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海趁乱想跑,没跑掉,被我们的人当场斩杀,吴所为关键时刻被包宴挡了下,没死,但受了伤,昏迷了,如今在院中躺着,医师还没到。”吴用飞快道。
“伤势多重?”李明夷问。
“看着不是太重……”吴用犹豫着说。
李明夷并不意外,他本来也没指望澜海,眼下的情况在他诸多方案中,已经是不错的一个。
“很好,”李明夷微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将这个喂给吴所为。”
吴用手一抖:“这……”
“放心,”李明夷知道他的担忧,柔声道,“无色无味,入水即化,再高明的医师都看不出问题,人也不会死,只是会加重伤势。我们也不希望他真丢了小命。”
如果昭庆在这里,肯定会瞪大眼睛。
因为,李明夷给出去的药丸,赫然是她当初要服用的那一颗!
被李明夷硬生生从嘴边夺走了,结果竟又出现在这里。
吴用咽了口吐沫:“好,我明白。”
李明夷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家会记得你的功劳。”
吴用精神一震,知道自己已经没法回头,眼神发狠:“愿为皇家尽忠!”
李明夷满意颔首:“去吧,别让人发现。”
吴用应声,扭头就走。
……
很快回到院中,此刻,大部分人都去前头救火,只有少部分人在伺候。
“吴先生!”
守在门口的护卫行礼。
吴用面色沉重,道:“医师迟迟不来,你们骑马出去迎一迎。”
“是!”
支开护卫,吴用推开房门,屋内一片明亮,吴所为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外衣已经脱下去了。
只有个丫鬟在守着。
“干愣着做什么?去厨房熬煮些大补之物,总会用到。”吴用斥责。
等丫鬟也慌慌张张去了,吴用才飞快拆开纸包,又拎起茶壶,掰开昏迷的吴所为的嘴,将药丸塞入,而后用水灌入。
果然,药丸极为神奇,一碰便化成无色液体,无声无息,灌入昏迷中的吴世子体内。
“汪~汪汪~”
冷不防,床脚那只小京巴钻了出来,瞪着纽扣大的眼睛,朝着吴用叫唤。
吴用悚然一惊,飞起一脚,将小狗踢死了过去。
他迅速打扫战场,然后拎起狗尸,面无表情走向火场。
……
皇宫,寝殿内。
灯火通明。
颂帝面无表情地倚靠在软塌上,俯瞰着跪在房间中讲述情况的太子。
471、臣有奏!
“父皇,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
华贵的寝殿内,太子语气恭敬,将晚宴上的经历原原本本,叙述一番。
他并没有添油加醋,表述的十分客观。
颂帝始终面无表情,不见喜怒,等听完了,又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所以,是昭庆扫了吴所为的脸面。”
他忽略了中间的,针对李明夷的两次挑衅。
因为这在颂帝眼看,根本不重要。
“是。”太子小心翼翼观瞧,没有胡乱说话。
颂帝问道:“你夜晚来见朕,就为了说这些琐事?”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这些冲突根本不值一提。
是了,联姻是两个家族的决定,小辈的争吵冲突,本也不算什么。
太子一愣,赶忙叩首道:“儿臣是来请罪的!儿臣身为兄长,此番赴宴,未能妥当处置,以致于令我皇家蒙羞,请父皇责罚。”
颂帝冷冷瞥了他一眼,对太子的小心思洞若观火:
“知道了,回去吧。”
就这样?太子心中大为失望,他最大的期盼是父皇对自己态度有所改观。
隔了数月,皇后又一直在吹耳旁风,缓和父子矛盾。
这次他被准许“外出一日”,便是成效,但看样子,也只能到这里了。
次要的盼望,则是父皇对滕王姐弟的不懂事而恼怒。
不过……
“是,”太子利落地起身,犹豫了下,又深情真挚地道,“儿臣斗胆,还有一句话说,滕王与昭庆虽不懂事,但终归年少,还望父皇莫要责怪他们,有错,也是儿臣这个兄长的错。”
“呵,”颂帝意味难明地笑了笑,摆摆手。
太子这才躬身退下。
“尤达,”等太子走了,颂帝才叫守在门外的太监总管进来,“记得催一催礼部,成婚流程可省则省,尽快结束。”
尤达手捧拂尘:“是,奴婢这就命人去催。”
这就是颂帝的答案了,即将外嫁的女儿闹脾气,便随她闹去,等将人送去大云府,就也该认命了。
……
颂帝闭上眼睛,准备打个盹,可没过一会,出门的尤达去而复返:“陛下……”
“说。”颂帝眼皮都没睁,斜躺姿势,右手肘撑着软塌的布面,右手握拳,抵住太阳穴。
尤达神色有异:“高震紧急求见。”
昭狱署那个新署长?他来做什么?颂帝睁开眼睛,没来由生出不安:“叫他进来。”
俄顷,面白无须的年轻宦官疾步进门,躬身下拜:“参见陛下。”
“有话快说,”颂帝道。
高震精神亢奋,又看了尤达一眼,后者赶忙找了个理由退出房间。
高震这才低声道:“陛下,臣得到一条极重要的情报,就在昨日,吴世子与密侦司密会……”
颂帝眼眸陡然眯起。
“非但如此,与会者,还有……故园余孽,封于晏!”
颂帝猛地坐直了身体,虎眸迸发出慑人的精光,他死死盯着高震:“说清楚!”
高震一个哆嗦,赶忙竹筒倒豆子般讲述起来。
原来,昭狱署一直在暗中搜查故园余孽与密侦司间谍的踪迹,这是个长期任务。
而早些天,昭狱署终于发现了一个潜藏于京中的铜牌间谍。
但高震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选择暗中盯着,寄希望于揪出更多的谍探。
而就在今天白日,这名间谍突然开始收拾包袱,一副要潜逃出城的架势。
昭狱署的人不敢再等,果断将其捉拿,押入天牢审问。
“臣本以为,是此人意识到了自己暴露,所以才要逃走。却不想审问后,得知是他临时收到了上级的命令,要他立即返回胤国,汇报情况……”
高震精神奕奕地道:
“有关三方密会的消息,便是此人吐露,可惜他似乎并不知道密探内情。
而他受命紧急传递的消息,是故园一位大人物,有意与吴王于南方会面,需要密侦司作为中间人……需要胤国派出旗座以上级别的间谍前来……”
颂帝眼神发冷!
三方密谈!?
这模糊而简短的情报,瞬间刺中了颂帝敏感的神经!
吴家与密侦司有来往?这个不意外。
但在吴世子求亲,两家联姻的这个节点,双方密会,便有些不妥了,但若只是如此,颂帝还能装作没看见。
可封于晏也在?与吴所为见了面?
故园里的大人物还要与吴珮密会?!谁?景平还是谁?
吴家想做什么?!
这里头的信息量大的惊人!
“还审出了什么?”颂帝死死盯着高震。
高震忙道:
“还在审,目前只有这么多,臣等还在尽力调查,不过,看样子这名间谍只是底层跑腿送信的,只怕知道不多。
而且,此人已经落网,纵使密侦司的人短时间不会察觉,但随着他迟迟没消息,密侦司迟早也会知道消息泄密了。”
颂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他站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
好一阵,才飞快道:
“你说得对,一个跑腿的间谍不会知道太多,但既然此人软弱,没能抗住审问,那你立即回去,尝试将他发展为昭狱署的人!”
高震一愣,恍然道:
“陛下是说,让此人作为我们的间谍,继续去胤国送信?只要消息送到,敌人就不会被打草惊蛇?”
见颂帝点头,高震当即应声,扭头就要走。
临出门时,颂帝叫住他,道:
“好好干,记你一功!”
高震喜不自禁,赶忙谢恩,欢天喜地,干劲十足地冲了出去。
……
屋内,颂帝来回踱步,心神不宁。
显而易见,若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吴珮此人便极有可能有了反心,至于联姻?
无非是拖延时间,表面忠诚,以令朝廷放松警惕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