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尽力补救。
“给你个选择,某家出身贫寒,不识字,地上两个字,挑一个。”苏镇方道。
戏师暗道苦也,警惕之下,朝地面上看了眼,发现地上竟用刀刻出来两个字。
“生”、“死”。
戏师沉吟了下,用手指了指“生”字:“这个?”
苏镇方笑着抽刀,朝他走去,浑身腾起猩红杀气:
“你选错了。”
……
画师在雨中奔行着,四周很是安静,没有追兵,也没有伏兵。
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按照封大人给的地图,我应该已经冲出了包围圈,但为何无人来追我?”
画师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当他来到一株栽种着桃树的巷子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跑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畔响起。
画师悚然一惊,四下打量,可漫天细雨,哪里有半个人影?
……
温染停下了脚步,她的黑裙在风雨中抖动着,淅淅沥沥的雨水砸在斗笠上,沿着边缘滑落。
她将画轴背在身后,双手已握住腰间刀柄。
警惕地盯着前方一座小楼旁,突然闪身出来的男人。
对方披着蓑衣,雨具下,用一根麻绳随意地将一把剑绑在腰间,男人约莫四十岁不到,脸庞瘦长,眼珠很小,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格外密集。
“温染?”
虽然女护卫戴着面巾,但男人一双小眼睛扫了下,便道出了她的身份: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也与南周余孽搅合在一起了,你师父怎么想的……不,让我想想,来之前,我好像看过资料,通缉令上有个样貌未知,同样姓温的大内护卫……不会就是你吧?
所以,你早就给南周小皇帝当狗了?怪不得……”
他摇摇头,有些惋惜:
“当狗也没什么不好,但你选的不对啊,要不要过来,跟我混?总比你当反贼有前途。”
温染冷漠地看着他,说道:
“袁笠,你个胤国人,竟也为赵晟极效力。”
袁笠无奈地摊手:
“没办法啊,谁让我与师兄斗输了呢,你懂的,门规如此,袁天魁赢了,留在胤国做他的天师,我输了,便只能滚的远远的……所以格外需要投名状,要不然,你行行好?借头颅一用?”
“唰——”
温染缓缓抽出双刀,态度明确。
……
……
雨水有些大了,沿着巷子两侧的瓦片流淌下来,砸在地上的砖缝里,有青草拱出来。
李明夷与姚醉对峙着,双方都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
李明夷明白,自己目前的修为还打不过这头豺狼。
姚醉则同样也摸不清这个封于晏的底细。
在他看来,作为反贼行动的首领,这个封于晏绝对不会是弱者,这让他有些忌惮。
李明夷笑了笑:“看来上次范质的死,还没给你足够的教训。”
姚醉面色一沉,忽然说:“你打不过我。”
“这么笃定?”
姚醉仿佛想通了一般,笑了起来:
“若当初你有底气敌得过我,为何要大费周章,调虎离山?为何杀一个范质,还要带帮手?还被东宫的人拖延了下?又为何见到我,便不再动?”
他得意道:“只有一个答案,你敌不过我。”
说话间,他内力激发,红色的火焰般的血气染红了手中刀,朝李明夷逼近。
李明夷笑着说:“不用再试探了,你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想的太多,从而会错过最好的机会。”
说话的同时,李明夷袖中滑落一张金色的符纸,被他用双指夹住,于顷刻间抬起手,从左至右,将金色为底,描绘白色纹路的符纸划过额头。
符纸燃烧起来,苍白的火焰疯狂涌入眉心。
李明夷身上的气息迅速攀升,体内二境登堂的虚丹霍然膨胀,达到了三境穿廊境的水准。
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并非真正晋级三境,而是一种借助外力,临时将修为硬生生提升一层的秘术。
这是他让司棋,从斋宫将最后一块遗迹碎片取来,找神女兑换的金符。
使用后,能让他获得堪比穿廊境的修为。
但无法真正让他破境,因为一块遗迹不够,哪怕加上借贷也不够。
李明夷感受着澎湃的力量,心疼无比地盯着变了脸色的姚醉,抬手抽刀:
“敌不敌得过,得打过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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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失联的第五人
“砰!”
近乎同一时刻,对峙中的二人动了。
李明夷与姚醉脚下皆炸开一圈强风,将湿漉漉的地面上的雨水都刮去,水渍也被强风吹干。
漫天细雨,世界湿漉漉的,唯独二人脚下绽放出干燥的圆。
而后,是相对拉近的两道残影,是轰然撞在一起的双刀。
刚猛的内力附着于兵器上,彼此撞击,迸发出气浪,将二人的头发向后掀的飘飞起来。
视线对撞间,二人心中皆是一沉:是个劲敌!
哪怕借助金符,短暂提升了修为,但姚醉终归是个正牌穿廊,李明夷难以形成碾压态势。
而随着二人一触即分,接下来刀剑、拳脚飞快对撞了几十个回合,李明夷更是感觉到了压力。
“好强……”
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与姚醉正面交手,本以为十年前的姚醉不会如未来那般可怕。
但真的较量起来,才清晰地察觉到差别。
哪怕彼此修为相当,甚至内力储备上,此刻的李明夷更高一筹。
可姚醉那扎实的功底,一招一式,每一次内力的运转、调动,每一个对时机的把握,都是千锤百炼而来。
并非李明夷可比。
这一刻,他恍惚间,甚至有了与苏镇方切磋的幻觉。
不……
并不一样。
苏镇方的战斗招招奔着杀人去,是战场滚出来的杀人技,且更注重眼观六路。
而姚醉的武道,更近乎江湖一派,讲究套路纯熟,流畅紧凑,招式更明确,漏洞也更少。
姚醉则是越打越惊喜,这个封于晏的确有穿廊的修为,虽不太确定与那张符箓是否有关。
但……
此人的武道根底委实稀松,之所以面对自己的进攻仍能维持均势,全依仗那不时浮现于其身周的湍白罡气。
他不认得先天一气功,但明白这必是上乘武道功法。
心中有了底,他狞笑一声,刀刃上红色的血气骤然拉出一道雄浑匹练,彻底放开手脚,单刀一十二次连斩,将李明夷压得只好以罡气硬抗,节节败退。
身前罡气一次次被削去,到最后一斩时,罡气薄的只剩下一层膜,李明夷骇然踉跄,手中刀脱手而出,噗地刺入泥地。
“好机会!”姚醉欺身而上,长刀末端喷吐出的血气浓郁的宛如实质。
这一刀,他将彻底破开这个乌龟壳,将此人斩落。
可拉至近前的刹那,姚醉却没有从封于晏眼中看到惊慌,反而是平静异常。
“不妙——”姚醉本能生出不祥预感,抽身后退,却为时已晚。
李明夷背在后腰的一只手隔空点出,指尖勾勒出猩红扭曲的虚幻符箓,如一张大网,朝暴退的姚醉兜去。
【镇灵符!】
几乎是瞬间,姚醉身上气势狂跌,内力难以搬运,身躯如同灌了铅,仿佛一身修为遭到剥夺。
“异人!他是异人!不是武者!?”姚醉瞪大眼睛,心中狂吼。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姚醉再不敢有任何保留,当即一咬牙,将本门功法逆向运转。
李明夷打出镇灵符,明白面对姚醉,只能削弱对方很短的时间,当即飞扑上前,蓄满了力气的一拳狠狠砸出。
他有信心,这一拳足以将修为被封印的姚醉五脏六腑震碎。
拳肉相撞,层层叠叠的拳劲渗入姚醉体内,可姚醉通体毛孔却沁出血液,竟以秘法强行挣脱了“封印”,并以内力护住脏腑。
这头豺狼眼孔中透出近乎暴戾的凶狠,他没有后退,而是拼着重伤,左手五指成爪,死死扣住李明夷的手臂,而后右手握拳后拉,同样朝李明夷心脏侧方砸去!
“死!”
李明夷瞳孔一缩,生死之间,他脑海中陡然回想起前两日,与苏镇方比武后,对方教给自己的几手“巧招”之一。
来不及思考,身体已下意识一蹲,一扭,一转,于姚醉惊愕的目光中险之又险避开这一拳,腰椎如磨盘,人原地旋转一圈,右手成掌,朝姚醉的头顶拍去!
“……战场上,最怕被人锁住,无法挣脱,这时候李老弟你只需这般……”
苏镇方的话于脑海中回荡。
穿廊武夫的内力可以保护脏腑,却唯独护不住头颅。
这一下掌拍下去,姚醉的脑袋只有如西瓜般破碎的结果。
而也在近乎同时,姚醉数十年习武,练出的恐怖反应速度救了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