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若臣服。
“轰!!!!!!”
下一瞬,那道巨大无比的雷柱悍然轰落。
陈成被光芒彻底吞没。
而在那片宛如大日的刺目光芒外围,那只铩羽而逃的秃鹫,瞬间爆成血雾。
甚至就连更远处的那十几只赤羽秃鹫,以及它们背上的青年阉宦,全都是一样的下场。
待到雷光消散时,众人缓缓睁开眼,却只看见漫天飘散的血雾。
“死……死了?”
百里鸿嘴唇发颤,胸膛仿佛破风箱般,一下一下倒抽着凉气。
“这要还能活,就真是见鬼了!”
宇文巽死死咬着牙,拼尽全力压抑着内心惊涛骇浪般的情绪,不想让自己如百里鸿那般失态。
然而,急促无比的呼吸和紧缩震颤的瞳孔,却早已将他内心的惊骇与恐惧完完全全出卖了。
“可惜了……”
老宦官冯芳重新看向方才陈成悬空的位置,那双布满血丝的苍白眼球中,已然充满惋惜之色。
“傅师姐……”
山顶,一名擎雷峰弟子声音颤抖着问道: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傅千重缓缓将兜帽戴上,沉默了两息后,方才缓缓叹了口气道:
“那等巨雷之下,即便是师尊他老人家亲临,也必被轰得尸骨无存,神形俱灭……”
话音未落,傅千重已然转身纵跃而起,迅速消失在山林深处。
同行的擎雷峰弟子也皆紧随其后,迅速离场。
与此同时。
青发魔女与玉蛟蟒再未露头,直接朝深海急速下潜而去。
一段时间后。
活下来的青年阉宦们,迅速打扫了战场,并将同伴的尸体聚拢。
宇文巽和百里鸿皆是满脸的不耐烦。
要不是看在冯芳面子上,他们两个早就离开了。
而与他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冯芳先面朝大海默哀良久,接着又亲自去为那些尸体整理遗容。
“咱家自幼断根,只算得半个人,亏得有你们这些义子义孙尽孝膝下……”
冯芳一边喃喃低语,一边仔细地为尸体整理着遗容。
每一具尸体,他都能喊出名字,甚至还能细数对方的生平事迹。
语气温和得就像是对待亲生子孙。
“今日,尔等为咱家尽孝,为四殿下尽忠,也算死得其所……”
“黄泉路上慢些走,咱家大限将至,随后就来……”
听着老宦官有一句没一句地念叨着,周围那些幸存下来的年轻阉宦们,大多都红了眼眶,脑袋低垂,偷偷抹泪。
“忠儿……”
这时,冯芳来到了冯忠的尸体旁。
蹲下身去。
像个慈祥的老父亲,缓缓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儿子的额头。
“冯督公,稍微快些。”
宇文巽语气淡漠地催了一声。
“遵命。”
冯芳缓缓抬起头来,礼数周全地回应了宇文巽。
突然!
就在冯芳抬头的瞬间!
冯忠的尸体骤然暴起,嘴巴猛然张开,怪力撕裂脸颊,牙齿在顷刻间由人类的形状变得如同猛兽般尖锐狭长,骤然咬向冯芳的脖颈。
而就在尸体暴起扑咬的同时,周身肌肉竟骤然暴涨,鼻孔中喷出浓重的白雾,一双眼睛更是化作血红,眼球正中直插着两道暗金色扭曲如灵蛇一般的竖瞳。
没错!
这正是尸魔蛊的蛊王异能!
在进阶一境蛊王之前,尸魔蛊可以控制尸体,并爆发出比尸体生前修为境界略弱一些的力量。
而在进阶为一境蛊王之后,尸魔蛊可以控制尸体,爆发出比其生前修为境界强上一筹的力量。
但,更重要的是,在进阶变异之前,陈成给尸魔蛊吞噬了一枚源自红月教的血丹。
而此刻,尸体的牙齿变异、肌肉暴涨、双眼呈现异瞳血目,都是那枚血丹带来的蛊王异能效果。
尸体化为尸魔,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远远超出其生前的修为境界。
此刻,冯忠的尸体还很新鲜,变异也极为彻底,极限爆发出来的力量,甚至堪比跃升一阶的三窍铸神境界。
重点是,陈成通过心神链接,远程驱控尸魔蛊,完美卡在冯芳回头的瞬间发起突袭。
在极近的距离下,强如冯芳也绝来不及应对。
眨眼间,尸魔冯忠那张布满尖锐獠牙的大口,已死死咬在冯芳脖子上。
“督公!!!”
宇文巽和百里鸿骤然大惊。
周围幸存的那些青年阉宦们,也顿时脸色巨变,方寸大乱。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冯芳身上的瞬间。
几十上百条血丝,忽然从宇文巽和百里鸿身后探出。
无声无息,甚至没有一丝生机。
“呲!嘭!!”
下一瞬,十数道血丝骤然从太阳穴凿入百里鸿的脑腔。
紧接着,那些血丝猛地往外一抻。
百里鸿的整个脑袋,瞬间像是被铁丝从内部切割的豆腐。
块块崩散,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
与此同时。
剩余的血丝分成数股,分别抵住了宇文巽的两侧太阳穴、双眼、咽喉、甚至还有一股从他的衣领钻入,正正抵在了他的心口位置。
“督公救我!!!”
宇文巽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
“嘭!!!”
话音刚落,冯芳那边已经反手挥出一拳,骤然将尸魔冯忠的脑袋轰烂半边。
但即便如此,那张獠牙密布的大口仍死死咬在冯芳脖子上,一丝一毫松动都无。
冯芳的体魄强度堪称恐怖,被堪比三窍铸神境界的巨力骤然咬中,脖子上的肌肤却只出现浅浅的血痕,完全没有伤筋动骨,他目光一凝,紧接着便要再次出手。
“别!督公别再动手!!!”
就在冯芳准备再出一拳,将尸魔的另外半边脑袋也彻底轰碎时,拳势却在宇文巽的叫嚷下戛然而止。
冯芳侧目看去。
就见宇文巽的两侧太阳穴以及咽喉,都已经被血丝割破皮肤,鲜血直流。
这一幕的威胁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是谁!?”
冯芳爆吼一声,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然而,目之所及,除了那些幸存的青年阉宦之外,再也没有半道人影,就连鬼影也无。
“咱家不管你是谁,只要别伤害四殿下,什么都好商量。”
冯芳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甚至缓缓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而就在这时,尸魔咬在他脖子上的獠牙大口,竟直接松了开来。
爆烂只剩一半的脑袋,僵硬地扭向那群幸存的青年阉宦。
喉结翻滚,缓缓挤出一句声音极其沙哑诡异的话来:
“五十三个……灭了他们的口,我,便不杀,宇文巽……”
“这……”
冯芳瞬间愣住。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灰白眼球,看了看宇文巽,又缓缓落在他的那群义子义孙身上。
现场顿时陷入死寂。
那群年轻的阉宦们,如遭电击般僵在原地,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下一瞬。
冯芳缓缓起身,转向他们。
屈膝。
跪地。
脑袋重重叩在混杂着血浆的泥泞中。
一言未发。
下一瞬。
那群年轻的阉宦竟接二连三跪倒在泥泞中。
朝冯芳三叩九拜后,他们纷纷抽出兵刃,自我了断。
“愿为干爹尽孝!”
“愿为干爷爷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