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升深深的看着谢凌云。
旨意在实力面前就是狗屁。
只是当前燕王,有了分庭抗礼的实力,这正统的名声才这么的重要。
“父亲,隆州会战,叛军和朝廷军都投入了大量力量,而如今东方各州都在起义造反,以永兴侯为首,烽火四起,与朝廷军绞杀在了一起,情况不乐观,不知陛下会怎么做。”
谢凌云道。
当今朝廷,虽还没到崩塌时刻,可谢凌云却嗅到了巨大的危机。
有卫元封,永兴侯,凌山海等一批先帝时期的重要人物在。
燕王那边已有正统名分。
哪怕是中域各州也在人心变动。
军事攻势。
舆论攻势。
多重手段,打得朝廷军节节败退。
说实话。
谢凌云不看好隆州决战。
叛军层出不穷的手段,强势的进攻,舆论上的攻势,东方各地的连连失陷,无数百姓倾向于燕王一方,已形成了一股席卷天下的大势。
大势起,天下动。
人心风向在变。
气运好似在转移到另一人的身上。
谢凌云承认。
当今陛下是有本事的。
若非如此,如何能坐上帝位。
可始终有一人比他优秀。
否则这一乱已经平了。
“隆州是打不下去的,东方各州已经乱翻天了,虽有蔡家,卢家等一批力量支持朝廷,可有永兴侯,卫元封在,东方之人心,朝廷难取,就是看陛下是选择死守还是撤退了,而今外部局势也没那么乐观。”
谢云升道:“可无论哪个选择,对朝廷威势实力,都将受损严重,或许他御驾亲征,调动中京城中最强的力量,还有可能平叛,但这风险太大了,毫无回头可能,他不会做,也不敢做,尤其在卫元封去了燕王那里后。”
“也就是说,父亲认为,隆州是守不住了,而隆州守不住,东方也就难守。”
谢凌云点点头。
终究是在丢人心大势。
燕王继承了先帝的政治遗产,以及威望,在许多寒门和百姓的心里面,已经在将燕王当做下一位雄主去看待。
清君侧啊,清的也是那位君皇。
而唯有先帝变法改革,才会为底层发声,为他们谋福利。
在四百余年来,又因改革变法,诞生了多少强者?
这些人不敢说全部,但绝大部分都将为燕王所用。
毕竟连卫元封,永兴侯等一批重量级人物,都去了燕王那里。
谢凌云也是轻轻一叹。
东方一旦丢了,叛军的声势就大了,燕王就可直接挥兵进攻中域。
朝廷就将完全被动,难以争取到主动权。
中域,虽然永昌帝掌控力度很深,但各族间也不是一条心。
审时度势者不少。
墙倒众人推。
你一旦失势,那些曾经巴结臣服你的人,比任何人都想要推倒你。
你没在燕王刚起势时,就摁死他,就注定会有今日之危。
而你又没能顺利把南方的秦炎消灭了。
使得诸王会师,把燕王当做领袖。
“隆州守不守已经意思不大了,现在不是要守问题了,摆在陛下面前最直接的问题就是,如何保全力量,以最小的损失离开隆州。”
谢云升说完,又沉默了很久,道:“让家族做好准备吧。”
“准备?什么准备?”
谢凌云一愣,意识过来后,喝道:“莫非父亲是要我谢家起义,效忠燕王!”
八大家之一的谢家,属于上四家,实力底蕴深厚无比。
若这样的家族,都效忠了燕王,将会是对永昌朝廷的一次重击。
而关键的是,大乾多次夺位之争,谢家都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让你做好准备,又没让你现在就表态,你啊你,着急什么?当前局势仍未完全明朗,还需静观其变,可该做的准备要做好。”
谢云升笑骂了一声:“燕王如果真打进了中域,威逼中京城,我们自然就不能装死了,燕王和当今圣上不同,他或许比先帝手腕还要厉害。”
“父亲,若燕王真是如先帝那般的雄主,将先帝变法执行到底,我等世家权利将会被继续压制,陛下给我们的权利也将会被收回,这...”
谢凌云说出自己的问题。
“难道你舍不得永昌帝给你的侯爵?”
谢云升语气骤然一冷,严肃道:“各族什么想法,为父难道不知道吗?无非就是认为,先帝时期,压制的太狠,可先帝在时,他们敢有意见吗?屁都不敢放一个,不得不承认,先帝在时,乃我大乾最强时期,锐士一出,横扫天下。”
“但你要记住,大势难逆,逆势者粉身碎骨,燕王已经展现出堪比先帝的本事,如果燕王有先帝之力,雄主风范,你去逆,家族都难保。”
“在家族的存亡未来之间,这些东西都是不值一提的。”
“为父预感到,这次内乱兵变将和以往截然不同,清君侧,一旦燕王真一路打到中京城,他将会趁这个机会,清洗国内一批力量。”
听着谢云升的话。
谢凌云才清醒过来。
这和以往内乱不同。
以往内乱,打得再厉害,只要一投降,就可以既往不咎,大家臣服新的皇帝,关起门来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而这一次,怕是燕王存了清洗的目的。
难怪父亲这般慎重。
谢家不会为永昌帝拼上一切。
他们要为家族谋划好出路。
真遇到了无法抵抗的力量,他们也会迅速的滑跪。
“我明白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八更求月票】
御极殿内。
宫女太监颤颤巍巍。
生怕触怒帝怒。
桌椅板凳被踢翻,到处都是扔飞的奏折,狼藉一片。
永昌帝站着,一脸怒意难以平定,浑身杀气腾腾,提着剑的样子,想要砍人。
怒!
如何不怒!
隆州剧变。
天地倾覆。
江山有崩塌之危。
他还从没有如此失态过。
但这次他冷静不下来了。
“卫元封,秦玄尊!”
永昌帝失态了。
隆州的危机和卫元封的反水,即便他在冷静,此刻也静不下心来。
他将自己自诩为雄主,将能做出比肩先帝的功绩。
这几年来,为了大乾江山,也是兢兢业业,可是卫元封不帮他就算了,还帮起叛军来。
宁愿造反,也不和他同一战线。
这是有多不看好他。
又有多不愿意为他出力,共同打造大乾江山。
甚至他觉得自己心里非常委屈。
他不是不知道先帝变法改革,乃是强国之法,然而他认为,当前国之局势,自己刚刚坐上江山,一切还不安稳。
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江山安稳。
迂回之术罢了。
只是他们却不理解他的苦心。
永兴侯起义,他丝毫不意外。
但卫元封,的确让他愤怒了。
而秦玄尊。
大乾宗令。
底蕴中最强者。
也不站在他这边帮他。
卫元封带着这么多人离开,秦玄尊肯定是知道的,并且如果没有秦玄尊帮他,他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但狂怒之后,他拿秦玄尊也没有半点办法。
他能怎么办。
难道还能直接打到禁山,去找秦玄尊算账吗?
怒归怒。
现在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