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像我这种蠢货,就算累死也特么活该,这下真特么给土木人丢面了。”
在内心狠狠的骂了自己一顿后,陈田连忙起身扶住木杵,急声喊道:
“阿虎,别舂了。”
“兄长,我还能抗一会儿。等一下再换。”季虎作势就要继续举起木杵。
“不是换人的事,是为兄刚刚想到了更好的法子,咱们歇息片刻。你跟着我先出去找点东西。”
说罢陈田便不管不顾,起身拉着季虎他往谷仓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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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人穿越到了生产力落后的年代,最终却因为舂米这种体力活而累死的话。
那一定是阿基米德的那句“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动整个地球”这句话的传唱度还不够广泛。
陈田上辈子,虽说不是什么985,211的名牌大学毕业生,但好歹也读过十几年书。
只是大学的时候什么也不懂,专业被调剂到了土木,在大学稀里糊涂的混了四年。
毕业后又适逢行业寒冬(其实说脚斩更合适)。
干了半年被优化,才迫不得已选择回老家振兴乡村的。
言归正传,别的先不说。
总之,土木行业的陈田,大学那四年哪怕就是在大学像一头猪一样混日子。
常见的三大力学还是学过的,而在其中,最基本的杠杆原理陈田也还是记得的。
拨开云雾见光明。
这句话便是对陈田此刻心境最佳的描写。
杠杆原理这四个字一在脑海中浮现,另一个童年记忆中的东西也随之浮现。
踏碓(dui)
还好陈田上辈子,祖孙好几代都是住在深山的真正无产者。
不然还真的没见过这玩意。
在上辈子那个世界,也就是陈慕武所在的前世历史中。
踏碓这种东西最早诞生于汉朝,然后便因为它的便捷性和功能。
在很短的时间内,踏碓便如同燎原之火一样迅速传遍全国。
直到机械没有大规模运用前,每家每户可以没有磨、碾这种相对贵重的东西,却绝对不能没有踏碓。
要知道,“舂”在秦朝及以前的年代,一种以来都是将之作为一种对女性囚犯的苦刑,其辛苦程度和男性囚犯做的城旦都不相上下。
而自从踏碓这一生产工具出现后,“舂”这一作为对女性的苦刑便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想到这里,陈田也顾不得继续在这里耽搁时间。
两个时辰,除去之前浪费了的,现在给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带着季虎走出舂米的谷仓那边后。
陈田便根据原身记忆,第一时间直奔拴马桩的位置而去。
季虎一边追赶着陈田,一边低声喊道:
“兄长,兄长…若是闲逛太久,无法按时完成舂米任务,军爷回来会责罚我等的。”
季虎一边喊,一边往后扯着陈田的那件烂衣服袖口,想要把他往谷仓那里拉。
“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且相信为兄这次,只需稍等片刻,到时候你试试为兄的新法子再说其他。”
在原身记忆中。
拴马桩并不全都是插入地下的那种,也有不少是那种两端木桩插入地下,中间位置横放着一根木杆的构造。
陈田按照原身的记忆,走到拴马桩位置时,发现原身记忆果真没错。
地上果然堆放着数根碗口粗细,三米多长的木棍。
这是先前在修建拴马桩时被众人剩下,然后堆放在此地备用的横杆。
如无意外,它的结局多半是柴房当做燃料或者留在这里支撑着马厩。
不过现在,陈田看到了它们,它们的结局就不一样了。
陈田满脸喜悦的从地上扛起一根三米多长的木杆,同时还顺带着抱了一根近一米长的木杆。
后者就是那些准备钉入地下的拴马桩,一端已经被削尖,只需锤击几下,将之钉入地下便是一个合格的拴马桩。
扛着两根木料的陈田看着季虎,指向不远处的那两根木杆,笑到:“阿虎,你把那两根拴马桩也带上,跟我回去。”
“哎,兄长,搬木棍…你这,究竟为何啊?”
不理解归不理解,最后季虎还是乖乖的按照陈田的命令,扛着两根拴马桩一脸不理解的跟在陈田身后。
不多时,一根三米多长的木杆,三根近一米长的拴马桩便被陈田、季虎两人带到谷仓那里。
带队的那位正卒或许是去处理肉食,早已不在此地。
陈田两人刚刚返回谷仓,之前那群倒霉蛋中就有两人一边蹲在地上持着木棍扒拉着旁边石臼里的谷子,一边脸色不善的说道:
“两位,此次入厕的时间未免有些太长了吧?完不成任务,军爷怪罪下来,可别怪我等对不住两位了。”
“就是,虽说此次是让我等十人共备粮草。但有些事还是要分清楚,依我看,各自舂好的米,还是各自保管的好,省的有懒汉拖累大家。”
“可。”
“我同意。”
……
同情别人,甚至帮助别人,很大的前提是需要别人不侵犯你的利益。
陈田代入思考了一下,如果在公司里,大家拿着一样的工资,自己累死累活的时候,自己的同事却在无所事事的摸鱼。
甚至因为这个同事摸鱼,导致自己累死累活也干不完上面给集体安排下来的活。
最后导致自己要和那摸鱼的鸟人一起挨罚,那自己能给对方好脸色看才特么是怪事。
所以哪怕附近的几个倒霉蛋都对陈田、季虎两人表现出了明显的排挤之意,甚至言语之间还颇为不善。
陈田也不想去和他们争论什么,反而拉着一脸怒意看向几人的季虎。
随后在其余数人的冷言冷语中。
陈田、季虎两人一起配合,将那三根近一米长的拴马桩斜着钉入地下,并将它们的端部相错交接在一块。
然后再将那根三米长的主杆架在交接位置上面,慢慢的移动主杆。
直到移动到差不多一端有六七十厘米,另一段有两米多的样子。
随后再去找绳子将舂米的木杵牢牢绑在木杆短的那一头,最后再用相同的方法把横杆和地上支架的连接处也用绳索固定一番。
自此,一个简单的舂米工具制造成功。
第5章 踏碓
陈田并没有无耻的把眼前的这个玩意也叫做踏碓。
因为受到制造时间和材料的双重限制,眼前的这个成品距离陈田记忆中的那个东西差距很大。
尤其是其中有两处的差距较大。
第一是发力方式。
踏碓,顾名思义,本该是通过脚的踩踏来进行工作的。
只是眼前的这个东西因为固定方式的缘故。
如果强行选择用脚踩的话,并不是很稳妥。
暂时只能用人力向下按压。
第二,则是连接方式的不同。
真正的踏碓各个构件间用榫卯结构的多,也有部分部位是用钉子固定的。
但不管怎么说,都没有用绳子绑在一起这种固定方式。
受到时间、材料的双层限制,陈田选择用绳子固定,也纯粹是无奈之举。
比起原版,绳子固定的地方磨损也定然会很严重。
不过,再怎么说,一端长六十厘米,另一段长两米三,按照上辈子学的那个公式(F1·L1=F2·L2)。
再加上之前是往上举,现在只需往下压,这样更方便发力一些。
一来一回,哪怕考虑到摩擦力啥的,也比之前能节省一大半的力。
至于工作效率,更是成几何倍数的提升。
在将这个粗糙的踏碓制好并固定后,陈田喊着季虎两人一起发力,将石臼挪到了木杵下方。
陈田压住木杆的另一端试了试,发现砸下的木杵刚好能砸在石臼里面,于是便出声示意,让季虎开始往石臼里面放谷子。
有了这玩意,舂米的确轻松了太多,就在一刻钟之前,靠原始的蛮力,陈田累死累活也就只能坚持舂个十几分钟。
可现在,在谷仓里面的那几个继续用石臼舂米的兄弟都已经换了又换。
而往下压动横杆的陈田依然能满脸轻松的指挥着季虎看一下固定端的情况。
只是中途停下几次,都是俩人停下来重新加固一下另一端那些绑木杵的绳子。
横杆的另一端,季虎看着不断砸在石臼里的木杵、被逐渐除去外壳的粮食,还有对面那个满脸轻松的兄长。
脑子里不禁想起了之前两人去临近县上服力役时的景象。
两人虽然不是同一里的人,但两人各自所在的里离得不远,勉强可以算是同乡,至于自己之所以叫对方兄长,便是对方在干活时对自己多加照顾。
可不知为何,今天早上兄长醒来后便一直奇奇怪怪的,干活也不像以往一样利落。
另外,要是在以往,今天兄长抢石头绝对比自己积极,可当时兄长却在那里发呆。
现在更是制出了眼前此等神器,可大幅减少舂米之苦。
“奇怪,真的奇怪…”
“阿虎,你小子念叨个什么呢?再不抓紧换新的谷子,石臼里的粮食都砸成粉了。”
陈田的话打断了季虎的乱想,季虎讪讪一笑后便将石臼里的粮食掏出倒入一旁的木盆中,随即起身去稍远处提来一个布袋。
那里面装的是刚刚大家商议后每人分到的需要完成的任务量。
不多时。
因为这个新工具还算趁手,所以等到两人布袋里的粮食已经差不多见底时。
陈田大老远瞥了一眼,发现属于其他人的份额中,还有接近三成半未完成。
季虎四处打量了一番回来后。
先是一脸敬佩的看着陈田,随后转身,戏谑的看向谷仓内的其余几人的方向,故意大声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