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369节

  李明夷猛地一抬腿,悍然发力,电光火石间,将他狠狠踢翻!

  密侦司的间谍大部分擅长的是情报工作,修为不高,对付普通官差还算不错,可对李明夷,实在难成威胁。

  “噗——”间谍书生被一脚踢中心口,浑身力气都没了,宛若被电击般,浑身麻痹,痛苦地吐出鲜血,撞在墙壁上,书箱裂开,一份份情报洒落。

  “都说了不要反抗,偏偏不听,外头那些可是昭狱署的阎王,落在我滕王府手中,总比去那边受苦好……”李明夷摇头叹息。

  间谍眼中流露绝望,突然奋起最后的力气,挥舞匕首,朝自己脖颈间划去。

  李明夷一个健步,弯腰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匕首落地。

  “你不听话哦……”

  这时候,书铺门外传来撞门声,整个院子四周也被密集的脚步声包围了。

  “咣当!”

  店铺门被狠狠撞开,烟尘大作,头戴缠棕大帽的姚醉一马当先,冲了进来,目光一扫,见狭窄的店铺内没人,他又抬腿踹开通往后院的小门。

  然后……呆住。

  “姚署长?怎么不走了?难道这里的间谍已经跑了?”知微用手绢掩住口鼻,于灰尘中走进来,身后跟着子涵。

  见姚醉背影堵在前头,不禁皱眉询问。

  姚醉沉默了下,忽然横移一步,让开了身子,知微踏入后院,目光一扫,然后愣住。

  只见,不大的后院中央,摆着一张椅子,椅子旁是个歪斜的书箱,椅子下躺着个被卸掉了手脚骨骼,眼神绝望的书铺老板。

  他的胸口上踩着一只靴子,视线上移,先是垂下的衣袍下摆,然后是一张熟悉的脸孔。

  李明夷坐在椅中,单手把玩着一只匕首,笑吟吟地单脚踩着密侦司间谍,仰起笑脸,看向姚醉与知微:

  “好巧啊,姚署长,知微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这时候,后面的小门也被撞开了,昭狱署的官差手持钢刀,冲入小院,然后脚步顿住。

  气氛僵硬。

  再然后,书铺外头,长安县衙的人也姗姗来迟。

349、昭庆:李先生,本宫来给你撑腰了

  丁香湖以南,伫立着国子监。

  国子监祭酒的府邸,亦坐落于附近,隔着院墙,可以看到国子监里成片的大柳树。

  戴祭酒府邸中,下人都被驱逐出内院。

  内厅中,分宾主坐着两个人,其中之一,是头发花白,年岁已然颇大,却保养的气血红润,身康体健的国子监戴祭酒。

  去年冬天,在公主府的宴席上,李明夷曾与他打过照面。

  另外一人,坐在客位,身材中等,在这个夏日,披着一件黑色的兜帽,极为神秘。

  分明是客,可气势上却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堂中二人似乎刚经历了一场单方面的争吵,此刻戴祭酒面庞青筋隆起,双手扣着椅子扶手,很用力,情绪颇为激动。

  披着兜帽的客人则举止从容。

  而在内院往中庭的出口,月亮门的位置,戴公子躬身站立着,如同一尊门神。

  作为戴祭酒的孙儿,他在国子监中亦是风云人物,当初庄安阳去湖边打冰球,他也参与其中,并寻到庄夫人,汇报了安阳与李明夷的那场冲突。

  那件事后,戴祭酒曾叮嘱他,日后不要再做此类事,今时不同往日,当低调才好,戴公子谨记于心。

  这半年来谨小慎微,尤其在庄侍郎下野,后来又听闻庄安阳与那李明夷暧昧不清时,他尤为感慨权贵豪门似海深。

  愈发明白祖父总挂在嘴边的“明哲保身”四个字的份量。

  可今日,心中如明镜,却总是装糊涂的祖父却没了往日从容,面对那黑袍人,如见虎豹、狼群。

  战栗、瑟缩。

  “……我还记得,柳絮纷飞的时候,国子监里的柳絮能吹到叔父家中来,那时,你会带着府里的孩童,在花园中摆下露天的吃食,考校诗词,何等童趣,何等洒脱,如今却也沦落的谨小慎微了。”黑袍人笑道。

  戴祭酒喉结滚动,眼珠泛着血丝,死死盯着对方兜帽里那张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戴祭酒记不清,无法描述。

  不知从何时起,他便再也记不得这个子侄的真容,哪怕当面相见,将对方模样烙印在心里,可扭头就会忘记。

  如同沙滩上的字迹,海浪一卷,了无踪迹。

  “你何必来见我?”戴祭酒咬牙道。

  “大周覆灭,赵晟极登基,此等大事,我岂能不亲自来瞧瞧?”黑袍人笑。

  戴祭酒用力拍打扶手:

  “你,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你来便来,为何偏要来我家里?见我?!”

  黑袍人笑道:“叔父很不欢迎我啊,可当年你不是这样的。”

  戴祭酒痛心疾首: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算我求求你了,看在你也姓戴的份上,速速离去吧,就当没来过。”

  黑袍人好奇道:

  “我有那般令人畏惧么?可若我不姓戴,叔父你又岂能在景平政变中,安然无恙,还留住国子监祭酒的位置?”

  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说人心善变?”

  戴祭酒红着脸道:

  “今时不同往日,你们的人勾结南周余孽,陛下大发雷霆,如今派了人……”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道:

  “满城抓捕你们,我也不指望借你的光了,只盼着不受牵连就好!”

  黑袍人感叹道:

  “真是让人伤心啊,分明是一家人,我多年未曾回来,本以为叔父会送上关怀……也罢,亲情这种东西,长久不联络,总归是要生疏的,就像人的胆魄,也会随着肉体的衰老而缩成一粒,是我唐突了。”

  戴祭酒突然有点害怕,觉得话说重了,遂小心翼翼地找补:

  “叔父也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怕家里人多眼杂,你这次来,必是有重要任务在身,若给朝廷知道你的行迹,总归不妥。”

  黑袍人笑道:

  “叔父放心,等我离开,府里的人都会忘记我的存在。你是知道我的本领的。即便为了保险起见,大不了灭口……呵呵,说笑的,我这些年杀了太多人,覆灭了太多个家族,心肠却反而柔软了。至于叔父你,我更是放心的,你也绝不会向外透露我的到来,是吧?”

  戴祭酒莫名打了个寒颤:“绝对不说!”

  黑袍人凝视着头发花白,年岁极大的亲人,忽然长叹一声。

  “告辞。”他站起身,迈步往外走,走出几步后,随意瞥了戴公子一眼,人却就凭空消失了。

  他已从戴祭酒口中,得知了想要的情报。

  “祖父……”戴公子看见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等了一会,才大着胆子走进内堂,看向瘫坐在椅中,宛若脱力的老人:

  “那位贵客究竟是……”

  戴祭酒突然一个激灵,弹射起来,用手死死捂住孙儿的嘴,语气异常凝重:

  “不许问,不许说,不许想!忘掉一切,只当这人没来过!知道吗?谁问也不说!否则,搞不好就要连累的家毁人亡……记得了么?”

  戴公子眨巴眼睛,点头。

  戴祭酒松开手,不放心地道:“重复一次!”

  戴公子茫然道:“重复什么?”

  某些记忆,正在迅速从他脑海中淡化,消失。

  ……

  ……

  “李明夷!?”

  书铺后院。

  知微略显惊愕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李明夷大咧咧坐着,笑道:

  “这话倒该轮到我来问,知公子怎么与昭狱署的人搅合在一起了?还有姚署长……”

  他扭头,看向姚醉:

  “我家王爷说,陛下勒令贵官署调查密侦司间谍,恰好,陛下也吩咐我滕王府暗查此事,我这刚查到点眉目,抓了一条舌头,各位闻着味就来了,如此兴师动众,总不会是要抢功劳吧。”

  姚醉:“……”

  知微:“……”

  二人对视一眼,情况很明白,双方都在调查,但被姓李的捷足先登了。

  这时候,门外也传来了争吵声,李明夷道:

  “姚署长,烦请让外头的兄弟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长安县衙的捕快,是我带来的人。”

  这时,长安县捕头也带着一伙人,从门外挤了进来,看到这场面也是额头冒汗。

  心中暗骂,怎么惹上了昭狱署的人?

  他硬着头皮拱手行礼:

  “卑职见过姚大人,是李先生临时调我们前来……”

  姚醉一摆手,打断他,说道:“你们是后来的。”

  “……呃?”

  姚醉转回头,看向李明夷,面无表情道:

  “李先生,本官不管你如何找到的这里,是调查的也好,还是跟在我们后头,捡了成果也罢。但看样子,你的人来迟了一步。”

  李明夷扬起眉毛:

  “姚署长是什么意思?长安县衙的人虽慢了一步,但那是我下令,要他们先疏散群众,至于人,可是在下先擒住的。”

  抢人!

  显而易见,面对这唾手可得的一桩功劳,双方都不想放手。

  姚醉公事公办的语气:

  “李先生的确先擒住此人,这点,本官不否认,但先生也该知道,按照律法,涉及间谍,长安县衙无权处置,哪怕抓了,也要移交给我们昭狱署。”

  李明夷眯着眼睛,似笑非笑:

  “姚署长这话就说的难听了,长安县衙的人没权力抓人,但我滕王府奉旨查案,又怎么讲?”

  姚醉淡淡道:

  “我在这里,只看到了李先生一人,可没瞧见滕王府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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