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他会死，他这一脉，也将会全部自绝于大乾内。
到了这种地步，那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但秦渊很冷静。
掌握战之主动权的他，又怎会被永昌帝牵着走，无非是些旁门左道罢了，影响不了他进军乾关的坚定决心。
而现在的局势，对于当前大乾各族来说。
也是极为煎熬的时刻。
尤其是一些古族。
燕王和永昌帝之争，已不是单纯的皇权之争，而是涉及到了世家权利和皇权的分配，让他们很纠结犹豫是到永昌帝那边，还是效忠于燕王殿下。
他们自然知道燕王的厉害。
若无本事，在这短短几年内，声势岂会如此浩大，都打到中域来了。
这是一次站队。
要是做不好。
关乎家族存亡。
燕王军此刻在丰州暂时停下，兵马调动，在做击运州的准备。
同时间，中域各地，大批强者投奔秦渊，绝大部分都是底层或寒门，以及一些在变法强国中，得到受益崛起的强族。
他们自然知道，世家和皇权之争。
可他们的规模有限，即便真帮永昌帝了，到最后又能分到多少好处？
而于变法体系中变强，是这套改革制度的受益者，得到的拥护者也不少。
燕王代表先帝政策继承者，也是得到很多人拥护的。
而许多人的选择，其实还在等待一个契机。
同一时间。
峣州内。
谢家乃是峣州最强的家族。
堂堂八大家啊。
放在以往，禹帝分封时期，是有资格实力开辟出一个列国的。
万载风云，何等辉煌鼎盛，尤其在泰初帝时期，也狠狠吃到了一波好处。
可对很多人来说。
他们既要又要。
又想要好处。
又想要获得巨大的权利。
毕竟在泰初帝的时候，他们的权利如被关到了笼子里面。
八大家，上四族。
更是仅次于皇族的存在。
谢云升已不在中京城。
回到了峣州。
峣州才是谢家根基之地。
谢凌云在旁道：“父亲，燕王军势如破竹，连克昌定丰三州，昌王去了南方战线，而以宫家为首的一批家族，在丰州起义，直接效忠了燕王，而且燕王在这三州之地很得人心，现在整个中域各州都陷入到动荡不安时刻，人心惶惶。”
谢云升点点头：“嗯，连宫家都起义了，倒是不奇怪，他们会这么做，三州夺，对于朝廷造成影响不小，陛下的意思我们都明白，想以乾关为决战地，除此外，还有什么动静？”
“朝廷军大量聚集于运州，在此防备燕王军。”
谢凌云道。
“运州有许家，又有乾江穿过，倒是一个阻击的好地方。”谢云升道。
“对了，在北方边境，出现一股精锐，似乎在威胁燕王。”
谢凌云提及道。
谢云升目中闪过一道精光：“精锐之师，威逼燕王军后方，这是要故意逼燕王分兵，阻碍他们进击乾关的时间，而我们的这位陛下，把皇位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在看一盘更大的棋，西方战事紧张，南方陈梁两国虎视眈眈，列国都不想燕王当上皇帝，因为燕王已经展现出了雄主风范，他若真能夺位登基，可能会比先帝更恐怖，他这是要引列国之力啊。”
谢凌云道：“引列国之力，这是在引狼入室啊，列国人来，我大乾各地岂不到处烽火，陛下若真敢这么做，难道不怕被万民唾骂吗？”
谢云升冷看了谢凌云一眼：“皇位如果要没了，还怕这些？而只要保住了这些，发动岁月史书，拿着那杆春秋史笔，黑得都能写成白的，记住，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没了就是真得没了，连篡改历史的机会都没有。”
“父亲教诲，我记住了。”谢凌云点点头。
“陛下人前显圣，调动浩瀚国运之力，这是在展现他的武德啊，可他有了这种想法，就说明，他是怕了燕王，没有绝对的信心，能在乾关一举击溃燕王了啊。”
谢云升缓缓道：“的确，燕王太过邪乎，能力过于强大，太多人投靠到他那边了，这样的江山若继续在他的手里，大乾未来难测。”
“其余布置都是小道，唯有乾关，才会是真正的血战地。”
谢云升老脸忧虑：“列国想法，为父也看出来了，他们不想燕王胜，而一旦真推进到了乾关，就麻烦了，就是列国大举进攻时刻，尤其南方战线，虽有王肃，段成业和昌王等一批力量在，但如果两国真大举进犯，他们挡不住，一旦挡不住，突入进来，燕王后方必然会陷入到巨大的动荡中，而列国又岂会容许我大乾，真这么容易结束内乱，搞不好，此次内战，会是我大乾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雄主不是任何时候，都能诞生的。
更多的是守成之君。
能保住基业不衰弱，就算不错了。
谢云升虽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身为大乾人，若大乾衰败，他谢家也势必会受到影响。
永昌帝的能力？
他不看好。
如果真有雄主之能力，这场内乱也不会发展至此。
这江山在于永昌帝的手里，恐怕现有的国力都保持不住，比守成之君强一些，但也绝对达不到雄主的层次。
“父亲，之前朝廷人和我接触过，言国之内乱，燕王和朝廷之争，已动摇国本，希望我们谢家可站在国之大义的份上，抵抗叛军，而有言下之意，即便我们不愿意参与，也不要和燕王军接触，而关于我谢家的好处少不了。”
谢凌云道。
“哼，我谢家敢帮朝廷，陛下敢用吗？他这是怕我们，因为衡王的原因，投效到燕王那里去，同时也在告诉我们，如果燕王夺权，我谢家将保不住现有的利益，可现在这一战，意义很不同了，不单单是眼前的权利，涉及的影响太大了。”
谢凌云道：“你去，将谢家各支脉主事人，都给召集起来，这次我要开一次家族大会，内战到了这种程度，也该下定决心了，做一次选择了。”
是继续坐视，两两不帮。
还是彻底投向一方。
他谢家该要做出抉择了。
第四百十九章 以燕王尊，视为君主【五更】
听到父亲的话。
谢凌云点头，说道：“也该召集家族各脉族老开一次大会了，统一一下意见，省得有人吵吵闹闹，这也要，那也要，这次我谢家两不相帮，就让他们斗去吧，无论谁赢，以我谢家之实力，我们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你错了，为父的意思是，我们这次直接起义，以燕王尊，投到燕王那里去。”
谢云升深邃的目光看向谢凌云，似乎有些失望。
“什么，直接帮燕王！”
谢凌云愣在那里，都懵了。
在他看来，他谢家能两不相帮，就已经是极限了。
无论是永昌帝，还是燕王，他都不想为其卖命。
可父亲，居然要直接帮燕王。
这什么意思。
是屈居燕王之下。
视为君主。
听从他的号令了。
谢凌云忍不住道：“父亲，这次看似是燕王和陛下在夺权，可其中也是世家和皇权的斗争，以那燕王的性格，他若真夺了权，我们这些世家，权利可是会如在先帝时期，收归于皇权啊，若非这次内战很不对劲，那位燕王太过邪乎了，我们帮助朝廷都是最好的。”
在他的视角上，世家分权极其重要。
但父亲。
为什么要这般做？
毕竟世家分权，在这峣州之地，就是他们谢家的天下，事实上的诸侯霸主。
谢云升摇摇头：“连你都没看明白，那些人又怎能看明白，时代变了，情况不同了，权利是个轮回，兜兜转转，所谓世家和皇权，也要看和谁博弈，那位燕王不是一位简单的人物，他太恐怖了，当今大乾人心思安，已有很多人希望雄主上位，而且燕王他太年轻了，他的时间太多了，古往今来，谁能在天位境就拥有这般实力？他的进步空间远胜于先帝，大势所趋，顺应大势，他不是一般人，我谢家若想要继续昌盛下去，只能这么做！”
在长州，与燕王一战。
虽在划水，但他体会到了燕王的恐怖实力。
而燕王这个人。
他越想越恐惧。
无法知晓的极限。
掌握非凡而又可怕的实力。
大乾民心所向。
如果仅仅两不相帮，他谢家也能继续存在于大乾之内，可是他觉得，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想让谢家更进一步，最好就是帮燕王，清君侧。
永昌帝所谓的世家权利，他是不想掺和进去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
燕王太年轻了。
他能把现在的所有人都给熬死。
谢凌云沉默思索。
他不蠢，只是思考的角度不同。
明白了父亲所想。
拿家族的未来，去赌这一次。
即便燕王输了，他永昌帝难道还能灭他谢家。
可是燕王有这个本事。
他预感到了，这次内战的残酷之处，在那位燕王殿下的掌控下，怕是整个大乾内部要迎来一次恐怖的洗牌了。
说不准要消失几个八大家。
立刻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