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扩大势力的还有许平,不过这位总捕头却没有半点开心,只是唉声叹气,显然,这次的事给了他极大的心理阴影。
“公子,陈叔送来消息,”子涵满脸兴奋地看向下班回来的知微,压低声音,“对方答应放人了!”
知微一怔,足足反应了数个呼吸,才猛地眼睛亮了:
“你是说,三娘她……”
子涵小鸡啄米般点头:
“对方约定了交接的地点,时间就在今晚。”
知微顿时疲惫尽去,她匆匆拉上子涵找到了藏于城中的“护道人”陈金彪,并在确认没人跟踪后,才于夜色中来到了城东“庙街”附近。
月上梢头。
知微一行人抵达了约定地点,看到了站在一棵树的两个身影。
一人戴着牛角面具,赫然是戏师,在他身旁,还有个披着黑色斗篷,遮住头脸的人。
见陈金彪等人靠近,戏师嘿嘿一笑,束缚住身旁人的绳索自动软趴趴脱落,掉在地上。
斗篷人恢复自由,迅速扯掉兜帽,露出韩三娘那张瘦了大一圈的脸孔。
“三娘!”知微面露欣喜,抱住奔过来的鬼谷派弟子,“你受苦了!”
韩三娘满面愧疚:“让小……公子您担心了。”
戏师看着这出苦情戏,摸了摸眼角:
“还有点感动是怎么个意思……”
等看到陈金彪投来的不善目光,戏师嘿嘿一笑:
“人已放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说罢,人砰的一下化为一团火星,在夜色中飘散开,消失不见。
“陈叔,不必追了。”
知微叹了口气,说道,“总算不用再与他们有牵扯。”
口中这么说,她心中却有些苦涩,一起做了这么多事,她身上故园的烙印越来越深。
自己,真的还能上岸么?
说来……
“李明夷那家伙这次给猫脸人做了这么多事,应该也‘恢复自由’了吧?”
……
……
深夜。
李明夷浑身酒气地从酒楼回家,司棋第一时间赶过来,指挥家里的下人将厨房里一直在烧的热水提来,好给公子沐浴。
然而等热水放在桶里,房门一关,她顿时不装了,眼珠好奇地转动:
“成了?”
李明夷眼中的醉意也消失不见,微笑着点头:
“成了。”
他已经收到了钱唯发来的,有关晋升代理尚书的报告。
这意味着,颂帝并未对他起疑,反而委以重任。
最后这一点,他们终究是赌赢了。
“我这也有个好消息给你。”司棋笑眯眯地道。
在李明夷疑惑的目光中,少女变戏法般从纤细的后腰抓出一摞信件:
“今日我将密码本送给温护卫,温护卫说,谭同大人的弟子孙山又来了,带来了各地分舵上呈给陛下的‘奏折’。”
李明夷精神一震。
五大分舵来信了!
589、六封奏折,故园实力暴增(五千字)
距离上次分舵来信,已经过去许久了。
虽然上次裴寂等人来京城,捎来了许多有关分舵的情报,但终归是零碎的。
“我看看。”李明夷惊喜地接过一摞信封,坐在书桌旁,拆开蜡封。
司棋表示质疑:“这是呈送给陛下的奏折,我都没敢碰,你就直接拆?”
李明夷头也不抬,理直气壮地回怼:
“陛下露面风险极大,自然该由我看完后,再行汇报。”
说话间,他已拆开了第一个信封,将折起来的白色的信纸倒在掌心,可等展开,扫过那些文字后,他却愣住了。
这纸上明晃晃地写满了文字,却与分舵没有半点关系,而是如寻常百姓的家书一般,写着没用的文字。
“伪装?”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听已拽着小凳子,坐在浴桶旁玩水的司棋淡淡道:
“那孙山说了,关键在信封。对了,还说这次的信是出动了一支暗卫高手沿途护送进京的,很重要。”
李明夷表情古怪,将手中信纸放在一旁,转而取出小刀,认真地将信封裁减平铺开。
仔细端详,果然发现信封内页有被打湿晾晒后的痕迹。
他赶忙从书桌底部取出调配好的“显影溶液”。
这还是上次传信时“串通”好的写信方法。
等用干净的毛笔蘸湿,在封皮内页涂抹后,一行行细密的小字呈现出来。
字极小,极密,好似印刷上去的一般。
令李明夷莫名想起上辈子在博物馆中,看过的古代状元的答卷。
“臣同言:”
——嗯,是汴州分舵,谭同的“奏折”没错。
“陛下旨意,臣等早已收到,反复研读,不敢轻慢。”
“转眼数月,裴都统所调配来的暗卫人手,以及分舵运转钱财悉数收到,数月间,臣等更已听闻诸多喜事,如那钱塘寺中,我大周武人斩杀贼子,令臣等士气大振,好不快哉;
如那胤国使团勾结伪朝一事,我故园高手齐出,更是扬我国威,同只恨不能亲身赴京……消息传开,分舵中人人鼓舞,颂陛下神威……”
李明夷很想吐槽:
别特么寒暄吹捧了,水字数呢!?
好在,下一段里,谭同就介绍起了分舵的情况:
“……臣遵照陛下上回叮嘱,已与其余各处共同定下分舵组织之架构……”
“臣,暂领分舵总督事一职,统领汴州府故园人事、行动等一应要务……下设副督事一人、朝参十一人、候补朝参两人、书秘长一人,分设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武装部、财务部……共五大部堂……下附人员名单。”
李明夷嘴角上扬。
分舵的组织架构是他拟定设立的,具体的职能部门则参照上辈子的一些现实例子。
按理说,分舵该是个小朝廷。
总督是一把手,副总督是在总督发生意外时好顶上的设置。
之所以没直接叫“分舵主”,是觉得这词太江湖气。
底下的“朝参”,对应“委员”,便是类似大颂凤凰台,胤国的内阁一类的,故园分舵的“委员会”。
候补为遴选进入的骨干。
底下各个“堂口”,对应各个“部”,只是与“六部”有所出入,不同的堂口不同的职能。
以此为分舵的组织架构……对比下来,反而是“京城故园总舵”更像个草台班子,李明夷大权独揽,身兼数职……
“唔,好多熟悉的人名,不错……我上回让谭同他们重点培养一些我曾经熟悉的‘余孽骨干’,看来他们做的不错。”
李明夷在名单上看到了不少名字,都是在《天下潮》其他剧情线中见过的。
名单下头,则是谭同附上的汴州分舵的工作报告。
包括组织武力营救了关押在地方牢狱中的哪些忠臣,从采石场、草料场等地方上,发配罪人劳役的地方,又将哪些轻度罪犯,以及官员家眷营救出来。
也包括,分舵组织宣扬了多少次伪帝夺权中的恶行,引起读书人的愤慨与民怨。
更包括,分舵与当地哪些地方势力建立了一些联系,获得哪些地方富户的暗中支持等。
每一项字数都不多,却信息量极大。
甚至还有几次针对地方官员的刺杀,不过李明夷颁布的方针,是以救人、发育为主,所以这块不多。
同样的,分舵也遭受了地方官府的几次围剿,死伤了一些人,谭同皆表示有妥善处理,并希望设置财政专款,来为这些“烈士”进行抚恤。
“是了,差点忽略了这点,这笔钱也不能省,”李明夷沉思着,“幸好,我这次在肃清局贪污了一大笔,万宝楼内的‘复国资金’暂时还充裕。”
最后,谭同汇总了汴州分舵如今的人数:
核心骨干成员49人,外围成员301人。
“……臣伏候敕旨,顿首顿首。”
看完最后一句,李明夷放下信封,神情振奋。
虽没法亲眼看见,但只这一个夏秋,便发展到这个规模,虽说相较于“汴州府”这么大的地盘而言,人数依旧少得可怜,但考虑到特殊情况与人才密度,已大大超乎他的预料了。
“这个人数规模,比原本历史中三年后的地方余孽规模还多些,”李明夷回忆着记忆中的资料,心下感慨:
“果然,提早了这么多,将地方上不少受难的忠臣救了下来,才有今日的结果。”
……
定了定神,他又拆开第二个信封,如法炮制。
“臣年言……”
唔,是东临分舵的康年。
李明夷这次阅读速度快了不少,康年同样呈上了一整套人员名单,并附上这段时间做的事。
不过,其中许多情报,李明夷上次去钱塘时皆已了解,反而信息增量不多。
最有价值的,则是康年提到,大山中的“保皇党”一派自“聚义”失败后,消停了不少。
被驻扎在两地交界的反贼将领杜少卿派了兵马过来,“剿匪”了几回,导致“保皇党”不断在山中躲藏,乃至与杜少卿部下打起了游击战。
据说,空山寺的那位武功高强的大和尚“空闻”也已加入保皇党,多次挥舞禅杖,带着兵马与“官军”交战。
好在“官军”人马有限,以及山势地利,保皇党损失不大,但扩张反攻的势头是被彻底摁下去了。
反观当地故园分舵则趁此机会蓬勃发展,且大肆宣传了伪朝廷的败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