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我听闻你与安阳公主,还有清河郡主交好,可是真的?”
“呃,这个嘛……”
……
……
另外一边,刑部衙门外。
一辆华贵的马车急匆匆驶来,驾车的熊飞勒住缰绳,车旁各自骑马的冰、霜两姐妹也翻身下马。
车帘掀开,滕王先骂骂咧咧走了下来,一落地,扭头伸手,又扶着昭庆公主走下来:
“姐,慢点,地滑。”
等姐弟二人落地,昭庆面无表情就往里走。
“刑部重地,不可擅……”官差硬着头破,试图阻拦。
却被滕王一脚踹翻:
“妈了个蛋,周秉宪这老贼没完了,上次的帐还没算清,又动我李先生!?周秉宪,你他娘的给本王滚出来!!”
260、放人
【过年返乡,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早上五点赶车,头昏脑涨。勉强写出一章来,如果状态好,可能晚上还有。如果状态不行,今天就这一章了。
明天照常中午更新】
——
周秉宪的心情很不好,从颂帝勒令他主持查案开启,他从昨日到现在,几乎没合眼。
昨晚通宵抓人,第一时间将存在嫌疑的人抓捕,之后,天亮后又轮到第二批嫌犯名单。
殿前禁军配合刑部官员,四处出击,搅合的朝堂大乱。
此刻,刑部后衙,周秉宪眼珠里满是血丝,审阅着底下人不断送来的一份份审问文书。
“尚书大人,不好了。”忽然,门外又有人奔来。
“又怎么了?”周秉宪捏了捏眉心,用疲惫的双眼盯着后者,压抑着心中火气。
“是滕王,滕王殿下在门外踹门,要大人您放了李明夷!”下属小心翼翼道。
周秉宪右眼皮跳动,额头隆起青筋,只觉这一幕极熟悉。
他叹了口气,知道无法躲避,只好道:“将人……”
正说着,外头喧哗声由远及近,几名刑部吏员一边象征性阻拦,一边倒退,滕王一行人赫然已打进来了。
“周秉宪!你个狗东西滚出来!”滕王的叫骂声传来。
周秉宪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一夜未眠,本就高涨的血压再次有飙升迹象,他深吸口气,强压怒火,努力挤出笑容,迎接出去:
“王爷,这又是发生何事?”
滕王打头阵,昭庆面无表情跟在后头,姐弟二人闯入门来,这一幕引得不少官吏侧目,远远地看热闹。
见周秉宪走出,滕王盯着他,怒道:
“姓周的,你还问本王?上回趁着本王不在动我的人,这次又来,你当本王是泥菩萨?好拿捏还是好脾气?!”
昭庆公主今日一身浅色长裙,绣着鲜嫩花色,站在沉闷压抑的衙门中,格外醒目。
此刻她俏脸如霜,冷淡道:“周尚书,听闻贵衙差人闯入王府,拘走我首席门客?”
周秉宪皱眉,旋即眉头舒展,道:“误会了,都是误会!”
迎着姐弟注视,他苦涩地道:
“二位殿下该知道,昨日陛下动怒,责令刑部查案。从昨晚到如今,光刑部请来配合审讯之人,便达数十,请李先生来,绝无别的意思,一切按照规程办事而已。”
顿了顿,他又解释道:
“况且,此案有御使台监察,审讯过程,皆有御史旁观,人也并未入狱,只暂请配合而已。”
滕王愣了愣,扭头看向老姐。
他其实并没有太搞清楚状况,二人今早刚从宫里出来,就见府里人赶来报信。
有上回前车之鉴,心中尤为担心周秉宪趁机搞事,故而才急匆匆赶来。
但周秉宪这副公事公办态度,且抬出颂帝,小王爷也不好发飙。
昭庆却没那么好糊弄,冷冷道:“本宫却不知,此案与李先生有何关系?”
周秉宪欲言又止,看向周遭围观者,沉吟下,道:
“二位殿下,不妨进堂中说话,如何?”
昭庆略一思忖,点头:“也好。”
俄顷,三人于后堂落座,周秉宪将相关文书递给昭庆公主,解释道:
“此案重大,凡有可能接触布防图之人,皆要审问。李先生由我刑部徐主事审理,这笔录也送来不久。”
昭庆翻开看了看,微微颦眉,道:“这也算嫌疑?也要查?”
周秉宪平静道:“凡有嫌疑者,皆要调查,还请殿下体谅。”
昭庆合拢笔录,目光深沉:“既然已经做完笔录,人可该放了?”
周秉宪一脸为难:“还要等前往调查的人回来……至少,要确定嫌犯行踪,才能初步排除嫌疑。在此之前,请恕本官不能放。”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
不同于上回,这次颂帝大发雷霆,刑部办事又的确挑不出大毛病,的确棘手。
“好,”昭庆将笔录轻飘飘丢回去,道:“既然要等,那本宫就在这里等。”
滕王附和:“没错!就在这等!”
周秉宪悄然攥拳,挤出来的笑容发僵,若是旁人他早就派人以妨碍公务名义驱赶,偏偏是这二人……
忍。
“二位殿下要等,那就请便。”
周秉宪客气地吩咐人关照,自己趁机走开,拽住一名下属,吩咐人去催促,将核对李明夷话语的任务优先级提高。
他可受不了这两尊贵人一直杵在刑部。
于是,本该拖延许久,才会被调查清楚的这件事开始以超高优先级推进。
午间,姐弟二人在刑部用饭,到了午后,那名之前审讯李明夷的“徐主事”便风风火火,携着调查结果返回。
“回禀尚书大人,属下已亲自去往西斜街勾栏,寻相关人等询问,”容貌刻板的官员犹豫了下,有些不甘心地说:
“根据勾栏伙计说辞,昨日的确有一对符合描述的主仆去了那里,开了包厢,听了一天戏。快天黑才离开。”
周秉宪皱眉道:“看一整天戏?”
“是……期间要了许多回吃食,应该并未离开。”
旁边,昭庆公主淡淡道:“周尚书,既然口供已核查清楚,那应该放人了吧。”
周秉宪却没回答,想了想,忽地又问道:
“勾栏伙计明确说了,看到的是李明夷?”
“这……倒没有,那些市井之人,并不认识李明夷,只是描述的衣着,年纪相仿。”后者斟酌着道。
滕王一下子火了,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
“周秉宪!你这话何意?整个京城看过李先生的样貌的总共才几个人?是非要”鸡蛋里挑骨头?”
周秉宪忙换了一副脸孔,笑容满面道:
“殿下息怒,本官绝无此意,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李先生行踪既有人作证,那自然……问题不大。”
顿了顿,他又一脸为难道:
“不过,即便行踪确定,可他仍旧无法排除接触过机密情报的嫌疑……”
昭庆俏脸冰寒,正要开口,却只听周秉宪笑道:
“人可以带走,但下官有个要求……”
……
……
临时“看守所”内。
随着话题过渡到李明夷与公主、郡主的绯闻,顿时,一群官员眼睛都亮了。
围着他,七嘴八舌,询问个不停。
李明夷都无语了,心说你们心是真大,不关心项上人头,还有心思八卦。
可看到连身旁的朱大人都一脸好奇的模样,他无奈地耸耸肩:
“在下与二位千金自是清白的,不过……她们的确对在下有些好感。”
“嘶……竟是真的,”有人震撼,“早听闻庄、柳这二位,性情非比寻常,更是死对头,多少男子仰慕追求,皆空手而归。李先生却令两位贵女皆主动亲近,委实神仙手段!”
另一人也羡慕道:
“先生可否讲述一二,究竟用何等手段,才能征服此等女子?”
“是呀,是呀,李先生可否指点。”
一群男人聚集在一起,聊起泡妹子,顿时将安危丢在脑后,满眼皆是对知识的渴求。
“这个嘛……”李明夷坐于众人中央,宛若群星拱月,拿腔作调了一阵,笑道:
“在下的确有一秘诀,可说给诸位兄台听,只是莫要外传。”
众人愈发期待,纷纷凑近,求知若渴模样:
“请先生教我!我等绝不外传!”
李明夷微微颔首,一脸神秘地说:
“这世间女子,无论身份如何高贵,终也逃不开‘慕强’二字,所以,越是面对身份高贵的女子,越要有强者心态,切不可卑躬屈膝,表达仰慕,当你主动表明仰慕,就已是弱者了。”
一名武将恍然大悟:“先生说的对啊!我们军中也是这般,唯有自强,旁人才高看你一眼。”
另一名文官身躯一震,仿佛回想起过往情伤,喃喃道:
“太对了,太对了,可……我等身份低时,自惭形秽,如何强的起来?”
李明夷怫然不悦,批评道:
“这位兄台,你何以自惭形秽?任何人身上总有短处,你也总有比旁人强的地方对不对?所谓阳长碧短……当以吾之长,攻敌之短,自可百战百胜。”
朱大人愣了愣,陷入沉思:“以吾之长,攻敌之短……”
众人只觉这话微言大义,其中有大玄妙,不禁纷纷揣摩起来,只是越是思索,越觉学问深奥,难以窥破。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凌乱脚步声,而后房门吱呀打开,黯淡的天光从屋外透进来,照在众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