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瞳男人似乎很喜欢他的这个消息给白良德带来的震惊。
一边自己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上酒,一边慢悠悠的带着无奈之色开口。
“那三县之地,紧挨着大顺的关中平原,自从我军失去大河天险后,那三县就成了大顺的心头肉,要不是大顺不想独自抵挡大玄,想让我军和大玄接壤位置更多,一旦有变,除了西陵这里还能和大玄再开辟一个新的战场,可能他们早就将顺势那三个县拿下了。”
“我军这次完全就是以退为进。自从和大顺结盟后,那三县之地我军就不再驻扎重兵。但可没人保证大玄占据这三县后也像我们一样不驻扎重兵……我们只是少了三个本来就随时会失去的县,大顺他却有失去整个关中平原的风险。真正说起来,如果姓朱的他就在那里屯田的话,大顺他们肯定比我们还急…”
白良德也清楚的知道,那表面看上去开阔富饶,但内里对于实力不足的百灵国就如同鸡肋的三县的实际情况。
略一思索便明白,这次大顺入局几乎成了既定事实,姓朱的,他如果没有防备的话或许会吃一个大亏。
于是白良德满怀激动的问到:“定于何日动手?”
“腊月初八,大玄的人在那天有喝腊八粥的习惯,我们蛇君麾下,最喜打扰别人的好事。”
“需要我南线如何配合?计划是否需要改动?”
“不必,计划还是照旧。南线以断其粮草,阻止其北上支援为首要目的,到时候以咬住并击毙除九山县外的敌军为次要目的。”
在亲自传达完计划后,竖瞳男人带着白良德送的两壶好酒走了。
走的无声无息,巡逻的正卒们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毕竟,只论单打独斗时的个人实力的话,在目前的西陵城内,竖瞳男人绝对能排在前五之列。
乌云缓缓的挪开了一部分。
冬月十四日晚间的月光,自乌云空隙处照向大地。
将西陵城内正在四处巡视的大玄士卒的身影拉的老长,在积雪上,影子已经拉长到看不到人头的轮廓。
除了巡夜士卒的脚步声,西陵城内,只余雪落之声。
……
第63章 北线战事依旧顺利,捷报频传
同样的月光,照耀在了北线战场。
荒野之中,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将军弯弓搭箭,瞄准前方正在连夜逃遁的几骑敌军。
松手,破风声传来,前方有惨叫声于荒野中响起,紧接着便有人坠马。
同行的那几骑敌军,却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后面的那个杀胚盯上自己,全都在不停的抽马狂逃。
“彩!”
“彩!”
跟在将军身后的几位骑从此时马力已乏,再加之此地距离大营已经有了一段距离,继续追击下去的意义不大,于是众人纷纷勒马,在那大声欢呼着将军刚刚的神射之举。
一旁的副将从欢呼的人群中脱身,主动打马上前,将先前被射落的那具尸体挑在骑枪上返回。
借着月光看清楚尸体模样后,先前的那几个骑从带着喜色的吼道:“将军,这还是个屯长呢!”
少年将军点了点头,随即大声开口道:“只不过是些鸡鸣狗盗之辈,连和我军对冲的勇气都没有,好好的骑兵,全都当做探子来用。亏他们还有产马地呢!真是丢人!兄弟们,随本将回营!”
在回营的途中,随行的那几位骑从纷纷将先前跌落在沿途的那些尸体挑在马背上,顺便将那些失去主人的战马也一同牵回营地。
月光照射下,北线大军军营灯火依旧,它就像一个横行无忌的巨兽,在夜间,于荒野处也敢发声,敢暴露自己的位置。
片刻后,主将军帐内,少年将军已经将战袍脱下,敬立于主位旁边。
一脸郑重的对着军帐中央的一块石碑请求道:
“仓文冕下,我回来了。刚刚在外巡视的时候顺手斩了十几具敌军,尸体就在外面,待会麻烦您一下,帮外间侯着的那几位兄弟举行一下土贡仪式。”
中间的那块石碑无舌无口,诡异的是,它却能发出人类的声音,甚至还有它自己的思考。
所以在听到朱镇英的请求后,它先是像长辈一样开口关心道:
“你这一点倒是真的和你爷爷一模一样,大军每到一处,总是要亲自带人去巡视军营。”
随后居然出声反问道:“这里可是百灵国的地盘。在这里举行土贡仪式,不怕浪费吗?”
朱镇英笑了笑,自信的开口说道:
“我北线大军,短短数月,已经尽下三县之地,克数城。只要是我们大玄士卒站着的地方,就是我大玄的国土!”
闻听此言,石碑明白,眼前之人和他爷爷还是有很多不同之处,起码他爷爷就永远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但自己自从出证后已经为此劝过数次,都毫无用处,于是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劝。只是不再继续言语,身上开始闪烁着氤氲微光,然后无风自动,朝着先前几人带回来的尸体那里飞去。
在那里,十几具敌军尸体除了脑袋外整个身体已经全部被众人埋入土中,准备举行土贡仪式的几人正一脸激动的将自己的指尖血涂抹到露出地上的那些尸体额头上。
待到所有人都涂抹完毕,所有人都起身离开这个“埋骨之地”,乖乖的立在一旁。
镇器【仓文碑】开始发力,这片埋葬着敌军尸体的土地很快就被土褐色的氤氲光芒覆盖,在满是生机的光芒下,埋藏于地下的敌军尸体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腐烂。
只不过因为仓文碑的存在,这里并无一丝腐烂尸体的恶臭传来。
片刻后,仓文冕下的声音在几人耳边响起。
“尘归尘,土归土。生老病死,皆有定数。诸君,还请一起上路,路上不孤单!”
“就由你们几位继其遗泽之人亲自送他们最后一程吧!”
随着仓文冕下一声令下,在一旁静候许久的几位举行仪式的武者纷纷拎着铲子上前,虽然谈不上感激,但此时也绝对没有厌恶。在找到自己对应的那三具尸体,大家纷纷从一旁的地上铲土,将对方露出地面的脑袋也一起埋入土中。
随后众人又纷纷划破口子,将自己的血分别浇筑在先前刻画纹饰的那三个坟堆上面,直到面色惨白后几人才再次回到一旁互相搀扶着站立。
在几人眼前,土褐色微光再现,这次不像刚刚那样,刚刚的光芒将整片土地完全覆盖,而现在则是选择性的将光芒覆盖到了大家先前覆盖的那些土堆上方。
在场这几个人每个人掩埋的三具尸体,相距都不会超过半米距离。
在众人的注视下,能很明显的看到,相距不远的三个土堆在开始时光芒相差无几,可随后便有一个土堆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而另外两个土堆上的光芒则逐渐变暗。
直到最后,另外两个土堆上再无一点光芒,而三者中的“胜者”则剥夺了所有的光。
随即,光芒越来越亮的那个土堆,在众人的眼神注视下开始有一颗奇异的植物开始冒头。
抽芽
主枝生长
迅速开花
转眼结出果实
顷刻间果实落地
霎时植物枯萎以作肥料
落果又迎来再生
循环两次或者三次后,覆盖着它的土褐色氤氲消失,所有的异状都消失不见,就连那几个土堆也恢复到和周边的土地平齐。
若不是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几颗种子在地上,而这里的土地也比周遭的颜色更深外,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奇诡无比的梦,大家一醒过来,就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随着仓文碑无声无息的飞回军帐内,那几位举行仪式的士卒纷纷上前,找到自己对应的那一颗种子,将之服下。
先前那诡异的植物生死,次数代表实力:
循环两遍的,就是正九品(上)晋升从八品(下)
循环三遍的,则是正八品(上)晋升为从七品(下)
剩下的依次类推。
服下【土贡】仪式结出的“硕果”后。
和先前季虎两人举行【大浪淘沙】仪式一般,消耗的血液很快便补足。
不多时,几人晋升的惨叫声便在军营中此起彼伏的响起,只不过军营内的其余人在出征后不久已经习惯了这幅场景。
都知道如此惨叫绝对是是又有药性消化完毕的兄弟凑够了三个敌军的尸体,找到仓文冕下举行了下一次的土贡仪式。
所以,军营内之人,听到同袍的“惨叫”声,只有极少部分人还会担忧,大半人已经是在“羡慕”正在惨叫的这些人了。
北线战事顺利,捷报频传。大军即将抵达鄢水,全军上下屡战屡胜,士气正旺,不日即可攻破鄢水……
第64章 再聚首
陈田内心一直认为,如果说季虎是目前为止最值得自己信任的兄弟。
那赵猎就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踏足超凡入圣的贵人。
不管赵猎他的目的是什么。
或者说,不管赵猎他因为遇到自己而获得了什么。
对方的确是给当初那个身为民夫,随时都有冻死风险的自己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如果没有他亲自带队护送,光凭陈田自己一个人,的确没有活着到达西陵城的可能。
也就不必再多说后续的种种。
冬月十七日,火耀日,再过几日便是节气冬至。
这个世界同样有着二十四节气,并且这个世界,尤其是大玄对二十四节气的重视程度远超前世。
陈田在军中,无法归家,到时候很大概率是和师兄弟们聚在一起过冬至。
而当时一起赶赴西陵城的众人。
大家自从上次季虎和高喜两人的仪式完成后便再也没有聚过。
正好赶上冬月十七这天是赵猎的生辰,所以他便邀请陈田以及季虎两人,前去相聚。
大家难得在一起聚一聚,这倒是不存在谁讨好谁。
毕竟,赵猎和陈田一个是一军主将的亲兵,另一个是铸器大师的弟子。
在身份上,双方还未出现较为明显的断档差异。
所以这种交流,应该说是强强联手更为恰当一些……
傍晚时分,天气显得有些许阴沉。
地上的积雪在正午太阳正烈时被人来车撵,本来已经变成了一团团块状的黑糊糊横亘在道路的车印两侧。
可后来,路上的行人变少,这地上的雪又很快堆积起来,不一会儿便将车轴印连同白日的黑糊糊一起覆盖。
陈田几人每向前走一步,都能听见积雪被踩压的异响声。
季虎走在最前面开路,陈田紧紧裹着赵猎当初送的那件狼皮大衣,和前来铸兵坊送信的柯轮一边走在季虎后面一边闲聊。
“现在你已经踏入着甲境了?”
柯轮点了点头,道:
“体内那颗戌土之精的药性已经被我彻底吸纳,再加上什长他也经常给我喂招,晋升了大概已有半月。”
“那肯定已经升任什长了吧?”陈田笑着追问道。
柯轮笑了笑,高兴道:“之前只是假什长,现在,我也算把这个假字去了。”
“那就好,都是自家兄弟。大家知根知底的,有你照顾,赵大哥他也能放心去给将军当亲兵。”
顿了顿,陈田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