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衢也说谎了。’
‘按照他的说法,他已经修了天阴木和地阴木,又试图人阴木,以此修【巽卦】,这个说法是错的!’
王平很快理解了请神明幽的思路:
‘这个问题,我当时也问过天衢,他说是我道行太低,实际上天地之炁的阴阳是可以用人力改变的。’
这确实是真的。
然而这种改变其实也存在极限!
‘请神明幽也动手改变过天地之炁的阴阳,具体的改变方法,其实就是用人身三才去调和天地三才。’
‘肾精,心神,肺气。’
‘在这三者之中,肾精为水,为人身阴位,心神为火,为人身阳位,肺气居中,调和水火顺理阴阳。’
‘换而言之,一位修士通过人身阴阳位,最多只能进行【阴转阳】和【阳转阴】的操作各一次,比如明幽,他用心神把地阴火转为了阳火,人身阳位已经被占去,就不可能再做相同的操作了。’
那么问题来了。
‘【巽卦】的天地人三才排列,是一阴在下,二阳在上,所以理论上,天衢修此卦,需要两道阳炁!’
可他是怎么修的?
‘一道天阴木,一道地阴木,地阴木符合【巽卦】也就罢了,然而天阴木,他必须和明幽一样转换。’
这已经用掉【阴转阳】的人身阳位了。
然而在这个情况下,他居然说自己第三道炁打算修的是人阴木——这是错的,他应该修人阳木才对!
只有修人阳木,才能排列出二阳一阴的【巽卦】。
‘所以他在说谎。’
‘他修的根本不是【巽卦】只是欺负我道行不高,不了解改变天地之炁属相的方法,所以蒙骗我....’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原因很简单,甚至不用请神明幽提点,王平自己就想通了:‘因为人阳木,是【玄穹垂御执符炁】!’
这道炁是至尊位,一如仙符那般,想要执掌这道炁那是必须称帝作祖的,所以如果天衢说自己打算修的是人阳木,就无法避免一个问题:他一个大逆的臣子,拿什么得到人阳木的意象认可?
这么浅显的道理,王平都懂。
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只能说自己打算修的是人阴木,从而将这个谎言隐藏在了更深的道秘之中。
‘没错,他不是修【巽卦】的。’
‘而他之所以说谎,让我以为他修的是【巽卦】....只是为了让我把他和外面的神秘木炁真人对上!’
因为那个神秘木炁真人修的是【巽卦】!
这一刻,王平心中一片恍然:
‘他是为了让我以为,那个神秘木炁真人就是他,所以才又给出法决,又说自己修的也是【巽卦】。’
‘为的就是给那个神秘木炁真人做一个身份出来。’
‘他们也是有联系的!’
顿悟刹那,王平的思绪似乎终于触及了某个冥冥中的因果,犹如一枚石子,即将丢入沉静的湖泊中。
然而就在这时,请神明幽瞬间出手操作,运转宝鼎玄妙,将王平这一瞬间的所有顿悟全部盖了下去。
【藏玄】!
遮蔽记忆,断绝因果.....这一番操作下,即将丢入湖泊的石子被截停,本应触及的因果也安然无恙。
没有人发现异常。
唯有王平,看似神色如常地站在那里,实则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推导的过程记忆虽然已经忘了。
但结论并未被掩盖。
毕竟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这种程度是不会引动天地异象的,请神明幽精准地把控了其中的度。
只是这个结论,足以令大多数人感到绝望。
‘仙符背后的【玄霄应元真人】,神秘木炁真人,天衢等人,【含光丹阳真人】,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上下一心,内外勾结!’
‘我居然被他们蒙在了鼓里面!!!’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天工洞府
哪怕以王平明悟本我后的道心之坚定,在串联所有线索,得到真相的刹那也难免感觉心神一阵动摇。
‘全是同谋.....没有一个干净的!’
日尼玛,偌大仙门,三个真人伺候我一个严格来说才渡劫二重的下修,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这群碧阳的....畜生啊!
不过很快,他就重振旗鼓,咬着牙将思绪集中在了诸多线索中最重要的地方——那位神秘木炁真人。
‘【含光丹阳真人】提供玄妙,仙符用大顺国运提供遮掩,天衢和我交谈,三方联手给他伪造身份。’
这绝对有问题!
由此可见,这位神秘木炁真人的身份至关重要,极有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扭转大局的神之一手。
‘会是谁?’
‘修的是【巽卦】,难道是仙符背后那位【玄霄应元真人】的马甲?亦或者是仙方院的另一位真人?’
王平想不通。
请神明幽也想不明白,不过这也正常,线索就到这里,想要推导出对方的身份,必须获得新的线索。
‘我得见他!’
神秘木炁真人,只有亲自见过他,和他面对面交谈过,自己才有可能掌握能看穿其真实身份的线索。
‘最好是趁着请神明幽还在。’
毕竟比起明幽这位万年炼炁士,他一介下修的道行还是太低,根本无法抽丝剥茧,发现隐藏的真相。
不过相应的,恐怕也根本没有人能想到自己借用明幽的智慧,竟然挖出了这些在诸真人布局里,或许只有等到胜负已分时才会被发现的真相.....如果说之前,这场大局对他而言还是十死无生。
那么现在,生机已现!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就让经卷里的请神明幽暂时停下了思考,这可以有效延长请神明幽的存续时间。
好师尊,千万别那么快就散了。
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坚持住!
王平一边给请神明幽打气,一边猛然转过身看向了【盗天贼】:“事不宜迟废话还是不要再多说了。”
“【天工洞府】,我现在就要进去。”
话音落下,王平目光冷冽,直勾勾地看着【盗天贼】,语气平静:“答应与否,直接给我一句话就行。”
【盗天贼】见状语气微动:
“好徒弟,【天工洞府】毕竟是大逆遗留,里面机缘遍地,就算你想要进,总归也该拿出一点筹码。”
“我已经拿出筹码了。”王平闻言语气平静道:“只要你们助我进入【天工府邸】,我就饶昆仑一命。”
“.....这可不算筹码。”
“是吗?”
王平举起了斗胜戡魔刀,锋锐的刀意让他整个人愈显锋锐,一往无前:“那就试试看,哪位能拦我?”
明幽和天刑是炼炁士,进不了【八卦炉】。
只有【盗天贼】可以出手,然而他的处境和首座是差不多的,一旦出手,不知道多少人就等着他呢。
一时间,天地寂然。
直到片刻后,天刑才幽幽道:“小友,你虽然深陷真人局中,却并非全无生机,还有活路道途可走。”
“莫要自寻死路。”
王平明白天刑的意思,他和明幽,乃至【盗天贼】此刻对他的容忍,本质并不是因为忌惮他的实力。
毕竟他也就是得到了【永镇六合鼎】的认主,综合换算下来,无非是一个手持灵宝的渡劫三重真传,远不足以让他们忌惮,之所以不出手,完全是因为他在真人局中,是真人博弈的重要棋子。
然而这场大局总会结束的。
等到真人们彻底榨干了他的人牲价值,各自满意离去,人走茶凉,他不可能还能有如今的免死金牌。
如果这个时候他仗着真人棋子的身份,得寸进尺,那等到失去这个身份后,就会被成倍地报复回来。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是天刑的意思,也是明幽的态度——然而面对这份言外之意,王平却是充耳不闻,唯有坚定如故:
“诸位不必再说了。”
王平的语气平静淡漠,却带着一股令人悚然的寒意:“我要的不是活路,更不是所谓的尸解仙道途。”
从头到尾,他的决心始终纯粹:
那就是推翻锁死的神通,修得大道通途,再无束缚。
不成功?
毋宁死!
俗话说的好,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到了真人博弈结束之日,他要么破开所有束缚,要么身死道消。
不会有第三种结果。
所以眼下谁阻止我设法破局,谁就是我的大道之敌。
不死不休!
看着王平,【盗天贼】似也看出了他的决心,许久过后幽幽开口道:“好徒弟,那就按照你说得来吧。”
此言一出,明幽顿时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盗天贼】,你居然也当过这小畜生的师傅?不知为何,看着和他一样被王平威胁,最后被迫妥协的【盗天贼】,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感.....
紧接着,就见【盗天贼】一挥手。
旋即,一枚缠绕着红绳的木牌就从他的手中飞出,被王平一把抓住,正是此前见过的出马弟子令牌。
王平目光一转,视线当即落在了关城内的一处院落上。
普通的四合大院,随着他手持木牌,顿时变成了一座幽森庙宇,庙中重重门户大开,显露一座神龛。
“将红绳系到脖子上。”
【盗天贼】沉声道:“如今的【天工洞府】在【保家仙】的庇护下,想要进入必须通过这个大邪祟。”
“【保家仙】保的就是这座洞府平平安安,唯有成为出马弟子才能进入,否则就会被视作闯宅之人。”
此乃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