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维恩一副坦荡模样。
林东眉头微微舒展,但仍旧没有彻底放下戒备。
“...请稍等。”
沉吟片刻后。
他最终决定向上级求证一番。
啪!
林东顺势关闭金属门上的缝隙。
厚重门板合拢的声音,于走廊内短暂回荡。
维克托的视线,被彻底隔绝在金属门后。
“局长,我需要确认维恩探员具体的身份资料。”
“我们昨晚抓获的月使维克托...说他身上有月血的味道,探员本人没有否认。”
“...我问问看。”
电话挂断。
纯白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东握着手机,站在门侧。
维恩则站在另一边,双手自然垂落,视线偶尔扫过周围的金属墙壁和监控探头。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
只是安静等待着。
十分钟后。
随着手机再次响起。
林东接起电话,不时点头应是。
“抱歉,维恩探员。”
“事情关乎基地安全,我不得不慎重。”
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林东面带歉意地,向维恩轻轻点头。
只是看向维恩时,眼神不免多出几分复杂。
“你可以继续询问维克托了。”
滴——
电子音响起。
随着金属门上的缝隙,缓缓敞开。
位于门后的维克托,再度将视线落在维恩身上。
经过短暂的冷静。
他眼中已然没了最初的不可置信,唯有思索与怀疑。
这银发少年身上,确实有月血的气息不假。
但那气息很微弱。
斑驳,混杂,并不纯粹。
更重要的是...
其中还带着一丝令他本能厌恶的味道。
奇怪...
“狼兽,你背叛你的主人了?”
银发少年于门前缓慢踱步。
不同于面对人类。
而今的他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如刀。
维恩凝视着维克托的双眼,视线似要刺入其大脑里,看看这只穿越到现世的狼兽,到底在想什么。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甚至懒得称呼维克托的姓名,而是统一称其为狼兽。
“我并非背叛。”
面对银发少年赤裸裸的敌意。
维克托没有丝毫恼怒,反倒流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目光。
“裂缝张开,事成定局。”
“待到世界彻底接轨之际,我主会向你们展示真正的力量。”
“那些情报我说不说,都不会改变。”
说到这里。
维克托微微昂首,面带虔诚。
当他说起【我主】二字时,心里想的,却都是黑袍人的模样。
话音落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维克托的眼睛陡然亮起。
“啊...我知道了。”
他拉着长音,语气里带着玩味。
声音,骤然拔高。
“哈,你是血裔!”
“你甚至不是完整的血裔,而是身体进行改造的猎魔人杂种!”
猎魔人。
在法雅大陆上,这是人类一方对抗魔物的主力军。
植入魔物器官,融合血脉。
长期饮用魔药,强化身体素质。
学习魔物相关的知识,熟悉弱点、环境、狩猎技巧。
长年累月地练习各种战斗技巧。
作为身体孱弱的人类,猎魔人想获得强大的力量,往往需要付出大量的代价和精力。
唯有如此,才有战胜魔物的可能。
而眼前这个银发少年...
身上带有【月血】气息,闻上去和狼兽相似,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且微弱、斑驳,能引起自己的本能厌恶。
排除种种可能,便只有【移植血脉的猎魔人】这一可能性。
且移植的,还是本该灭绝的血裔血脉。
“难怪...难怪你会赶着来这里。”
“你害怕群狼现世。”
“你害怕自己早晚会被发现,被狩猎,被杀死。”
“我说得对吗?”
维克托脸庞紧贴缝隙。
两颗眼球死死盯着银发少年,嘴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在成为狼兽,末日尚未降临的十年时间里。
维克托不止一次被猎魔人逮到,无数次陷入生死危险中。
而今,他虽归信于陈洛。
但信仰陈洛,跟他痛恨猎魔人并不冲突。
他自是乐于见到,这位年轻猎魔人破防的模样。
“你不用沾沾自喜,狼兽。”
“我本就没打算遮掩自己的血脉。”
但令维克托有些失望的是。
维恩稚嫩的五官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只低头翻阅着口供文件,抓准其中的关键信息,进行二次讯问。
维克托倒还算配合,没有在口供问题上含糊。
只是每每回答一句,便会额外添加一句嘲讽,试图撼动维恩的情绪。
“可怜的孩子,这么小成为猎魔人,你爹妈一定死得很早吧?”
“我听说猎魔人做改造手术时,甚至必须保持完全清醒的状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剥开。”
“你现在还记得自己做手术时的感觉吗?”
冷白灯光下。
银发少年站在门前,纸页于指间一张张翻过。
维克托挑衅的声音,则不断从金属缝隙后传出。
一句比一句恶毒。
一句比一句刺耳。
可维恩从始至终,都像是没有听见。
十分钟过去。
在超凡神经的感官加持下,确认口供没有问题的维恩,便将文件交还给林东。
面对维克托的挑衅,他从始至终,脸上都保持着机械般的冷漠,没有丝毫动容。
踏。
直至金属裂隙即将关闭。
维恩上前一步,凝视着维克托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