设太不合理,要是提交上来审核,高低得驳回大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