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面露犹豫。
“不过什么?”许平皱眉。
伙计说道:“那男子穿着粗布衣裳,打扮的像个市井人,可我见的人多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至少是个练武的,有一股子吓人的劲。”
许平愈发疑惑,与李明夷对视一眼,只听后者说道:
“人在哪个包厢?带我们去看看。”
——
注:修月亮的故事出自唐代《酉阳杂俎》
584、陛下,黄喜有要事求见
“不可!”
许平闻言,却打断了李明夷,见后者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许平莫名有点打哆嗦,赶忙解释道:
“若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贸然进入,打草惊蛇。”
李明夷微笑道:“许兄以为该如何?”
许平略一思忖,干脆带着李明夷进入楼阁,找了个距离目标包厢不远不见的房间,在里头盯着:
“等人出来,你我尾随其后,伺机盘问。”
于是,仿佛情景再现一般。
就如同冯涯抓李明夷把柄一样的操作,两人安静蛰伏等待。
过了一阵,从门缝里看见尚书夫人先一步走了出来,神色比之此前,明显和缓许多。
那自称代表李明夷的人与她盘了盘利害关系,双方少不了一番讨价还价。
徐静柔知道自家老爷的“底线”,虽是有求于人,但进退之间却也没失了方寸。
最后,初步达成一个约定:任家许诺出一大笔钱财,以换取不深究徐梁儿。
同时,任家保证绝不翻后账,就此了断恩怨。
徐静柔对后一条是不怎么相信的,但若花钱能赎人,自是好的。
只是包厢中的男人自称做不了主,还得回去禀告李先生,要尚书夫人回家去等后续消息。
徐静柔不疑有他,也想着回家与老爷商量,便急匆匆下楼离去。
又等了一会,包厢中进行了少许易容的黑旗才走了出来,也一样下楼去。
然而从门缝里窥见黑旗侧脸与背影后,许平表整个人都是轻轻一震!
“怎么?许兄看出了什么?”李明夷询问。
许平缓缓站起身,将眼睛从门缝拔出,低声道:
“这人有些眼熟……不过还得凑近了,才好确认身份!”
说话的同时,这位总捕头脑海中已浮现出了一个惊人的怀疑……只是,这个可能性太吓人,他不敢去联想。
不过,因这猜测,许平也严肃认真了起来,再不用李明夷催促,二人当即尾随跟了出去。
混在人群里,远远地跟在黑旗身后,往出走了几条街,黑旗似乎察觉到有人跟踪,突然加快脚步,猛地拐入一旁的巷子。
“追!”
李明夷与许平赶忙狂奔起来,再不顾隐藏行迹。
等追入巷子,黑旗也狂奔起来,二人死咬在身后,可许是不熟悉地形,黑旗很快奔入一条死胡同,扭过头来,与追捕而来的两人对视一眼,而后低低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纸,朝地上一拍!
“嘭!”
一团浓厚的乌黑的烟气猛地扩散开。
将他的身影吞没。
“小心!”
李明夷低喝一声,警惕地拽着许平后退几步,等发现那并非什么攻击异术,再扑上前,愕然发现,目标已经消失不见!
“不必追了!”
李明夷肩膀突然被许平扣住,他疑惑回头,只见这位府衙总捕头仿佛见了鬼一般,脸色已严肃的吓人:
“是密侦司……”
“什么?”李明夷故作疑惑。
许平心神巨震,思绪混乱地喃喃道:
“当初,胤国密侦司的人与故园反贼在东城会面,城中调集官兵围捕,昭狱署、禁军三司与我府衙的人俱在……
我想起来了,此人是密侦司中的一个头领级人物!
当初逃窜了,修为不俗,对方应是有所顾忌,你我二人若继续追下去,未必是他对手!”
李明夷看向他:“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许平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有点狐疑,怎么就这么巧,两人过来就正好撞上这一幕……
可滕王府又怎么可能与密侦司有关系?
不……许平立即掐断了某个可怕的念头。
顷刻间,这位“人精”般的总捕头便已忽略了某些猜测,做出了决定,沉声道:
“我应该没看错,与尚书夫人见面的,便是密侦司的间谍!”
二人对视一眼,这一刻,双方心中不知多少念头闪过,最终只化为异口同声的一句:
“去北厂!”
……
……
“啊,你们是谁?”
京中一间并不起眼的售卖砚台、纸张、毛笔的铺子照常营着业。
突然被一群如狼似虎的肃清局官差攻入,唯一的一名眼神不大好的铺子老板惊呼一声,被狠狠踢中腹部,躬身如虾,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搜。”
跪地的铺子老板泪眼婆娑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月白色鞋面的靴子,视线上移,是一个剑眉星目的白衣公子。
知微眯着眸子,轻轻吐出这个字,指挥下属将铺子翻找了个底朝天。
而这名被密侦司发展为外围成员的铺子老板早已吓得颤如筛糠,瑟瑟发抖,口不能言,满心绝望。
“公子,坐。”书童子涵双手抱着一把椅子过来,放在地上。
知微掀起衣袍下摆,轻轻坐下。
眼神复杂。
这里,便是“猫脸人”给自己的地址。
很快,便有一名下属惊喜地喊道:“找到了个东西!”
而后,一个用布袋死死封着的口袋被呈送到了知微面前。
她扯开系的死死的丝绸袋子,里头是个封蜡的大信封,扯开,再里面是一份份手抄的情报。
知微只简单瞥了一眼,便是唰地面色变了变,猛地合上情报,原样塞回布袋。
心跳如鼓……
“所有人,留下一半守在此处,另一半人押解此间谍上车,边做边审!”知微深吸口气,指尖兀自微微颤抖,寒声道。
众人见状,皆是一怔,意识到可能逮到大鱼了,一个个神情亢奋。
“大人,先回处里,还是先押去天牢?”有人问。
知微起身拂袖往外走,“去……北厂!”
众人一愣。
知微却已走出铺子,仰起白净的面孔,迎着冷淡的阳光,想着手中情报的内容与猫脸人的话。
不禁轻轻打了个寒战……
……
……
涉及密侦司,事情便已不再小了。
当然,许平决定汇报的更大原因,是因为冯涯的例子在前……谁也不知道尚书夫人的这次会面里头是否埋着“大雷”。
许平没那么头铁,他对升官掌权也没有多大想法,只想窝在府衙的一亩三分地,不想进步。
所以,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领导。
李明夷自然不会阻挠。
于是,二人原路折返,乘车直奔皇城,并顺利地进入北厂,在厅堂中见到了眯着眼,疑惑打量二人的督主黄喜。
“督主,我二人有重要线索禀告。”李、许二人抱拳行礼。
黄喜没看许平,一双灰色的眼珠子只盯着李明夷,心中有些打鼓,更带着一点不悦。
上回冯涯的事,虽说没波及到他,但冯涯归根结底还是北厂的人,被李明夷算计了一通,黄喜又怎会给他好脸色?
尤其,黄喜在北厂也是耳聪目明,眼观八方的主,更清楚李明夷最近在搞事,明里暗里在找任敏中的麻烦。
黄喜对此的态度是袖手旁观。
并不想卷入其中,大有看乐子的想法。
见李明夷突然造访,只以为李明夷又要闹幺蛾子,沉声道:“线索?”
“是,”李明夷神色平静,“是与兵部尚书府有关的。”
果然!
黄喜暗骂一声,愈发不悦,见他模样,许平叹了口气,赶忙开口:“回督主,此事亦与胤国间谍有关!”
立时,黄喜眼珠横了过来,坐姿也认真几分:“怎么回事?”
许平一五一十,将今日如何去府衙看徐梁儿案,又如何巧遇尚书夫人,以及跟踪黑旗,被其逃掉的经过说了一遍。
“属下无能,被那间谍逃掉了,思忖此事恐怕涉及极大,不敢胡乱动作,这才急忙禀告督主!”许平道。
“此言当真!?”黄喜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微愕,“你看清了?”
许平迟疑了下,说道:
“属下不敢确定,但的确十分相似,而且,那人即便不是间谍,也绝对大有问题,试想,京中哪里来的这般行踪诡异,见了官差便逃的修行者?”
黄喜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