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序列,我靠农具成圣 第326节

第315章 封侯仪式

  正月十五,正值元宵佳节。

  当然,比起元宵节,现在大家更关注的是朱天顺的封侯典礼。

  为此,陈田几人和此行来观礼的绝大多数人一样,十四日晚入夜后便彻夜未睡,选择早早的赶往封候台所在。

  朱天顺的封侯台并不在永乐县境内,而是在永乐县旁边的一个乡。

  好在路程并不算远,加之朱家之前为大家准备的别院也同样在这个乡境内。

  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陈田一行人便到达了朱家为大家准备的观礼区域。

  观礼区域被放在一座山头上,距离封侯台还有将近五里地。

  也是大家都是耳明目亮之辈,加上中间没什么阻隔,不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看到这种布置,许多人不由心里升起疑惑。

  明明观礼区域和封侯台之间隔着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地,将观礼区域设置在那片平地显然更适合大家观看,为何朱家却偏偏将观礼区域设置在这个山头上?

  但是看到诸如刘家、杨家、甚至王室赵家的人都没有意见,那些不懂的人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凸显自己的存在感。

  陈田等人赶到的时候,天还未亮,在夜色笼罩下,封侯台的四周已经围着一大批身穿红白二色长袍的人。

  在夜色中有一种“红白撞煞”的恐怖氛围。

  其中红袍数量较少,这些人离封侯台的距离更近,分散站在封侯台地面的四周。

  身穿白袍之人的数量大概是红袍的五倍,他们手持长杆,长杆的端部绑有白色长巾,就像是灵幡一样,排成两排站在红色长袍那些人的身后。

  在身穿红色长袍那些人站立的区域,有七尊一人多高的大鼎一字排开,只是此时鼎中空无一物,不知它们将要承载何物。

  而在七鼎面前,则是六个半人高度,长的像庙里烧香一样的三足器具,上面还有盖子。

  “七鼎六簋墓道四,此乃诸侯之礼也。”

  不知不觉间,李世策已经来到了陈田一行人身侧,并主动出声替陈田等人解释眼前的这些东西。

  “墓道?”

  “没错!”

  李世策点头,轻声道:“就是墓道,此礼结束后,属于凡俗的朱天顺就死了,活下来的那位,其实和我们已经不算是一种生物了。”

  “诈死超脱?但是天地真的是如此好瞒骗过去的吗?”

  听着陈田的发问,李世策幽幽叹道:“会有人死的,你待会慢慢看着便是。”

  在陈田满心期待下,东方迎来破晓。

  这阳光就像是一个信号,封侯台四周的古笙开始奏响,一种悠扬绵长,仿佛可以跨越时间的声音在封侯台四面八方响起。

  此时,陈田也终于看清了封侯台周围的具体情况。

  这哪里是什么封侯台,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墓!

  只不过在墓的正中心,在那个本该停放棺椁的位置,被五种颜色的泥土铸就了一个高台。

  这个高台正是朱天顺的封侯台。

  而在高台底部的大坑四周,则是一个个逐渐向上的巨大阶梯,直到最终与地面齐平。

  除了那一个个巨大阶梯,封侯台的四个方向各有一条坡道,一直延伸到封侯台的底端。

  这时,朱天顺出现,他穿了一身纯黑的长袍,只露出头部,带着两个全身裹满黑袍的人就顺着东边那个墓道,沐浴着晨光,一直往下方走。

  三人的手里高举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绑着一抹鲜艳的红锦,看上去就像是参加婚礼时领到的伴手礼一般。

  只是那抹鲜艳的红锦,此时却让气氛看上去愈加的可怖!

  因为托盘里摆放的是人的尸体!

  陈田细看了一眼,发现朱天顺高举着的那个托盘里躺着的,赫然是之前在博望乡有过数面之缘的雨听琴。

  而另外两名黑袍男子举着的托盘中同样是一袭黑衣的尸体。

  有雨听琴在前,这两具尸体的作用是什么也很好猜。

  李世策扫了托盘里的那三具尸体一眼,用一种满是羡慕,又参杂了些许看轻的语气说道:

  “除了第一具尸体,另外两具尸体都只是四品境界,接下来的二十年,他晋升的这个乡,可以等着赈灾粮了。”

  陈田有些好奇,低声问道:“如果举行仪式用的三具尸体都是三品境界呢?”

  “那进行的就是最完整的‘土贡’典礼,接下来举行仪式这地方三十年之内都会风调雨顺,粮食满仓。”

  “那如果三具尸体都是四品境界呢?”

  李世策摇了摇头,“至少需要一具三品武者的尸体做引,不然不能举行土贡典礼。”

  因为隔得距离够远,观礼区域这里有许多人在讨论典礼的事情。

  在大家议论的同时,典礼也正在如约举行着,连同雨听琴在内的三具尸体被以三才阵的布置摆在了封侯台边上,而朱天顺就像是进入水里面一样,直直的“融”进了本该停放棺椁的封侯台中。

  四品巅峰的土系修士,以身融于五色土,并不算困难。

  至于另外两位黑袍人,就像是傀儡一般,放下手里的尸体后就往外上了一个台阶。

  只上一个台阶,然后就分列东西,跪立在地。

  这时,伴随着悠扬的笙乐,身穿白色长袍的那批人开始移动自己的位置,他们分列在四个墓道的两侧,将手中白色灵幡悬在墓道上空。

  待这些身穿白袍之人站到特定的位置后,四周墓道,各有包裹紧实的二十人开始沿着那些灵幡的指引往下方走,走到自己的位置后,纷纷面向封侯台的方向跪下。

  他们跪立的面前,有一块指尖大小的尖锐石头,这些包裹紧实的人就像是不知疼痛,不畏生死一般,直直的磕在上面。

  霎时,眉心位置有鲜血流出,慢慢的浸透他们跪着的这片土地……

  陈田看着眼前这可以用“野蛮”二字来形容的“礼”。

  不由想起了“天子到了阴间还是天子,奴隶到了阴间还是奴隶”这句话。

  与此同时,去年在小娄山遇到的那几个“人修妖法”的虎家汉子死之前的怒吼突然在陈田脑海中炸响!

  “金吾卫当年怪山君食人,就来围剿我们先辈。后来可倒好,他们自己,也“吃”上了!哈哈哈哈……”

  “加上镇器,没动嘴,这就不算吃。”

  陈田只是恶心到反胃,刘蒿则是死死的盯着那些眉心流血,剧痛下仍没有任何反应的人群。

  明明是六品境界的修士,早已经做到寒暑不侵,可此时他背后还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浑身颤栗着,哆嗦道:“跪着的这些人现在绝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们被骗了,他们被骗了……”

  刘蒿的话只是引起周边几人的侧目,没有打动那些跪着的任何人。

  除非他敢冒着得罪朱家的后果,冲进封侯台周边的那些深坑中,将他们唤醒,用刀剑架在他们的脖颈上面,大声怒斥:

  “都站起来,不许跪!”

  不过即使这样做,有很大几率,这些在朱家治下跪习惯了的人只会瞟刘蒿一眼。

  然后继续跪下,用自己的鲜血去浸湿他们膝盖下的这片土地!

  继续用他们的性命去成全朱天顺的封侯大典!

  悠扬的笙乐还在奏响,那些跪在地上,没有露出面容,没有留下姓名的人还在流血,还在用自己的鲜血浇筑膝盖下的那片土地。

  不同的是,那些身穿红白长袍的人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民之所欲万,而利之所出一。民非一,则无以致欲,故作一。作一,则力抟;力抟,则强……王者,国不蓄力,家不积粟。国不蓄力,下用也;家不积粟,上藏也。”

  “民弱国强,国强民弱。故有道之国务在弱民。朴则强,淫则弱。弱则轨,淫则越志。弱则有用,越志则强。故曰:以强去强者,弱;以弱去强者……”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

  即使隔着将近五里地,陈田还是听到了交杂在一起的两种声音。

  因为陈不饿的原因,这些人口中念诵的内容陈田都勉强了解。

  前两句出自《商君书》,此书乃大玄的国本,玄王赵氏,汉国公,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汉王刘氏,还有诸如隋国公杨氏、吴国公朱家等等,他们的“道”,都是在这一基础上进行细微调整。

  有人重“欺民”之法,有人重“愚民”之术,有人则重“疲民”之法……

  但不论如何,他们的整体框架未变,都是在《商君书》里面打转。

  后两句则出自《礼运》,描绘了一个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美好世界,儒家将之称之为大同世界,其他教派则将之称为伊甸园,或者是理想国。

  因为身穿白袍的人数量更多,而且身处封侯台的外围,再加上他们口中念诵的是属于《礼记》的内容。

  所以,如果不细听,或者境界不够的话,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对大同世界的称赞,完全听不到一点关于商君五术的内容。

  就以石虎为例,明明和陈田、刘蒿都站在一处。

  但陈田和刘蒿两人都能听到部分《商君书》的内容,刘蒿境界更高,能听到的更多。

  甚至于,就连红袍之人念诵《商君书》,白袍之人念诵《礼记》这件事还是刘蒿告诉陈田的。

  诡异的是,经过陈田和刘蒿的再三确认,石虎的回答都是他只能听到外围那些人念诵的《礼记》,颇有一种当局者迷的味道。

  连石虎这种九品境界顶尖的人都如此,更别说那些普通百姓了。

  看来只是实力够强的人才会发现。

  白色长袍那些人口中念诵的大同世界只是表象,朱天顺封侯“道”的本质就是那些身穿红色长袍的人口中的《商君书》。

  在这些身穿红白长袍之人的念诵声中,太阳完全升起,属于朱天顺治下的百姓早已准备好,得到命令后便从四面八方赶来。

  第一批靠近封侯台的人为青壮,他们所有人头上都绑有一个崭新的巾帻,巾帻为暗红色,将这些人的长发束起。

  后面则跟着女眷以及老弱,她们的发饰同样较为统一。

  有条件的人更是穿上了新衣,很明显和葬礼的气氛不符。

  虽洗濯长发,身穿新衣,但不管男女老少,所有人身后都背着一篓黄土。

  这篓黄土取自他们耕种的那块农田,其中近三成为朱家的实田,剩下的也是朱家获封的虚田。

  这些人身后背负黄土的重量,刚好是他们各自体重的一半。

  除了这篓黄土,在他们身后的篓子里还放有一个小铲子,每一下可以铲出来2.2两到5两的土。

  当然,很少有可以一下铲出五两土以上的铲子,大部分人背篓里放的都是只能铲出2.2两到3.9两之间的铲子。

  背后篓子里的土是他们体重的一半,至于一次能铲出的土,则是这些人的“骨重”。

  听着外围那些身穿白袍者念诵中的大同世界,这些百姓满脸的狂热,满脸的憧憬,一步步的踏向封侯台所在的那个大坑。

  到达最上面那一层之后,这些百姓开始一铲一铲的将自己背来的黄土铲到坑里。

  在封侯台的影响下,这些人铲的次数越多,铲子上面因为沾着泥土,下一次能铲出的泥土就更少。

  这种现象代表着这些百姓的“骨重”正在慢慢变轻。

  至于消失的“骨重”究竟流向了何处?

  封侯台不会说话,真相兴许只有天知道。

  在此期间,那八十二个包裹紧实,跪立在地,额头仍在流血的人还没有死去,他们还在那个坑中“贡献”着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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