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分离出人相和蛇相,两者相争,最终死于此处。
这种情况非要说的话,勉强算是,
自己杀死了自己?
“但他们两相相争,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参与了其中,但春琼泉不是没有任何攻击手段……”
“杀敌的手段的确没有,但有些时候,换一种方式,也能决定最终的胜负…”
黄衣少女盯着陈田的眼睛,抬手一挥,在一股伟力的影响下,陈田透过土层,看到了一根两米多长,直径三十多厘米的圆柱,圆柱上还盘着一条大蛇。
“当初我只是一个寻常的春琼泉,偶尔外出地面游荡,大多数时间都寄身于矿中的金块内。只是那巨蛇每日都和自己吵得厉害,又同在地下,我就常去一旁窥伺。”
“虽说那蛇的声音占据上位,但不知为何,它不敢真正将人的声音去除,只能不停的压制、折磨。一直持续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在这期间,我被它们发现了。”
“那人的声音让我将金矿内的金子全部凝聚于一处,替他打造一个容身之所,他要将自己的灵转移到金柱上去,作为金矿诞生的灵物,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我花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将整座金矿的金子全部凝于一处,成了那根金柱。”
听到这里,陈田面露不解道:“为何你要帮他,那条蛇当时没有让你帮忙,甚至恐吓这一类的吗?”
“我们是此方天地诞生的灵物,天地更讨厌谁,不允许谁存在,我们能感觉到。”
“明白,你继续说。”陈田点头。
的确,像春琼泉、束少年、雷声急这种天地灵物,它们本来就是上天的宠儿,能有这种感应天地喜恶的能力,并不算稀奇。
“当金柱成型那一日,那人的灵就脱离蛇身,一头扎进了金柱里面。几乎在他的灵脱离蛇躯的第一时间,我就感觉到了一股压抑之极的力量压下来,滚滚的劫雷在天空酝酿,完全是一副要将这里化作一片白地的打算。”
说着,她望向远处的武魁,“那具骨头,在劫雷下一个呼吸都撑不住。”
拿武魁举例,陈田也算对当日的空中凝结的雷霆威力有了个大概的认知,于是面露好奇道:
“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面对如此强大的雷霆,那具巨蛇妖尸绝对会被劈成一堆渣滓,但后来它的尸体是完整保留下来的……”
黄衣少女点了点头,心有余悸的开口:
“当时我都以为我会在劫雷中重新归于天地,意识湮灭。可没想到,那条蛇灵也被这劫雷的威势吓到,然后紧随其后的钻进了金柱内,它一离开蛇躯,天空的劫雷顿时就开始消散…”
“再然后,人灵想要跑回去占据蛇躯,但蛇灵同样紧紧的跟在他身后,一蛇一人在金柱和蛇躯之间来回转换。有趣的是,一旦蛇躯内只剩下蛇灵,天空就会酝酿劫雷……”
溶洞幽深,火把孤悬,黄衣少女说到这幅场景的时候都带着一丝笑意,就像是忘记了自己的生命还在陈田的手中一般。
陈田的脸上同样有些笑意,黄衣女子虽未明说,但陈田结合上古圣人绝天地通、此界妖兽的道路统统在第六步这两个信息。
陈田大胆推断了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还有百灵国修士的一个命门。
妖兽的道路统统在第六步断绝,不是路断了,而是四品以上的妖兽,完全不被这方天地所容纳。
一旦出现,天地就会酝酿劫雷将它彻底毁灭。
而当时的情况则是,如果有人灵在蛇躯内,天地判定为蛇修,勉强把他算个人,劫雷不劈他。
一旦人灵跑到金柱里面待着,蛇躯里面就只有蛇灵。
那个时候,它里外都不是人,天地就会把它判定为三品以上的大妖,这种存在是天地所不容的,上空酝酿的劫雷就会把它毁去。
只是不知,像唐君那些特殊存在,又是如何让人相和鼠相和睦相处,甚至更进一步,融为一体呢?
“行了!”
陈田面色平静,沉声道:
“自古以来,一个人自相矛盾都不在少数,更别说本就是强行揉在一起的两个意识。你说的这事已是百年前的事情,那具蛇躯都已经成了无数碎块,即使那两个意识还能出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你把金矿内的所有金子全部凝于一处成了一根金柱,我想要取用多少,到时候直接来取便是,免去了我大张旗鼓的采矿。”
黄衣少女摇头道:“若是大人愿意为了得到一点黄金,放弃一件即将得手的重宝的话,那小女子赴死便是。”
对于黄衣少女的嘲讽,陈田并没有放在心上,先是纠正道:“不是一点黄金,是几吨,是能让我直接发达的黄金。”
随后追问了一句,“什么重宝?”
“正是这根盘蛇柱。”
说话间,少女再次挥手,陈田再次看到了那根两米多长的金柱子。
“你细说!”陈田被黄衣少女激起了好奇心。
“当初那一蛇一人在金柱和蛇躯之间来回转换了许久,直到人灵决定一直待在金柱内,那个蛇灵虽然焦急,但是也只能随着人灵一同待在金柱内,时间一久,那具蛇躯就彻底成了尸体,它们俩想返回也回不去。”
“后来,蛇躯开始不停的往外逸散血气,这根盘蛇柱,就把它逸散的血气统统吸收过来,一直持续了八十多年,在这期间,慢慢的,这根盘蛇柱,学会了吸收周边的地气,有些时候能将之储存起来……”
能大量的吸收地气,还能将它储存起来…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种描述,虽然心里有了猜测,但陈田实在不敢相信。
这盘蛇柱,居然有“镇器”的功能了?
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激动,陈田颤声道:
“你知道土葬典礼吗?”
黄衣少女点头。
“那这根盘蛇柱,能用它来举行土葬典礼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陈田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
“不行!”
黄衣少女的话让陈田的心又重新回到肚子里面,还往下沉了几分。
“不行就不行吧,还有好几吨黄金呢,价值也不低了。”
陈田只能在内心这样安慰自己。
正绝望之际,黄衣少女又开口:“现在不行,但并不代表以后不行。”
第261章 重宝惑人心,勾心又斗角
“未来可以,未来可以…”
被这个巨大的喜讯冲击,陈田短时间内五感尽失,整个人无意识的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看到陈田的这幅反应,黄衣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很难察觉的弧度。
镇器的具体价值如何,位置越是往上,接触的东西越多,陈田就越是明白。
它更贵重的不是“器”的作战价值,而是“镇”的意义。
镇一地邪祟,护一境安稳。
只要有了镇器,就能在宏观方向上调控一地地气。
如此一来,郊外的田间地头间诞生的妖物就会更少,以种田为生的百姓在平日劳作的时候受到伤害的可能性就会越低,这是对国力的一大提升。
而且,镇器持有者还可以将那些被抽走的地气汇聚在一处以作他用。
若是设立兵营校场,地气浓郁,士卒们吸纳大量的地气可以帮助打磨体内的锚定物,加快士兵们自身的成长速度。
若是设立牧场,地气浓郁,长出来的水草蕴含灵气,那些即将化妖的耕牛也能更容易成为三色蛮牛,甚至金牛。
另外,只要有了镇器,己方士卒也能相对自由的选择埋骨之地。
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每次战后都要由专人护送着尸体及其继任者前往蜀郡,而且只能带一些骨灰回来给家属。
要知道,不管是土葬典礼,还是土贡典礼,用来举行典礼的那块地的地力在典礼完成后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
总之,哪怕是最差的那一类镇器,也能让持有者及他背后的家族进入到大玄二流的世家队列中。
所以,为了一件镇器,一方君侯能争的面红耳赤,打的头破血流。
据黄衣少女所言,这根盘蛇柱已经能大量吸收地气,并将之储存起来,等到关键时候使用。
这一现象已经表明这根盘蛇柱已经有了镇器调节一地地气这一功能。
李家手里的第一具去苦碓,还有进献王室的那第一件手推车,在它们被陈田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因为牵涉的因果巨大,涉及到无数的百姓,它们一出世就是一件上好的镇器胚子。
如果用进度来描述的话。
普通的镇器胚胎,它成为镇器的进度一开始是2~3%的样子。
而去苦碓和手推车它们两个因为影响太大,更容易被百姓发自内心的接受,更方便吸收百姓愿力,进度大概能有个是7~8%的样子。
只要李家和王室舍得后续的投入,用一些能承载百姓愿力的材料给它打造法身,那它们就有六七成的机会成为一件真正的镇器。
但此时的盘蛇棍,它的进度至少有百分之七十!
有极大的可能还走在李家的去苦堆前面。
之前李世策曾经和陈田说过,打造一件镇器所需的资源,那些能承担百姓愿力的材料,还有收集百姓愿力这一过程,都完全不是当时的陈田能承担得起的。
说实话,即使是现在的陈田,坐拥半个九山县,在安宁县还有三个乡,同样没有那个底蕴将一件镇器胚子从零打造为一件镇器。
从眼前这根盘蛇柱可以大概推断出打造一件镇器所需的资源。
六吨左右的黄金,一具相当于大玄武侯境界尸体百余年的气血孕养。
即使人工干预可以将所需的资源减少一大半,甚至减少六七成。
但从头打造一件镇器所需的资源还是能将现在的九山军彻底掏空。
只是,现如今的局面是,一件半成品的镇器摆在陈田的面前。
如果不想办法助它成功,而是为了“区区”一点黄金将盘蛇棍这种已经成型的镇器肢解的话,陈田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平静下来后,陈田再次看着对面的黄衣少女:
“我不是短视之人,不会为了一点黄金取你性命,但我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帮助到你?”
“还有,盘蛇柱里面的那两个意识,它们还在吗?或者是你们三者共存,以谁为主?”
“另外,我又如何保证你事成之后不会过河拆桥?”
说到这儿,陈田便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黄衣女子。
若是那一人一蛇的意识还在,那自己省吃俭用,帮助它成了镇器,最后也只不过是为百灵国做嫁衣。
黄衣女子微微摇头,随即看向陈田,“不瞒大人,若是在外,属下自然是最弱的一个,但盘蛇柱是集全矿黄金而成,本来就是属下的地盘,人灵和蛇灵在进入后不久便被属下吞噬干净,有许多消息都是从两者的记忆中得知…”
“属下?”
说话间,陈田有些惊喜的望着眼前的黄衣女子。
“是的,奴婢愿意追随大人,随伺大人左右!”
话音刚落,黄衣女子便已对着陈田郑重一拜,郑重说道:“奴婢的根脚,大人您也知晓,本是天地金矿之精魅,随金矿而生,一旦金矿被开采,我亦会随金矿而灭。”
“所幸机缘巧合之下,在百年前撞到了那一人一蛇相争,得到了如今的造化,只是尚未功成,便被大人您撞破,身家性命全在大人您一念之间。只要大人您同意,可随时遣灵入柱,属下愿意甘居次席。”
“大人您也无须担心我会对您如何,从之前那人的记忆中得知,属下欲要功成,还需吸收百姓的愿力,这一点光凭属下一人定然无法完成,还需大人您助力。”
黄衣女子越说越详细,越说方案越让人心动,就像一个狐妖一样魅惑着陈田的心神。
不!!
黄衣女子她作为金矿之灵,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魅惑力还要远超狐妖。
若是一般人,在这么大的诱惑下,或许当场就按照黄衣女子的方法往下。
可陈田却是越听越心惊。
无他,随着黄衣女子的声音响起,陈田脑中【补天】关于机缘和危险的预警同时闪烁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