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能答。”
陈洛低头看向月神。
又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看向月神头顶，连接着下方防线所有人的红线。
不知道这红线...除了控制身体，是否有其他的功效？
杀死月神，又是否会有影响？
带着疑惑。
陈洛缓缓转身，看向下方。
他的眼中，随即闪过一丝疑惑。
视野里，下方每一个人头顶的红线，都呈现着涣散状态。
很明显，随着月神陷入重伤，其已经难以维持对众人的控制。
可为何自己看到每一个人，眼中依旧充斥着恐惧。
甚至于有一部分人，瞳孔直接涣散呈现昏迷状态。
而且...恐惧的对象，好像是自己？
陈洛眉头微动。
他能感觉到，下方那些人并非单纯因为看见月神重伤而恐惧。
“咳咳——”
就在这时。
咳嗽声自远处传来。
陈洛瞬间分辨出，那是陈清河的声音。
紧随他之后，维恩同样发出咳嗽，似短暂从控制状态恢复过来。
“红...红线，红线的连接，能让月神控制我们的身体，感知我们的情绪！”
知晓陈洛的感官强大。
陈清河在短暂恢复说话的能力后，便立刻在述说起他们被红线控制的主观感受。
他颤颤巍巍的声音传入耳内。
“月神受伤后，红线的通感从单向变成了双向。”
“我们同样能感受到月神的情绪，能感受到你破坏他身体时，他的痛苦，但控制不了他。”
听到这里。
陈洛面露恍然。
他顿时明白，下方的一众联邦士兵为何如此恐惧。
敢情是通过和月神共感，远程被自己揍了两拳。
“月...月神...”
陈清河的讲述还在继续。
但不知为何。
其说起话来，明显变得有些艰难。
就像是...又一次被控制。
“月神的情绪里，只有痛苦和疑惑。”
“他没有恐惧！他还有底牌——”
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陈清河声嘶力竭地吼着，但声音却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
位于陈洛视野里。
所有原本涣散的红线...又一次变得凝实。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变化
随着一根根原本已经松散开来的红线，于视野内再度绷紧。
位于整片血月区域内，所有猩红灵气似受到感召，疯狂朝着陈洛所在的位置汇聚。
更准确来说。
是朝他手中的月神残躯汇聚。
“呃——”
一声呻吟，陡然响起。
声音里没有痛苦，没有绝望。
唯有如释重负般的愉悦。
月神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脸上再无颅骨被捏至变形的痛苦。
仿佛此前始终被某种枷锁束缚，直到这一刻，才终于得到解脱。
咚咚——
陈洛耳朵一动，视线错开月神残躯，望向自己脚下。
他又一次听到了。
细微却有力的心跳声，自山体深处传来。
并且...正朝着上方一步步靠近。
刹那间。
原本只在山体表面，如流水般缓慢流淌的灰雾，骤然升腾而起。
陈洛手掌陡然一空。
原本攥在掌中的月神躯体，仿佛被抽走最后一根骨头，皮肉当场塌陷，顺着指缝向下滑落。
啪嗒。
残躯砸落地面，如同一团烂泥般摊开。
陈洛一言不发。
唯独瞳孔间，有黑色电弧乍现。
他抬起脚，朝着地面重重一踏。
轰！
整座陵墓隐隐震颤，仿佛又一次遭受炮火洗礼。
气浪瞬间荡开灰雾，于陈洛周边十米形成一片空腔。
他低头看去。
在镇狱劲的冲击下，月神残躯赫然已经彻底破碎。
其中大部分血肉失去活性，化作一滩滩黑水，顺着石缝缓慢淌开。
然而。
位于周边翻涌的灰雾中，依旧有细微蠕动声响起。
那些残余血肉没有散开，反倒像是受到牵引般，正朝着月神先前走出的方向一点点爬去。
“你的力量，十分有趣。”
嘶哑的声音，带着些许回音，自地下深处传来。
空气中，原本如无根浮萍般飘荡的红线，猛地朝着灰雾深处汇聚。
而这声音...像极了陈洛第一次观测水面时，坐在铁王座上的那具【干尸】
月神有两个？
陈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太确定。
但他向来没有等着敌人装逼讲废话的习惯。
感知着山体深处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以及正在攀升的生命反应。
陈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下一秒。
轰——
他的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所过之处，恐怖气流横扫而过，将前方灰雾硬生生撕开，形成一条长达数十米的空腔。
而位于空腔尽头处的，赫然便是黑色尖塔根部的地下入口。
“我曾经也短暂拥有过，和你相似的力量。”
一声叹息，自山体深处响起。
血肉不断蠕动汇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骨骼密集碰撞，迸发出炒豆子般的密集脆响。
咚咚——
心脏更如同战鼓般，接连爆发出沉重轰鸣。
“可惜，我曾经的世界太过狭窄，不容许我持有过于强大的力量。”
“我只能将自己一分为二，站在阻碍我的屏障面前，任由绝望蔓延。”
“但现在...”
“是你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足以完美承载我的力量。”
干尸月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怆，一丝怨恨。
以及...一丝脱胎换骨，终释重负的愉悦。
轰轰轰——
月神说话间。
沉闷轰鸣持续作响，令整座山峰隐隐颤动。
进入山体内部的陈洛，似正以极快速度撞开沿途阻碍，朝其所在位置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