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115节

  昭庆压根没听清他后续的絮叨,脑海中掠过一丝灵光。

  再联想到李明夷今日没有来府上,一个猜测于心头浮现:

  “难道,他的目的就是用杂剧为诱饵,将中山王父女引出去,从而尝试说服?”

  想到这个可能,昭庆非但没有喜悦,反而愈发焦躁。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若自己的推理为真,那李明夷此举可能反而为冉红素做了嫁衣。

  “不行,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

  昭庆在房间中焦急地转了几圈,一咬牙,认真道,“我们也去中山王府!”

  虽说,去了也未必进得去,但至少死也要死个明白!

  “哦哦。”

  很快,姐弟二人套上厚衣服,共同乘坐一驾马车,朝中山王府赶去。

  可刚走到一半,迎面就撞上了一名中山王府的管家骑马而来,管家看了下马车上的徽记,有些惊疑不定地靠近:

  “可是滕王府座驾?”

  车内,姐弟二人也被惊动,挑开车帘,对驾车的熊飞道:

  “去问问,怎么回事。”

  熊飞应声,很快折返回来,朴实孩子脸庞潮红,激动地道:

  “回禀二位殿下,那是中山王府的管家,说是奉李先生之命来找王爷。中山王柳景山已经答应靠拢咱们,东宫的人已被驱赶出去,李先生如今正在中山王府上做客……”

  他的叙述有些混乱,前言不搭后语,充满了跳跃性,但关键的话都带到了。

  车厢内,昭庆与滕王同时怔住了,姐弟对视一眼。

  “姐,我是不是在做梦?”滕王喃喃。

  昭庆用手狠狠掐了下弟弟的大腿,收获一阵惨叫,她轻声道:

  “不是梦。”

  可……为什么……这个消息比最荒诞的梦境还令人匪夷所思?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明夷怎么就说服了中山王?什么时候做到的?又怎么驱赶了东宫?

  中山王府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个个谜团,宛若冬日的雪球,连珠炮般呼啸而至,将她砸蒙了。

  ……

  ……

  东宫。

  太子的心情很好,因为就在不久前,他收到了冉红素派人传回的消息:

  她已成功策反柳世子,并且今日中山王不在家中,她决定趁虚而入,让柳世子将自己等人带进去,并说服后宅,玩一出“儿子造反”的戏码。

  “好,很好!”太子拿到消息后,颇为激动。

  虽说尚未成功,但只要将生米煮成熟饭,哪怕柳景山回来后不愿意,他也可以趁机放出风去,用不了一天,全城都会知道中山王府对东宫敞开大门的消息。

  “到时候,他柳景山是降也得降,不降也得降!”

  太子在书房内踱步,越想越兴奋。

  “哼,你柳家不是在意名声?那就先让所有人都认为你降了,看你怎么办。”

  想到在除夕前,有机会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颂帝面前狠狠挽回一波印象分,太子嘴角便不由自主翘起。

  “来人,备车。”太子想了想,觉得不妨加点猛料,自己亲自前往中山王府,与冉红素汇合,才算稳妥。

  可就在这时候,书房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下属出现在被推开的房门外。

  “殿下,不好了……”

112、取宝(月初求保底月票)

  “发生何事,如此慌张?”

  太子瞥了眼属下,沉声叱责,旋即在看清这人容貌后,心里也咯噔了下:

  “本宫不是让你盯着中山王府?出了什么事?”

  那名下属战战兢兢回答:

  “回禀殿下,属下一早蹲守在王府外,之后有车出府,前往红拂巷的勾栏,属下一路尾随,见是那清河郡主外出听曲。”

  太子不悦道:“直接说关键的!”

  下属道:“是……可属下瞧见,清河郡主下车时,同乘的还有个戴着兜帽之人,看不清模样,属下有心靠近,又担心暴露行踪,只好在外等候。之后,等清河郡主与那兜帽人出来,身边竟跟着滕王府的李明夷!”

  “是他!?”太子愣了下。

  “那李明夷与兜帽人似很熟悉,之后,李明夷乘车,与清河郡主车驾一起返回王府。属下一直远远跟在后头,看不太清,但隐约瞧见那兜帽人下车时,露出穿着,年岁身量,与中山王极为吻合!之后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下属语速飞快地道。

  柳景山与清河郡主一同外出了……太子对这消息毫不意外,与冉红素汇报的情报吻合。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李明夷竟跟随中山王一同回府。

  这透露出一个极为不妙的讯号!

  太子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一个惊悚的念头冲击他的神经:

  “难不成,那李明夷成功说服了柳景山……不,不可能……”

  想到这个可能性,太子如坐针毡,当即出了东宫,乘车赶赴中山王府。

  可他的车驾刚备好,人正要出门,便见远远的,冉红素的车子已经回来了。

  红衣女谋士神色低落,在太子期翼的目光中,款款来到他面前:“殿下……”

  太子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死死盯着女谋士:“事情如何?”

  冉红素愧疚下拜,失魂落魄地说:

  “属下无能,辜负殿下重托,中山王柳景山已被李明夷拉入滕王府麾下,柳世子已被其父关禁闭,属下请殿下治罪。”

  太子一颗心“咚”的一声,沉入谷底!

  眼中透出茫然:他,怎么做到的?

  ……

  ……

  稍晚些时候,皇城之内,名为“凤凰台”的建筑官署。

  今日,颂帝亲临,并非公务,而是临近年关,身为“大领导”的他过来与这群谋士联络感情。

  凤凰台主杨文山一早便恭敬等候。

  颂帝莅临后,一番走过场一样的勉力讲话,顺便下发请柬,明日除夕,颂帝将在宫中摆下“大宴仪”,邀请群臣赴宴。

  大宴仪结束后,群臣方可回家,与家人团聚过节。

  等后天春节第一日,则整个朝廷除关键岗位外,皆会放假。

  从第二日开始,连续数日半假,留一些时间给官员们走亲访友。

  凤凰台内,一间单独的房间中。

  杨文山与颂帝相对而坐,汇报各地情况。

  “陈龙甲入西平府,一路毫无阻碍,沿途州府望风而降,如今已北上回归奉宁府坐镇,以防胤朝趁机搞小动作。好在,胤朝边境虽有小股势力趁机取利,但北胤并无大举南下的迹象。”

  “徐茂已在东临府驻扎,对周边的府县卫所南周官兵予以收编,虽有些小波折,但以徐将军稳扎稳打的风格,倒是不必担心。”

  “白师道传信回来,已与大云府的吴珮见面,相谈甚欢,有关昭庆公主与吴世子联姻的消息,也在大云府公开了。”

  “杜汉卿则已拿下汴州府城,以及重要的县,并亲自带兵前往隔壁的剑州府,劝降殷良玉的红袖军……”

  头戴小髻冠,蓄须,模样精明的杨文山说起最后一句,略显忧虑:

  “南周内部多年未有战事,唯我奉宁府与大云府的吴家所掌控的兵马还有战力,如今四路大军开拔,沿途皆是土鸡瓦狗,不足为惧,若说唯一让臣担心的,便只有这殷良玉的红袖军了。”

  颂帝没有穿龙袍,宽衣大袖,以常服端坐,闻言淡淡道:

  “红袖军人数太少,虽算精锐,但也不会是杜汉卿的对手。”

  杨文山颔首道:

  “陛下所言极是,只是……若是正面厮杀,终归于我大颂立国名声不美。”

  颂帝篡权,打出的旗号是上承天命,最理想的效果是拿下京城之后,抓住柴承嗣,令其发旨禅让,此为上策。

  若不成,则掌控朝廷后,以武力令各地望风而降,纷纷上贺表,承认颂朝的“正统”,兵不血刃,或者不发生大规模的战争,较为平稳地拿下天下,此为中策。

  至于下策么,便是武力夺取了。

  并非能否打的过的问题,而是只要一打,颂朝政权合法性就会遭到质疑:

  既然上承天命,众望所归。那为什么要靠杀人来掌控地方?

  颂帝沉吟了下,缓缓道:“杨卿以为,能否劝降殷良玉?”

  杨文山迟疑了下,说道:

  “殷良玉乃南周罕有的女将军,文武帝生前屡次嘉奖,被寄予厚望,只怕是……不过,却也并非没有可能。归根结底,受嘉奖的是殷良玉,而非红袖军全军,便是她不想投降,可底下人怎么想,却并非她能左右。”

  红袖军的士卒,大多是良家子,在家人都处于“沦陷区”的情况下,还能有多少战斗意志?是要打个问号的。

  何况,文武帝驾崩,柴承嗣也下落不明……恩,退一步,就算柴承嗣还在,可这刚继位没几天的小皇帝,能有什么威望?

  颂帝缓缓点头,道:

  “以劝降为主,只要殷良玉肯降,可以做一些让步。否则,她若打定主意反抗,胤朝很可能暗中援助,会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杨文山点头,旋即感慨道:

  “可惜那柴承嗣始终未能找到,中山王也不肯点头,否则总会少费些手脚。”

  颂帝一经提醒,笑了笑:

  “杨卿一说,朕才想起,之前曾交待那两个逆子去劝降柳景山,以新年为限,如今也只剩下一两日了,倒不知是否折腾出点水花来。”

  杨文山淡淡一笑:

  “陛下这命令多少是为难二位公子了,柳景山这块骨头可不好啃。”

  正说话,忽然,门外脚步声靠近,伴随着尤达略显尖细的声线:“陛下,有事禀告。”

  颂帝扭头望向门口,随口说了句:“进。”

  接着,他不甚在意地瞥了眼尤公公,淡淡道:“什么事,直接说吧。”

  杨文山闻言,本准备起身退避的动作又收了回去。

  “是,”尤公公低着头,回禀道,“是有关前朝中山王与二位殿下的事,黄喜之前派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中山王府,刚刚意外得知府内出了变故。

首节 上一节 115/68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