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的队伍一路回到内城,给皇帝汇报完后众人便各自散去。
三皇子赵景元面色阴沉的回到自己的府邸,却是越想越气。
本来自己在几位皇子中是占据优势的,甚至能与太子分庭抗礼。
结果在苗疆损失惨重不算,自己的母族又被人暗算,威势大跌。
否则的话,今日太子又怎敢公然嘲讽他?
冷哼一声,赵景元怒气冲冲的喊来一名下人,甩给他一枚令牌,怒声道:“去六扇门!告诉他们,七日之内若是还找不到杀我舅舅的凶手,本殿下便拆了他们六扇门!
朝廷每年发给他们那么多的资源俸禄,堂堂一军大将竟然在京城内被杀,到现在却连个线索都没有,简直就是废物!废物中的废物!”
第四百四十二章 查案
六扇门说来威风,但身在朝廷,所要顾忌的地方却太多了。
宋天成之死这件事情六扇门确实是查了,但却没太多头绪,粗略查验便感觉棘手的很。
一般这种棘手的案子都是六扇门总部牵头成立专门的小组来侦查。
但这件事情涉及皇亲国戚,其中敏感的事情太多,所以直接就被六扇门上边丢给重刑司的秦肃观来查。
查出结果了,那是六扇门的功劳。
查不出结果,那就是秦肃观无能,直接摘了他的帽子给三皇子一个交代好了。
所以赵景元这边催促六扇门七日之内给他一个交代,但到了六扇门这里,压力就落在了秦肃观身上。
东城六扇门总部。
通体漆黑的殿宇坐落在东城中央,显得威严肃穆,各个部门的六扇门捕头来来往往。
秦肃观踏入六扇门总部内,来往的那些六扇门捕头看向秦肃观的目光都带着一些怪异,有些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身在京城,哪怕是六扇门也无法避免跟那些勋贵与皇亲国戚打交道。
在六扇门内做到秦肃观这种级别的,哪个背后都有一些外部的靠山,只有秦肃观和他的上司燕无回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卖,好似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简直就是六扇门中的异类。
所以秦肃观在六扇门内的人缘不算好,有些人听到了一些风声甚至还准备看他的笑话。
装什么清高?这下有你好受的!
秦肃观却好似没看到这帮人的眼神,大步踏入六扇门总堂议事厅内。
议事堂内左右各两把椅子,端坐着三个人。
除了他的上司‘铁面破军’燕无回不在,剩下的便是其余四大神捕:‘照胆剑’袁青锋、‘拨云见日’谢云停、‘四臂金刚’韩定远。
最中央的主位上则是空无一人,最近这一年的时间,六扇门总捕头‘山河手’司马镜悬都不在京城,而是去西海镇压叛乱。
“见过三位大人。”
秦肃观面无表情的一拱手。
袁青锋摸着两撇小胡子,问道:“秦肃观,你重刑司身上压的案子太多了,特别是金羽军大将军宋天成被刺一案,都这么长时间了,你竟然连一丁点结果都没查出来?”
秦肃观强忍着怒气,沉声道:“属下的重刑司就这么点人,什么案子都推给我,这让我怎么查?
还有宋天成被刺一案,属下要求军方配合调查,要求去询问三皇子等皇室,结果诸位大人却全都给我驳回了,这让我怎么查?”
这案子不是秦肃观不去查,而是他没办法去查。
宋天成出身军方,他肯定是要去找军方配合调查,而且他又是皇亲,自然也需要去问询皇室。
这些都不是秦肃观一个十三司总捕头能做到的,只能通过六扇门高层去沟通。
但六扇门高层却也知道这种事情棘手的很,有时候查出了东西来更是麻烦,所以便一直拖着,让秦肃观背这口黑锅。
“没有这些便不能查了吗?”
‘四臂金刚’韩定远冷哼一声:“秦肃观,你这重刑司总捕头是燕无回大人极力为你争取的,乃是十三司之首,结果你却处处推诿,若什么事情都要我们帮你,那要你这个重刑司总捕头还有什么用?
眼下三皇子因为宋天成被刺一案大怒,要我六扇门必须给个说法,七日之内我六扇门必须要给三皇子一个交代,你若是还没查出头绪来,按照我六扇门的规矩,必定严惩不贷!”
秦肃观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直接走出议事堂。
六扇门高层已经明摆着要让自己当这个替罪羊了,自己再辩解也是无济于事。
秦肃观回到外城的客栈后,陈渊也在那里等秦肃观,想要问问对方外边情况怎样,自己等人能不能随意行动。
不过看到秦肃观后,陈渊却发现对方的面色有些不对劲。
“秦兄,出了什么事情?”
秦肃观叹息一声,将六扇门高层给自己施压的消息跟陈渊说了一遍。
陈渊听罢后,沉思片刻,道:“秦兄,你来京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京城原本就是这般乱吗?”
秦肃观摇摇头:“当然不是,京城虽然之前也是龙蛇混杂,但局势还是可控的。
唯独最近两三个月,大案悬案频发,各方势力也都来到京城内,不知道图谋着什么。”
说着,秦肃观还看了陈渊一眼。
说起来进入京城的各方势力,明教可就是最显眼的一个,而且也是最危险的一个。
不过幸好陈渊是他的好友,而且他也知晓明教究竟要的是什么。
“秦兄,最近京城的局势有些不太正常,宋天成被刺杀一事,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若是信得过我,便让我也跟着去调查一番如何?”
秦肃观闻言顿时一愣,好家伙,让明教余孽帮着六扇门查案,这简直倒反天罡。
不过仔细一想倒是可以,他在六扇门中孤立无援,其他六扇门的同僚不配合,他自己是真查不出太多线索来。
而当初在秦州的时候,他也是跟陈渊联手这才抓住了红莲教的把柄。
“倒是可以,不过宋天成的尸体停在南城,那里可不是外城,其内遍布阵法且守卫森严,陈兄你一旦暴露,恐怕会有风险。”
陈渊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明教做出来的人皮面具质量还是不错的,况且六扇门中那么多捕快,我随意装作你的随从,应该不会有人怀疑。”
秦肃观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说做就做,直接找来一套六扇门的捕快服装给陈渊换上,同时又交给陈渊一块六扇门的令牌。
寻常人出入外城与辅城是需要通行证的,但类似禁军、六扇门这种需要经常出入外城与辅城的,通行证太过繁琐,直接拿着带有编号的令牌就行了。
秦肃观手中这令牌是他手下捕快的,不过对方最近告假回老家,衣服和令牌便都留在了京城内。
六扇门的捕快在京城当然是威风的很,在中原九州也还可以。
但出了中原九州,在幽州、燕州这种完全不在中原之地掌握的大州那可就不是威风,而是麻烦了。
陈渊跟着秦肃观大摇大摆的步入南城,实际上守城的禁军甚至连查都没查就放行了。
秦肃观在京城还是有一定名气的,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都说他的脾气好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谁的面子都不给。
最近这段时间秦肃观还总在外城和辅城之间往返,守门的禁军对他都已经很熟悉了,所以根本就没查验令牌。
进了辅城,陈渊四处打量着。
跟外城相比,辅城并不繁华,反而显得有些冷清。
但是街道宽敞,足够四排马车并列,地面也都是大块的青石铺就,而不像外城都是土路。
道路两侧都是朱门大宅,有些侯府、国公府之类的面积更是大得惊人,甚至能够占据半条街。
“大夏刚刚建国时,并没有外城,只有东西南北四座辅城,但后来这些世袭的勋贵越来越多,圈地面积越来越大,朝廷这才将一些贫民百姓撵到了新建的外城去,辅城内只留下勋贵官员与富商大户。”
秦肃观一边小声给陈渊解释着,一边带着陈渊来到齐国公府上。
宋天成身死,整个齐国公府现在还是一片缟素。
递上拜帖后,一名穿着孝衣,气质跋扈的年轻人从府内走出来,大声嚷嚷着。
“朝廷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何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们竟然还没查出杀害父亲的凶手,现在还有脸上门!?”
秦肃观面无表情道:“宋公子,三皇子施压六扇门,让我们七日之内必须给出结果来。
但你若是连尸体都不给我们看的话,你让我们拿什么查?”
那宋公子眉头一竖,刚想喝骂,一个苍老的声音便从后方传来。
“滚一边去!”
齐国公府内,两名下人抬着一座躺椅,上面斜躺着一名老者。
那老者头发几乎都快要掉光了,满脸皱褶甚至都看不清眼睛,苍老的不像样子。
他便是当代齐国公,早年其实也是八境神台境界的大宗师,正常来说寿元应该还有一百余年才对。
但因为其早年平定叛乱被叛军首领的秘术所伤,被抽空了寿元,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苟延残喘,等待着宋天成这一代崛起,他才能够放心咽气。
谁成想这一天还没真正等到,却是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
“秦捕头,年轻人不懂事,莫要计较,还请你们六扇门仔细查验,希望能给我齐国公一脉一个交代!”
齐国公说出这一段话都衰弱的不成样子,接连喘息。
“老国公放心,在下必然尽力而为。”
秦肃观拱拱手,带着陈渊进入府内。
齐国公的目光略过秦肃观,却忽然凝视着陈渊。
陈渊心头微微一动,但却没有任何反应。
按理来说这齐国公应该看不透自己的伪装才对。
他太老了,老到体内的真气甚至已经停止了运转,陈渊甚至在他身上察觉到了一丝死意。
这般状态下,这位曾经八境神台的大宗师,甚至还不如个普通人。
等到两人进入府内,那宋公子不满道:“老祖,我不是故意惹事的,而是这帮六扇门的人靠不住,他们只会敷衍,根本就查不出什么来。”
“查不出也要查!”
齐国公那浑浊的眼中露出一抹厉色:“我宋家世代为这大夏朝廷赴汤蹈火,出生入死。
如今我儿死的不明不白,朝廷不论如何都要给我宋家一个说法!
你不让他们查,倒显得我们齐国公一脉蛮横不讲理,要让陛下知道,我宋家冤!我宋家委屈!”
齐国公咳嗽了两声,看向秦肃观和陈渊的背影,喃喃道:“说不定这一次,还真能查出什么来。”
此时秦肃观和陈渊二人已经被下人带到了灵堂,随后下人便径直离开。
宋天成的尸体一直都放在灵堂内,被阵法冰封。
齐国公府说了,一日不找到凶手便一日不下葬。
齐国公一脉可以战死沙场,但却不能死的不明不白,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陈渊往棺材内一看,这宋天成五十多岁,面容刚毅,胸口凹陷,竟是被人一拳直接轰碎了心脉而死的。
“之前你们调查到了多少东西?”
秦肃观道:“宋天成身为金羽军大将军,本身有着八境神台初期的修为。
金羽军负责拱卫京城,所以除了日常训练外其实比较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