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关心杜景臣的死,反正宋显光没事,她在意的是,虽朝廷也破坏了保皇党的聚义,但她好不容易,给太子捞的功劳,大打折扣。
罗贵妃一副关切神色,忙安慰道:
“还有一封折子呢,尤总管快念,或许还有好消息。”
尤达默默打开李明夷的折子,这封内容写的更加简短,且开宗明义,第一句就是自己抵达后,立即被杜景臣夺权,之后全程打酱油,对决策毫不知晓。
无奈之下,只好联络拜星教的一小撮武人,于聚义当日,身体力行抓捕,可惜未能成功云云。
总体来说,无功无过。
罗贵妃却大为满意,没有犯错,且表现了自己的尽力,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
“陛下……”尤达顿了顿,又道,“折子末尾,还提了句回京时,石之门不稳,地动山摇,不知缘故,二人近乎逃出。”
好吧,还有个坏消息,石之门似乎没修好。
“又是故园……”颂帝面沉似水,手中的汤勺突然“咔嚓”被捏碎了,瓷片割破了皮肤,渗出些微的血丝。
“陛下……”二女大惊。
颂帝摆摆手,示意无碍,疲惫地挥挥手:“撤去吧,朕没胃口。”
三人起身,不敢言语。
……
……
滕王府。
李明夷回到王府,先受到了滕王的热情欢迎,之后单独关门,讲述了大概经过,并书写折子,托滕王让人送去宫中。
之后,他便大摇大摆,返回总务处。
“首席回来了!”
有人惊呼,旋即一群门客乌央乌央冲出来,先是见礼,接着七嘴八舌询问首席这半个月去做了啥。
李明夷讳莫如深,只是笑骂“保密”,将众人驱散。
有关钱溏一事,他与知微早在行动前,就被尤达警告过,不得外泄。
因为一旦说了,便等同于暴露石之门的存在……否则,怎么能这么快折返往来?
至于钱溏那边,同样被下了封口令,只以为钦差是乘船骑马来的。
众门客见状,也不敢细问。
李明夷将冯遂叫到办公室,单独询问起这半个月来,京中变化,与王府事务。
冯遂笑着说:
“才半个月而已,能出什么大事?京中平静的很,王府里也没什么事,要说变化,就是天越发凉了。
对了,您去办大事期间,安阳公主与白家分别派人来找过您,但都没大事,还有李家,李二小姐的学业也找过您去看。”
这才多久,一个个就憋不住了么……
李明夷道:“别绕弯子,你知道我问什么。”
冯遂收敛笑容,正色道:
“兵部与枢密院的自查愈演愈烈,但至今仍没找到内鬼。但我有种预感,内鬼快藏不住了。”
“哦?为什么?”李明夷好奇。
冯遂说道:“直觉。”
行吧,等于没说……李明夷正要再盘问细节,门外传来小王爷咋咋呼呼的声音:
“李先生!我姐来了!”
李明夷站起身来,隔着窗子望出去,院子里,滕王身后,昭庆一身深色长裙,乌发盘起,明眸闪亮,脚步急切。
二人隔窗对视,昭庆白皙的面庞上,笑容扩散。
……
很快,三人返回厢房,关闭门扇,启动密谈。
“此去如何?”
昭庆臀儿刚在圆凳上坐下,便有些急切地问,“滕王说的也不清不楚,本宫都没听明白。”
李明夷微笑坐下,不疾不徐,将这段时日的经历一一道来。
除了有关货郎与童姥的事跳过不谈,其余没什么隐瞒的。
等听完全部经过,昭庆怔了怔,道:“你说石之门回来时震动的厉害?你差点出不来?”
小昭……你这关注点对吗?
李明夷无语道:
“我也不确定,里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当时只觉得如同地动一般,也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便急着逃出来了。”
昭庆长舒一口气,上下打量,确认李明夷安然无恙后,想了想,道:
“下次再有这种事,能拒则拒。你此去钱溏,孤立无援,若那群人想趁机害你,都难抵挡。”
你是在关心我吗?李明夷心中温暖,笑着说:
“那倒不至于,皇后前段日子才刚刺杀我一次,短时间不好再动手的,何况,贵妃娘娘也准我调动拜星教的力量自保。”
李明夷取出圣女令,放在桌上:“还得请殿下代劳,将此令送还贵妃娘娘。”
昭庆微微点头:“好。”
滕王咂咂嘴道:“我母妃好歹干了件人事……”
你快闭嘴吧……李明夷看了他一眼。
昭庆则早已见怪不怪,笑道:
“总之,平安回来就好,这次你虽没功劳,但那杜景臣,宋显光等人丢了这么大的颜面,皇后向替太子邀功都难。倒是那故园的人……如你所说,真有个疑似赫连屠的?”
李明夷摇头道:
“我也没看到,只是听官兵转述。而且,赫连屠修为被废是铁打的事实,那人又蒙着面,只凭借兵器来判断,难免出错。但话又说回来,故园费大力气将人救走,没准还真还有帮助其重修气海的法子。”
昭庆不禁忧心忡忡:
“如此一来,故园高手又多了一个,父皇恐怕越发难以忍受了。”
李明夷没吭声,又闲话了两句,昭庆起身入宫见贵妃,李明夷则离开王府,返回家中。
……
下午,李宅。
“公子回来了!”
李明夷跨入家门,立即引来了仆从呼喊,很快,老管家吕小花,王厨娘等熟人迎出来。
当然还有一身碧绿青衣的大丫鬟司棋。
半月不见,司棋好像略微胖了一点点,但因她原本便消瘦,如今反而更好看了。
书房中。
李明夷换下脏了的外衣,赤着上半身,听到门开,从面前镜子看到司棋捧着新衣服走进来。
“来的正好,”李明夷大咧咧走到床边,拍了拍,“上来。”
“啊?!”司棋呆了呆,眼神警惕。
李明夷趴在床上,道:“按摩啊,你欠我的按摩次数还没还完呢。”
司棋长舒一口气,翻了个白眼,细声细气:“好的,公子,是的呢,公子。”
她将衣服放在一旁,走到床边,吐槽道:“你这趴着我不好弄。”
李明夷道:“上来啊,这么大地方。”
“……真拿你没办法……”司棋脱下鞋子,爬上床,忽然眼珠一转,道,“要不我给你踩背吧!”
“你会吗?”
“包的!”
司棋自信的一批,她虽然没给人踩过,但踩人要什么经验?
她第一次听说踩背的时候都很错愕,想不明白为什么有钱人傻到花钱请人踩自己……
怎么想都比辛苦给他按来的爽利,还能享受践踏这家伙的快感。
“诶?你就硬踩啊?”
李明夷感受着后背一沉,整张脸都陷入被子里,闷声道:
“你不弄个双杠在上头抓着也就罢了,好歹用念力把体重降一降啊……”
“你修为那么高,还承受不了这点份量?”
司棋一脸鄙夷,但还是催动念力,托举自身。
李明夷这才觉得好受些:
“可以可以,就是这个力道……”
主仆二人耍了会贫嘴,司棋才问起他这段时日经历。
李明夷坦然相告,并含糊地告诉她,自己又顺手拉了个厉害的江湖人入伙,但没细说是谁。
司棋的关注点全在西太后祖孙身上,吃惊道:
“你真把太后和端王打了?”
李明夷理所当然道:
“陛下让我打的啊……你觉得不该打?”
“该打!”司棋撒气般双足一个“践踏”,撇嘴道,“我在宫里的时候,早看那老妖婆祖孙不顺眼,老太婆每次叫陛下过去,都是颐指气使,横挑鼻子竖挑眼。
那个端王也是,仗着年纪小,死活不出宫,在后宫里乱窜,还拉拢过我,但被我拒绝了,就怀恨在心,没事就找麻烦,要我说你揍的轻了,要是带着我一起去就好了,我也想揍……”
李明夷乐不可支,听着大宫女碎碎念这些过往的小事,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他很快还是认真了起来,询问有关内鬼的事情。
“哦,戏师和画师带着那群暗卫一直盯着呢,温护卫负责与他们接洽,说有发现会联络我,但一直也没联络……”司棋说。
李明夷点点头,道:
“你先踩着,我开个会。”
他当即发动锁心咒与心有灵犀,尝试与温染、谢清晏、文允和等人联络。
……
小院内,正盘膝打坐的黑裙女护卫猛地睁开眼睛。
翰林院中,文允和正与其他翰林说话,忽然抿了抿嘴唇,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