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青年想了想,随后低声道:“我这里有两个办法,其一,就是找一位水炁真人出手帮你。”
“啊?”王平嘴巴微张,指了指自己:“我吗?”
“不是你。”
青年笑道:“是你那位师傅,武道首座练如昭,她可是耍了丹阳一道,肉身虽死,精神却金蝉脱壳。”
“在那之后,丹阳不是没有追溯过她的踪迹,却一无所获,只靠她一人,不太可能做到这种事,能藏到连丹阳都找不到痕迹的,也只有水炁真人了,所以如果你能联系上她,或许能找到线索。”
让我联系首座?
我怀疑你是想要用我把首座钓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王平叹息一声,满脸苦涩:“妈.....师傅并未给我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我也毫无办法。”
青年闻言也摇了摇头:
“可惜,那就只有等了。”
“....等?”
“不错。”青年轻声道:“等到仙梵斗剑结束。”
“时至今日,这场仙梵斗剑已经成为了各家真人的棋盘,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炼炁士的小局混杂其中。”
“所有人都在谋算。”
“这在无形中其实契合了一道水炁,乃是人阴水,名为【九宫测微洞机炁】。”青年的声音渐渐玄奥。
“这道炁主谋略,重在阴私事,各家的谋算越大,越是隐蔽,就越容易引发这道水炁的感应,等到仙梵斗剑结束,各家谋划浮出水面,真相大白,就是人阴水大盛之时,足以形成水炁司权了。”
“竟是如此....”
王平低垂眼睑,坚持不住的请神明幽在消散之前给出了答案:这个说法也是对的,青年并没有骗他。
全都是真话。
然而就是这些真话放在一起,却构筑出了一个巨大的谎言:只有等到仙梵斗剑结束,才是破局之机。
‘假的!’
一时间,王平心中无限激动:
‘他明里暗里让我耐心等到仙梵斗剑结束,是在用破局这个诱饵稳住我,避免我再如先前那般掀桌。’
堂堂真人,何必这么做?
答案只有一个:
‘有人没准备好!’
‘无论是眼前这位,还是【玄霄应元真人】,亦或是【含光丹阳真人】,至少有一位的布局还未完善!’
他们需要时间,又担心自己在这个时间里乱来,进一步搅乱棋局,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想要稳住自己。
破绽,出现了!
‘仙梵斗剑,这就是我的机会,绝不能干巴巴等待结束必须主动出击,在这期间设法再大闹一场!’
到时候,谁跳出来阻止自己,谁就是没准备好的那一方!
王平低垂眼睑,目光却越来越明亮:
‘谁没有准备好,谁就有可能妥协,如果不想让其他人得利,就必须来和我谈判,一如现在的明幽。’
‘这样,主动权就在我的手里了!’
操作的好,不仅可以破坏眼下三位真人串通一气的局面,还有不小概率能拉来一位真人给自己站台。
而且——
‘在此之前,我主动蒙蔽了一段记忆,能够让我做到这个地步,极大概率也涉及了一位真人的布局。’
‘而关于那段蒙蔽记忆,我提前做了设定,只有遇到与之相关的人和事,记忆才会自动解封,现在我已经见过两位真人了,记忆都没有解封,那位丹阳真人更不可能帮我,所以如果不出意外....’
第四位!
没错,这场仙梵斗剑很可能还有第四位真人参与,而且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真人,并未与别人串通。
所以最完美的情况,至少会有两位真人站在自己这边!
三打零变成了二对二。
一线生机,由此而生!
第三百章 绝地天通行
梵国,【八珍桌】。
巍峨的禅林古刹,如今却是略显萧条,全然不复昔日金身遍地,莲座漫天的盛况,只剩下残檐断壁。
而在古刹的主殿内冢间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对着一座六臂八面,忿怒相,手持各类法器的佛像行了一礼,随后幽幽道:“师尊,上面会议商讨的情况怎么样,弟子的灵宝申请能批下来么?”
话音落下,佛像泛起微光。
紧接着,不空的声音就从中传出:“经过商议,灵宝之事已经被否了,上面认为你的实力有所欠缺。”
“这....”
冢间闻言脸色一黑,赶忙继续道:“如果没有灵宝,弟子怎么对抗仙门?那边有人得到灵宝认主的!”
“此事,为师已经有决断了。”
不空语气平静道:“为师一位至交好友的弟子在妙土修行,已经是备考弟子了,为师准备请她下来。”
‘备考弟子!?’
此言一出,冢间的脸上顿时显露出了惊色,在梵国,备考弟子这个身份甚至比真传还要更有含金量。
顾名思义,这类弟子的主要任务就是备战佛考,乃是梵修中的佼佼者,未来几乎必定成为苦行僧,如果金海熬过了这次的仙梵斗剑,估计也可以成为备考弟子,可惜时运不济,最后还是死了。
更别说还在妙土修行了。
仙门有洞天,梵国有妙土,能得到大梵天特批,开辟妙土的,起步也得是罗汉那个层次的存在才行。
而能在妙土修行,又是备考弟子。
‘十有八九,是某位罗汉的亲传,八位无上士座下,放到仙门就是真人嫡系,身份尊贵到天上去了!’
“你也不要想太多。”不空的声音继续响起:“我特地和你说这一句,不是想要让你对她特殊对待,而是提醒你,一定要按规矩办事,公事公办,明白吗?千万不要因为她是备考弟子就照顾她。”
“弟子明白。”
冢间赶忙点头,心中决定等那位备考弟子来了,一定要将准备好的红包再翻个倍,这样才更显诚意。
公事公办是一定的。
不过仙梵斗剑情况特殊,特事也得特办嘛,不冲突。
很快,佛像光芒黯淡,不空的神识随之抽离,冢间也松了口气,却见大殿门外,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女戎和索赜。
“阿弥他妈的陀佛!”
和振奋雀跃的冢间相比,这两位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丽了,只因他们也是刚从梵国的各家禅林回来。
武蚩重伤,金海身死,梵国这边的斗剑人手严重不足,只能去各家禅林里求援,结果不是这个紧急出差了,就是那个的手续批不下来,总之找了大半天,居然没有一个梵修愿意过来雪中送炭。
“这群赤释的虫豸!”
索赜一边走,一边破口大骂:“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斗剑?好好的梵国就是坏在他们手里。”
“一群贪生怕死之徒!”
当初说好都是兄弟,上刀山下火海不在话下,结果真来事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连传音都拒收的。
话虽如此,索赜其实也就是发泄一些心中的憋闷,心中却是清楚,大家在梵国也算是老资历了,平日里虽然吹个牛逼而已,又不用真的上刀山下火海,可是帮忙打架真得上,而且真会死人的。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换成索赜,也绝对不会来趟这个浑水,这不是没办法,上头任务都分配下来了,他想推都推不掉嘛。
紧接着,两人就看向了大殿主位上的冢间。
“冢间法师。”
正在气头上的索赜语气也不再恭敬了,干脆道:“这都几天过去了,武蚩那边你有处理的办法了么?”
“你想要啥?”冢间侧目看来。
“你的承诺呢?”
“什么承诺?”
“你的灵宝呢?”索赜追问,武蚩现在还在金钵里面哀嚎呢,烈火焚神之下,眼瞅着已经快没气了。
面对咄咄逼人的索赜,得到了不空保证的冢间显得很是淡定:“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两位同僚准备一下,待会儿我们就要前往【靖远关】,好叫仙门那群碧阳的,见识见识我等本事。”
“啊?”
索赜和女戎面面相觑一瞬间出离愤怒了,咱们现在都这个状态了,还主动进攻,嫌死得不够快吗?
“不要怕。”
冢间看出了两人的畏惧,当即轻笑道:“我承认,那斗胜有一点点本事,然而说穿了其实也就那样。”
“算来算去,无非是一位得到了灵宝认主的渡劫二重,能够击败我等,完全是凭借灵宝的威能,胜之不武,比起他,仙符才是更难对付的,毕竟那位不仅是渡劫三重,手头也有一件厉害灵宝。”
“法师果然运筹帷幄。”
索赜咧嘴一笑:“既然如此,待会儿去【靖远关】,就请法师去挡住那个斗胜,我等为法师压阵如何?”
冢间:“.......”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用不着我出手。”
冢间摇了摇头:“我师尊已经从妙土里请来了一位备考弟子,这个斗胜会由那位备考弟子负责处理。”
此言一出,原本满脸抗拒的索赜和女戎顿时松了口气,她们也明白妙土背景和备考弟子的含金量,这等梵修,首先境界肯定已经臻至巅峰,非凡俗可比,其次家底丰厚,手里八成也有灵宝的。
“不知是哪座妙土里的上师?”索赜好奇道。
冢间还未回答,古刹之外却再度响起了脚步声,平缓有力,众人回头望去,却见门外又走进来一人。
那是一位女子,虽是比丘打扮,却留着长发,穿着一件月白色袈裟,袈裟上写满了金边梵文,腰间还挂着一枚金刚杵,一只手竖在胸前,另一只手则是平举在侧,掌心赫然托着一枚七色葫芦。
她面带微笑,就这样走进大殿。
随后也不去看索赜,女戎两位明王座下的梵修,视线径直落在冢间身上,这才朱唇微启,笑着说了声:
“冢间师弟,许久不见了。”
与此同时,冢间脸上也露出了惊喜之色,只因他认得这位,当即还礼道:“不曾想是宝葫师姐亲至。”
宝葫?
另一边,索赜和女戎面面相觑,作为明王弟子,他们自然不可能认得妙土里,起步罗汉座下的梵修。
倒是名为宝葫的女子转身回头,对着他们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