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625节

  李明夷:“他还狡辩!”

  “噗嗤。”一旁观战的知微发出一声低低的笑,而后赶忙以手掩口。

  以她的聪明,已经猜到了李明夷的安排。

  猜到了他后续的讲述。

  “继续说!”总管太监尤达深吸一口气,板着脸低喝,他瞥了冯涯一眼,说,“是非公论,自有陛下决断,先听李主办说完。”

  他这番话,已然转变了态度。

  李明夷微微一笑,不再与冯涯纠缠斗嘴,表情认真道:

  “在生出这个猜测后,我如芒在背,意识到决不能束手待毙,敌在暗,我在明,若对方真下了什么歹毒心思,对中山王府予以嫁祸污蔑,我被牵连事小,可引得勋贵离心事大。”

  “因而,我立即敲定了一个计策,便是引蛇出洞。”

  “我料想对方的监视必有缺口,不可能谁都盯着,且我在王府、肃清局等地都是可以脱离对方监视的……

  所以,我暗中向昭庆公主殿下传信,说了此事,请她帮忙找了一个隶属于滕王府的,忠心可靠,露面不多的门客。同时,瞅准时机,给柳王爷递了一个信……要他配合。”

  “接着,这名门客化名‘刘二’,先是约见了柳王爷,再然后,我也私下去与他见面。

  事实上,刘二见柳王爷时,身上就携带了另外一封密信,见我时,我又给了他新的。如此一来,无论他在哪个环节被抓,都有相应的证据给出去。”

  “这个法子的妙处在于,对方既然想抓把柄,我就给他们把柄,要他们去抓,如此一来,对方获得‘铁证’后,才会跳出来,暴露在阳光下,而不是一直藏于暗处,伺机咬我一口。”

  李明夷一口气说完这些,屋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笑呵呵旁观看戏的徐南浔开口道:

  “余下的老夫来说吧,这个计划好归好,但有一点很致命,便是这证据虽是伪造的,可一旦被敌人抓住,你再说是伪造的,谁会信?”

  他捋着胡须,道:

  “所以,就必须在计划开始前,提前将此事让可靠,且有能力作证之人知晓。

  如此一来,才能放心钓鱼。

  所以,昭庆殿下提前就找到了老夫,说明此事,老夫也很疑惑,究竟是何人不想着为陛下分忧,为我大颂兴盛出力,而整日惦记着窝里斗,搞自己人……”

  顿了顿,徐南浔扭头瞥了眼面色难看的任敏中,没说什么,又看向了面如金纸,满头大汗的冯涯,冷哼一声:

  “却是没料到,竟是肃清局内部人争权夺利!”

  这话落下,屋内一时安静的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真相。

  而这时候,门外传来许平的敲门声:

  “诸位大人,人犯刘二带到!”

  李明夷扬起眉毛。

  黄喜张了张嘴:“带进来。”

  房门由外而内推开,阳光弥漫进来,只见外头站着好几个官差,许平亲自抓着一名浑身鲜血,披头散发的囚犯的后颈,将对方朝前一推!

  被镣铐锁住手脚的刘二“噗通”一声倒下,他受了不少皮外伤,但终归是武者底子,且冯涯也要留为人证,精神气倒是还不错。

  此刻跪在地上,竭力抬头一望,看见李明夷眼睛一亮,委屈道:

  “先生!属下都按您的计划做了,引蛇出洞,假情报也被他们搜捕去了,这帮人审问属下时,一个劲要我作证,说先生与柳王爷是反贼,我不点头,便鞭打属下……”

  刘二这番话掷地有声,与李明夷所述吻合。

  也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冯涯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刘二,又看向上首的徐南浔,最终对上了李明夷噙着笑容的冰冷目光,“是你……用计害我……”

  “砰!”

  黄喜大手猛拍桌案,人已站了起来,灰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冯涯,怒气拉满:

  “冯涯!你构陷同僚,还有何话说?!”

  冯涯闻言颤抖了下,终于流露出后悔与绝望之色:

  “下官没有,下官绝无构陷之意,下官是真的从姚醉笔记中,得到线索,这才暗中监察,哪里会想到……”

  这时候,一旁的任敏中也站了起来,他指着冯涯,浑身都在颤抖:

  “你既未查清,为何言之凿凿,向本官举报?还连累本官压上名誉,为你递折子?你当真害苦了我!”

  任敏中气得口不择言。

  若非这么多人在场,恨不得上前抡起巴掌,上演短剧套路。

  这一刻,他已经意识到此次计划已彻底失败,徐南浔作保下,这场抓捕完全成了个滑稽戏。

  刻意针对也好,误会乌龙也罢,他都不在意。

  任敏中在意的是,经此一事,陛下会如何看待他。

  颂帝是否会认为,是任敏中想要打击报复,所以暗中授意?这究竟是在针对李明夷,还是针对拿了“议罪银”的皇帝?

  此刻,任敏中只想着切割。

  冯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他想说昨晚二人相见,任敏中分明支持他闹大,自己才有底气先抓人。

  可此刻,对方却不愿替他说句好话。

  冯涯又看向知微,有些结结巴巴地道:

  “知首席,你是知道我的,我绝无构陷之心,而是一心为公啊……”

  知微灵巧地后退一步,笑容客气疏远,透着界限分明:“冯主办还是向几位大人解释吧。”

  东宫也不帮自己……

  冯涯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扭头看向上首的尤达、陈久安二人,“噗通”跪地,急切地哭诉,拍着胸脯保证,甚至从怀里取出了姚醉的笔记本,反复解释,自己是一心为公。

  李明夷幽幽地补了一刀:

  “冯主办的确一心为公,只是操之过急,不懂办案的基本逻辑……”

  嗯……

  他这个计划中,最难掌控的是就是对方肯不肯上当。

  严格来说,这么仓促下布置的坑还是太简陋了,以冯涯的头脑,不至于丝毫没有怀疑。

  他但凡肯沉下心,继续蹲守调查,这个法子都不会奏效。

  或者,他但凡不将事闹大,来抓自己,这个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一步。

  可正如他对冯涯性格的了解那般,这个人太孤僻,太傲,也太急于出头。

  人心一急,便会出错。

  冯涯扭头,眼珠通红,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少假惺惺,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挖了个坑……”

  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

  “冯兄!你何时能明白,我并无害人之心,只是被迫自保啊。”

  冯涯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错的不是怀疑李明夷,而是小瞧了他。

  这般缜密歹毒的心思,谋定而后动,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手段……这等人物,若肯全心全意办差,岂会毫无建树?

  他明明有足够的智慧与手段做事,只是选择了行贿那条路。

  可自己,却误以为对方沽名钓誉,只靠钻营贿赂才有资格与自己列席。

  大错特错!

  “好了!”

  尤达站起身,拂尘一甩,长叹一声:

  “构陷也好,误会也罢,咱家无力分辨,还是要交由皇上裁决。还得劳烦黄督主带上这位冯主办,回宫走一遭。”

  黄喜眼神冷淡,压着火气:“理应如此!”

  他看向冯涯:“还不起来,随我进宫!?”

  冯涯木然起身,他终于等到了皇帝召见的机会,却与他所想的那般大相径庭。

  “公公,那我是否也该进宫一趟?”李明夷跃跃欲试,实际上是不太放心。

  尤达露出笑容:

  “既有徐太师为你作证,此事是个乌龙,自然不必。若陛下稍后召见,你再来便是。至于眼下,还望李主办约束手下,莫要让此事扩散出去,坏了肃清局的名声。”

  李明夷正色道:“那是自然。”

  知微也赶忙表示,自己会约束下属,而后她看了眼旁边整个傻掉的许平,低声催促。

  许平整个都是懵的,这会才算大概弄明白怎么回事,表情一时无比怪异,赶忙拱手:

  “下官知道。”

  “那就走吧。”尤达看向陈久安。

  徐南浔笑着道:“数日没有见陛下了,老夫也随你们过去一趟吧。任尚书,是吧?”

  任敏中:“……”

  一行人当即往外走去,李明夷、知微、许平等人起身相送。

  ……

  ……

  昭狱署大门外。

  两尊石狮子中间,滕王蹲在石阶上,扮演第三头狮子,神色焦急,不断咕哝着:

  “怎么还不出来。”

  一旁,熊飞劝道:“徐太师既然进去了,想来不会闹得太糟。”

  滕王叹气:“老徐也是个老不正经的,我信不过他……”

  下一刻,衙门内传来喧闹声,伴随着“出来了”的声响。

  滕王一个弹射起身,转回头来,撑大眼睛巴望,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出,而李明夷正好好地跟在人群里。

  二人隔空,四目相对。

  “先生!”滕王大叫。

  阳光洒下,映照的李明夷好似披着万道光芒般笑容灿烂:“王爷,凯旋。”

578、邀公主看新宅?

  皇宫,御书房内。

  颂帝尝试批阅奏折,却横竖写不下半个字,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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