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398节

  “陛下的决定下来了。你这段日子屡屡出错,再不处罚,难以服众,接下来准备交接下事务,然后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吧。”

  姚醉面色发白,失魂落魄,他张了张嘴:“督公,我……”

  撤职。

  虽早有预料,但当颂帝真的罢免了他的职位,姚醉仍心口堵的难受。

  不只是因为前途受挫,更因为昭狱署衙门监察百官,做的是得罪人的事。

  姚醉能依赖的只有皇帝,一旦被撤职,几乎可以肯定,要不了多久,那些他曾经得罪的官场上的仇人便会一个个落井下石,将他打的万劫不复。

  “姚醉啊,”黄喜轻轻叹了口气,“也别怪咱家不肯帮你说话,咱家替你争取了一段时日,十天,你有十天的交接公务的时间。

  十天内你还是署长,若在此期间,你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忠诚,陛下那边还有收回成命的希望,但若你拿不出有份量的功绩,咱家也救不了你。”

  丢下这句话,黄喜站起身来,绕着桌子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想想,手头有什么线索能利用起来,人不自救,无人能救,好之为之……呵,不用送。”

  说完,黄喜便离开了。

  姚醉怔怔地杵在原地好一阵。

  终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下了一个决定。

  他走回办公桌,拽开抽屉,从里头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

  这是有关劫法场案的卷宗。

  法场案虽以密侦司间谍陆虞侯的自杀而结束,但彼时姚醉就意识到陆虞侯是被人杀的。

  明白背后的大鱼仍旧隐藏在水面下。

  因此,这段时日,他并未停止对劫法场案的调查,只是从明面,转为暗中。

  而他也并非一无所获,只是手头的线索只是线索,并无实打实的证据,更因为涉及的人官位虽不高,但实权却颇大,姚醉因而未敢轻动。

  “本想着慢慢地查,等有更多证据了再动手,但……”

  姚醉从卷宗中,抽出放在最上头的一份文书,看着上头“户部代侍郎黄澈”的名字,眼神中渐渐涌起疯狂。

381、被捕

  六月的天,小孩的面。

  自从时间来到六月后,天气就变幻多端,时晴时雨。

  分明连续阴了几日的天,可没等来雨水,反而迎来了大晴天。

  李明夷一大早梳洗打扮完毕,带上了丫鬟司棋,一同赶往丁香湖游玩。

  今日,是约好的与滕王姐弟泛舟游湖的日子。

  主仆二人抵达湖边,就看到最好的一片区域已被熊飞带着人提前清场了。

  湖边绿柳如茵,天光明媚,湖面澄澈的如同一面镜子,荷花也逐渐开放,可以看到湖上远处已经有了一些游船,但更多的还是岸边的游人。

  “李先生!这边!”

  熊飞眼睛很贼,大声招呼,李明夷笑着走过去,司棋则拎着一个小篮子,一身轻薄青衣,俨然是乖巧婢女的模样,肩上还扛着两把小油纸伞,可以遮阳、挡雨。

  “首席!”冯遂也带着一群门客在附近的林荫道下摆桌子,见人来赶忙起身迎接。

  王爷游湖,门客们也趁机来河边野餐,气氛十分欢快。

  “二位殿下还没来?”李明夷好奇问道。

  得知小王爷去公主府接人了,只能说无论古今,女人出门梳洗打扮,总归是耗时间的。

  众人等了一会,远处马车才驶来,在双胞胎的保护下,昭庆姐弟二人下车。

  小王爷一身锦袍,好大的一个纨绔气场,手中折扇挥舞的哗哗响。

  昭庆今日穿了一身白裙,略施粉黛,面上蒙着轻纱,与往日气质颇为反差,令李明夷不禁眼睛一亮。

  一番寒暄后,滕王、昭庆、冰儿、霜儿、加上李明夷与司棋主仆,一同登上湖上的游船。

  等船只缓缓行驶到湖心,众人于甲板上眺望湖光水色,两岸景致,观赏荷花,顿觉心神畅快,疲惫顿消,更是将劝降殷良玉事件彻底抛在脑后。

  “在奉宁府时,虽夏日也有这般游玩的时候,但不知为何,那边的山水与京城又不同。”昭庆拖曳着白色的纱裙,走到李明夷身旁感叹。

  李明夷笑着说:“不同的是山水,是人,更是心情。心情不同,眼中景致又不一样了,不过若论及湖光山色,京城还是差了太多,得往南走,汴州府那边要更好,而若论天气阳光,居住的舒适感,大云府又更胜一筹了。”

  昭庆妙目盈盈,浅笑道:“李先生行走过许多地方么?似乎对各地景致如数家珍。”

  “的确走过不少地方,但那是很久前的事情了。”李明夷含糊地笑了笑,“甚至一些偏僻的地方也去过。”

  “比如?”昭庆好奇。

  “比如……西南大雪山之巅,南海浮岛,东陆桑梧火山口,胤国的皇宫城头上,龙虎山,青山,界河……”

  昭庆起初还认真地听着,但越听越无语,最后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气咻咻地说:“不想说便不说,何必说这些话来诓本宫。”

  李明夷一脸真诚:“我真去过。”

  昭庆笑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李明夷无奈了,说真话没人信,有什么办法?

  昭庆自然不会相信,因为那些人迹罕至之地,便是大修行者也要艰难地走好多年,李明夷才多大?鬼才信他。

  “本宫要和滕王去钓鱼,你来不来?”昭庆转身要走。

  李明夷卷起袖子,精神一振:“钓鱼我是行家啊,我来教你们。”

  嗯,他可是钓鱼游戏的高玩,做过垂钓游戏评测的恐怖存在,更在钓鱼佬聚集的贴吧里浸淫多年,理论知识丰富。

  看他这自信的派头,昭庆和滕王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只是钓鱼就不适合大船了。

  几人当即上了一艘小舟,一人拎着一条鱼竿,拎着鱼篓鱼饵,划船到鱼群聚集的地段。

  双胞胎和司棋负责撑伞。

  李明夷卷起袖子,从饵料配方到地点选择,再到技术细节,说的吐沫星子横飞。

  姐弟二人本就不擅垂钓,被他丰富的知识震慑,不禁叹服,恭恭敬敬请教学习。

  最后三人依次抛竿,滕王与昭庆果然很快有鱼上钩,姐弟二人大喜,上了瘾头,一杆杆抛下去,鱼篓渐丰,眼看着中午的烤鱼已经有指望了。

  再看钓鱼大师李明夷……愣是干瞪眼,始终空军,一条咬钩的也无。

  顿时惹得昭庆噗嗤笑出声来,连站在后头撑伞的司棋也嘴角上扬,一副促狭模样,船上充斥着快活的空气。

  ……

  ……

  就在李明夷游船玩乐的时候。

  户部衙门内,黄澈正一丝不苟地批阅桌上的文书。

  作为户部内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黄澈官职虽仍在五品,但实际上,已经掌握了侍郎的权柄。

  因工作出色,忠于上级,尚书李柏年对黄澈愈发欣赏,连朝廷几次试图调人来填补上庄侍郎倒台后的空缺,都被李柏年挡下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李柏年是打算从内部提拔人填补,以此增强对户部的掌控力。

  若非黄澈的资历实在不够,早已提拔,饶是如此,不久前他升四品的事,也已经开始走流程,不出意外,夏季考核后,黄澈就要更上一步了。

  然而就在黄澈以为今天又是个无波无浪的平静日子时。

  忽然有下属急匆匆跑过来,猛地撞开了他的办公室:“大人,不好了……”

  黄澈眉头一皱:“何事慌张?”

  下属咽了口吐沫:

  “外头,外头昭狱署那帮人来了,点名要找您,说有案子需要大人您配合调查。”

  昭狱署的人?

  黄澈眼神一凝,冷哼一声:

  “户部什么时候也由得他们撒野了,通知尚书大人了么?”

  下属道:“尚书大人方才出门去了,这帮人肯定是趁机才闯进来的。”

  话音方落,门外一群杂乱脚步声已经涌了进来。

  黄澈抬眼透过门窗一望,看到数十名穿着公差制服,腰间佩刀的“鬣狗”凶神恶煞冲进来,衙门内官吏们纷纷退避,畏之如虎。

  而当先一人,头戴缠棕大帽,面色阴沉,眼珠满是红血丝,赫然是姚醉!

  “姚署长?”黄澈站起身来,神色平静,“诸位闯我户部大堂,这是何意?”

  姚醉盯着这位年轻的代侍郎,狞笑一声:

  “黄郎中,没别的事,就是一起案子涉及到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黄澈皱眉:“本官清清白白,能卷入什么案子?”

  姚醉目光扫过门外聚集而来的官吏们,冷笑一声:“我若怀疑你暗通南周余孽,这个理由,可足够么?!”

  黄澈一颗心猛地一沉!

382、铁证如山

  “带走!”

  不等黄澈再开口,姚醉抬起手臂,猛地一挥,身后官差已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黄澈没有试图挣扎,只是冷冷地道:“你这样肆意栽赃构陷朝臣,等尚书大人知道,必会弹劾……”

  姚醉大步走过来,突然手臂揽住黄澈的脖颈,将之一拉,将自己的额头顶住对方的额头,距离极近地幽幽道:

  “用不着他李柏年弹劾,若抓你抓错了,我自己请辞!”

  黄澈看到了这头豺狼眼神中的疯狂,心头凛然。

  昭狱署的人一窝蜂离开,带走了黄澈,只留下户部一群官吏或义愤填膺,或窃窃私语,另有机灵的,已经出门去寻找李柏年通报。

  只是黄澈对此一无所知了,他被推搡着出了衙门,押上马,一路风驰电掣送到昭狱署衙门后头,不远处的“天牢”。

  也是京城最难攻破的牢狱。

  之后,黄澈被粗暴地拖曳着,带入了一间不见天日的审讯室。

  又被牛皮绳绑在刑讯椅上,前方两座支起来的火盆中木炭红热,火光熊熊,刺得他目眩神迷。

  “咣当!”一声,铁门打开,姚醉手中捏着一只“档案袋”走了进来,于他正对面的审讯桌后坐下。

  卷宗拍在桌上,铁门关闭,发出令人心颤的沉闷声响。

  “黄郎中,知道本官为何抓你么?”姚醉似笑非笑地问。

  黄澈面无表情:“无非是办事不力,想要杀良冒功。”

  “哈!”姚醉笑了笑,坦然地道:

  “前半句说对了,本官的确急着立功,所以你最好不要心存侥幸,你也该是聪明人,该能想到,在这个节骨眼,本官若没有证据,不会拿你。至于后半句,你说错了,本官抓逆贼本就是功,何谈冒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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