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后,陈成第一时间便进入书房,将门窗反锁。
撕开封条。
取出木盒中的《黑律刑雷经》仔细阅读。
……
内门,擎雷峰,擎雷殿。
陆明阳盘膝坐在大殿正中的雷纹法坛之上。
凝神入定。
缓缓吐纳着有聚灵法阵从山间吸引汇聚而来的先天之炁。
他的发丝缓缓飘扬在半空,左黑,右白,泾渭分明,衣袂无风自舞,翩然若仙。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未经通传,便有一名年轻弟子踉踉跄跄地闯入大殿之中。
陆明阳眉心微皱,倏地睁开双眼!
刹那间,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里,竟有雷芒闪烁,噼啪作响。
那年轻弟子面色巨变,扑通一下跪伏在了地上,颤声道:
“师父恕罪……陆师兄他……他……”
“我儿何如!?”
陆明阳肃然开口,眼中雷芒更盛,大殿内诸多灯火猛地一暗。
“陆师兄他开启引雷台,强冲《黑律刑雷经》入门关卡……又……又失败了。”
那年轻弟子声音颤得愈发厉害:
“这次他伤得更重,弟子已经让人把他直接送往青竹峰,请李峰主亲手救治。”
“真该死……”
陆明阳语气陡然转冷,周边温度随之急剧降低。
那青年弟子只感觉冰河临头,寒彻骨髓,匍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我儿神窍皆明,天资悟性冠绝同辈,又有本座言传身教……缘何屡试屡败!?”
陆明阳眉心深锁,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以他的心神心境,短暂的愤怒很快便会被自我消解,并不会长时间困扰他。
“回头替本座好好感谢李峰主,她此番施救消耗掉的资源,加倍归还。”
陆明阳沉声吩咐了一句,见那年轻弟子连连点头,又转而问道:
“那个陈成选定秘藏武学了么?”
“选了。”
年轻弟子连忙点头道:
“他……他选了《黑律刑雷经》……听说是被藏武阁的一名女弟子给忽悠了。”
“荒唐……”
陆明阳眼中瞬间涌起失望之色,语气淡漠道:
“本座原本还对他寄予厚望,没成想,他连女色这一关都过不了,被随便吹捧两句,就打肿脸充胖子。”
“我儿神窍皆明,十三年都未能入门,他陈成在与本座定下三月之约的前提下还敢如此随意抉择……真是轻狂无知、荒唐至极!”
“师父说的是……”
那年轻弟子连连点头,低声附和道:
“三个月后,陈成绝不可能孕育武道真火,届时,弟子会安排他去天弃山脉挖血魂矿,至死方休!”
“那不是重点!”陆明阳寒声道。
年轻弟子怔了怔,连忙说道:
“师傅的吩咐,弟子未敢稍忘,这三个月内,弟子必定会盯死陈成,查出他体内异窍的真相,若他真与妖魔有关,弟子绝不会放过他!”
“你记得就好!”
陆明阳目光一凝,近乎一字一顿道:
“我北帝伏魔宗,与妖魔势不两立!”
……
外门,虎狩崖,洪万终的别院内。
宇文巽吃了一些高阶伤药后,伤势已经完全稳定下来。
百里鸿也得到了一些对脸上毒疤疗效极好的药膏。
二人都对洪万终表示了感谢。
洪万终却是刚给完甜头,紧接着便给足了压力:
“你们两个都听清楚了,不管你们心里有多恨陈成,三个月之内,绝对不可动他!”
“否则,陆峰主怪罪下来,我也保不了你们!到那时,踏雪山庄和镇北山庄都得给你们两个陪葬!”
洪万终顿了顿,又道:
“三个月后,陈成无法孕育武道真火,陆峰主必将彻底厌弃他!”
“到那时,你们想让他怎么死,他就得怎么死,但在那之前,别给我没事找事,听懂了么?”
“遵命!”
百里鸿毫不犹豫,立刻俯首帖耳地答应下来。
他虽是镇北侯独子,但在北帝伏魔宗这等足以撼动两个帝国的庞然大物面前,除了俯首听命,别无选择。
“道理我都懂……”
宇文巽眉心紧皱道:
“可若是三个月后,陈成顺利孕育出了武道真火,又该如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洪万终斩钉截铁道:
“本座已经得到确切消息,陈成选定的密藏武学,乃是《黑律刑雷经》!”
“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北帝伏魔宗创始至今数千年,能入门这门武学的,不过寥寥数人。”
“你要说给陈成三年、十三年,他或许有机会入门。可他与陆峰主的约定只有区区三个月。”
洪万终语气无比笃定道:
“你们就是拿脚趾头想也该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明白了。”
宇文巽重重点头道:
“有洪长老这句话,我便耐着性子再等他三个月,到那时,我必定要让他陈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明白就好。”
洪万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又道:
“听说你用那把九阶宝剑,从陈成手上换得一块接近九阶巅峰的异宝?拿来给本座看看。”
“这……好……”
宇文巽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才从怀中取出了那块被他身体捂得温热的碧玉刺鳞,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洪万终接过后,捧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道:
“这东西的确不是凡物,本座替你试试成色,如何?”
“可以是可以,但您且得收着点力……”
宇文巽点了点头,然而,他的话音尚未落下,脸色却已骤然巨变。
“喀嘣!”
只听得一声脆响。
那碧玉刺鳞竟在洪万终手指的压力下瞬间崩碎,散落满地。
原本碧翠如玉的色泽,也迅速黯淡下去。
“……不是,四殿下,你听本座解释……”
洪万终如遭雷击一般,双眼圆瞪,头皮发麻,声音里底气全无:
“本座压根没怎么用力,你……你一定是被陈成给骗了!”
“……”
宇文巽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目光阴鸷得吓人,后槽牙咬得咔咔响,下颌线似要崩断一般颤动不已,整个人更是被硬生生气得发抖,手脚冰凉。
“四殿下,你一定要相信本座……”
洪万终眉心死死锁紧,开口想要解释些什么,可话刚到嘴边,他的内心却涌起一种怎么解释都没用的感觉。
“咳……”
百里鸿直接站了起来,一边朝屋外走,一边讪讪道: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要办,二位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好商量,千万别冲动……告辞,告辞……”
百里鸿前脚刚走出屋外,身后紧接着便传来宇文巽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陈成……本宫与你……不共戴天!!!”
闻言,百里鸿脸上闪过些许失望之色。
期待中狗咬狗的情况并未出现。
但这并不奇怪。
只要宇文巽还保有一丝理智,从地上随便捡起一片碎块,稍一用力便可证明,那确实不是洪万终的问题,而是彻头彻尾的,源自于陈成的算计。
……
外门。
山脊小院。
琴曲《无念》在院中悠悠流淌。
陈成早已收起《黑律刑雷经》,转而手握龙魄剑,在院中锤炼《十方雷动》。
一时间,筋骨与剑锋同频爆鸣,宛如雷音滚滚。
但奇怪的是,这些爆鸣声响,竟完全不会破坏《无念》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