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闯,里头不对劲。”忽然,知微带着书童走了过来,脸色不好看地说。
她通过占卜,发现附近这帮人已无危险,反而是房间中有死气弥漫。
“……来人!闯门!”
军官咬牙下令,前排军卒立即扛着等身盾牌撞开房门,旋即,所有人都怔住了。
只见屋内空空荡荡,遍布战斗痕迹,墙壁上还有武功高手造成的抓痕。
门口,一具老妪的尸体扑在地上,后背上炸开一个大洞,里头还插着一把匕首。
墙边,还有两幅燃尽的画卷。
寂静无声。
知微眼皮跳了跳,再没有了从容镇定,喃喃道:“怎么可能……王氏死了……”
一位罕见的,哪怕是四境入室强者,都心存忌惮的魂师,怎么就死了?
谁杀了她?
裴寂手下不该有这种高手。
难道是那个……
封于晏?
……
……
远处。
李明夷三人杀出包围群,迅速遁入一条空荡的巷子内。
“你们先回去,我去善后。”李明夷扭头,看向二女。
温染没说什么,点头就走,干脆利落的像个机器人。
司棋怔了怔,担忧道:“能解决吗?”
李明夷被绑架,结果一番战斗后,绑匪和肉票都消失。
这件事想想都头疼。
但李明夷又不能留在祥林街,暴露封于晏和李明夷是一个人还不算什么,最多羞耻丢脸。
关键是金花婆婆死了,凶手都跑了,若只丢下肉票,委实太离谱,任谁都会怀疑。
“放心,我有主意。”李明夷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忽然伸手入怀,将那只乌黑的小锤子丢给她:
“是那个魂师的法器,其他异人拿着没用。但作为念师,你琢磨一下,或许也能用。”
念师与魂师,都是神魂类的异人,只是一个面向物质世界,一个面向精神世界。
但终归有相通的地方。
司棋下意识接过,想着温染啥也没有,便有些开心,只是又为难道:
“这赃物我拿着太扎眼了吧。”
李明夷浑不在意道:
“这锤子里真有用的,是锤柄内藏的玄石针……你给它换个外形不就好了?好了,有点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蹲在墙头,大概辨认了下位置,闭目回忆了下整个京城的地图。
旋即,朝着某个方向发足狂奔——
“希望还来得及……”
330、死里逃生
李明夷在小巷中狂奔着。
这一刻,整座京城的地图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风拂过他的发丝,大脑亢奋,掌心汗湿,他仿佛回到了攻略游戏的那段时光。
当时,在无数个万籁俱寂的深夜,或者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的时候。
他会穿着睡衣,抱着手柄,窝在沙发里,操控着屏幕中的角色奔行在陌生世界的街道。
有人打游戏是热爱,有人是生活。
他是热爱+生活。
所以他做的比许多人都更极致。
“呼哧、呼哧……”
李明夷在复杂的胡同中不断地腾挪转弯,时而翻墙,时而于百姓惊讶的注视中越过屋脊。
——跑图。
没人比他更懂这项技能。
终于,当他辗转来到了某个同样无人居住的小院后门,翻身而入,小心观察。
很好。
人还没来。
李明夷脱下外衣,将之翻了个面,手在脸上揉搓了下,恢复了“李明夷”的身份。
之后,他又将头发重新绑起,处理了下细节,藏在屋中耐心等待着。
没过一会,院门外传来了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
车停下,然后是门被推开,一名打扮上极不起的“车夫”,警惕地牵着马车行驶进来。
这个“车夫”,赫然是不久前将李明夷与吕掌柜,一同送去祥林街的那名江湖暗卫!
李明夷笑了。
副本改变了很多,但也没有完全失去掌控。
这名暗卫将人放下后,会继续驾车奔行,以吸引可能存在的追兵,如果没逃掉,会中途被朝廷的官兵杀死。
如果逃掉了,则会按照计划,来到这个早准备好的点位躲藏,等待事件结束,与组织汇合。
既然官兵找到了祥林街,那李明夷便猜测此人成功逃掉,最终会来到这里。
他猜对了。
而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院内,暗卫将马车停下,扭头正要去关上院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谁!?”
他机警地回头,视线锁定那本该无人存在的房间,接着,在他茫然、震惊、怀疑人生的目光中。
李明夷推开门,笑吟吟地走了出来:“兄弟,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好一会了。”
“……”江湖暗卫宛若白日见鬼,瞪大了眼睛,然而不等他有所反应,就见李明夷悍然冲了过来。
一拳轰向面门。
暗卫大惊,下意识抬手抵抗,却被李明夷一拳打出门去,气血翻腾,眼神惊骇。
这名暗卫只负责驾车,是裴寂手下武力最差的一批,自然不是李明夷的对手。
没有犹豫,暗卫扭头就跑!
既然打不过,至少不能被擒住!
“哪里走!?”
李明夷大喝一声,抬腿追杀了出去。
于是荒诞的一幕发生了,被绑的肉票一路追杀绑匪,在李明夷有意的控制下,二人很快逃到了主路上,一头扎入了热闹的长街。
街上许多百姓仍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津楼那边出事后,附近的禁军与官差都在向这边聚集,因此追逃中的二人很快引起了骚乱,以及附近官差的注意。
暗卫见状,叫苦不迭,默默抽出匕首,已经准备自杀。
可下一刻,他却被李明夷一个飞扑撞到在地上。
“往东跑,从河边离开,那边人多,官兵难抓。”李明夷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
然后,在江湖暗卫懵逼的目光中一个翻身,将他抛了出去,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暗卫挣扎,将他甩脱了一般。
与此同时,李明夷暗叹一声,一咬牙,用从暗卫手中夺下的匕首,在自己大腿上刺了一刀,并深吸一口气,逆向运转内功。
他脸色骤然苍白,“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来,内力彻底散乱,经脉受损。
整个人也萎靡下去。
“啊——”
周围的百姓们吓得如退潮般,向四周跑去,李明夷躺在一片空地上,看到大群官差将他包围。
“你是……啊!是滕王府李先生吗?!”
为首的官差竟然有些面熟,是京城府衙的,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见状大惊失色。
李明夷仿佛终于得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虚弱道:
“快,立即送我……去津楼……快……”
官差们不敢耽搁,赶忙将人背起来,而那名暗卫则趁乱混入人群,逃之夭夭。
……
……
津楼,二层包厢内。
气氛沉闷、压抑。
昭庆与白芷坐在一旁,徐南浔和姚醉坐在另一端。
少数地位较高的人物能留在此地,其余人皆已疏散到大堂中。
楼内的窗子都被打开了,风吹去了花香,楼内花束也皆被搬走,有郎中被请了进来,给众人诊治。
“这么久过去,迟迟都还没有回信。”
太子妃面露焦急,她攥着手绢,看向姚醉:
“姚署长,只凭那些人,能救回李先生么?”
昭庆看了她一眼,哪怕心中同样焦急,但仍是皱了皱眉——你怎么比本宫还在意的样子。
姚醉板着脸,恭敬拱手:
“回禀殿下,大可宽心,为了保障今日文会,津楼周边半座城区,都加派了巡逻人手,大军压上,便是修行高手,也扛不住消耗。况且,亦有厉害的异人跟随,必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