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沿岸的近海区域内,游荡着十几头无主的玄甲巨鳄,它们自然会将这些尸体清理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紧接着,陈成直接下到海中,动用「水君」特性,强行控制了一头已经吃饱喝足,且体型最大的玄甲巨鳄。
后面的路程,陈成准备继续走水路。
因为一些江河水系比较特殊、且并非全程贯通,所以宝船无法通行。
但眼下有了这条水陆两栖的玄甲巨鳄,特殊水系也可畅通无阻,即便水路不通,亦可横行陆路,堪称赶路神器。
翌日清晨。
冯芳立在玄甲巨鳄头顶,目光四顾,六识全开,时刻保持最高戒备。
陈成盘膝坐在巨鳄背上,入定修炼。
宁霜序像小猫般蜷缩在他身边,脑袋略微枕着他的腿,睡得香甜。
哮天鹰敛翼踞伏在另一侧。
因为陈成给它用的,是从敌人身上缴获来的五阶伤药,对于它的三阶体魄来说,效果极好。
眼下,它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整体状态也已肉眼可见的好转,同样在熟睡。
忽然。
冯芳猛地回过头来,那双诡异的灰白双眸紧紧盯住了陈成的眉心。
就在这时,陈成眉心处,隐隐发出极其轻微的电流声,换作寻常人,断然察觉不到。
仔细观察了几息后,冯芳双眼明显瞪大了些,脸上更是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惊诧之色。
“成了!”
陈成倏地睁开双眼,那双深邃如黑夜般的眸子里,竟清晰闪过一道雷芒。
【黑律刑雷经】:入门(0/300),特性(无),破限(否)
从昨晚开始,陈成就一直在驭雷铸窍。
直到此刻,随着面板信息浮现,陈成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眉心处的第一神窍,彻底完成了一种极其神异的蜕变。
原本仿佛一根手指按在那里的无形压迫感,变成了一道雷电在那个位置张弛收放。
节奏与陈成的呼吸吐纳,以及太极一炁的运转,完美契合。
与此同时,如同毛细血管一般紧紧裹缠第一神窍的枷锁,也已化为无数雷毫交织而成的雷网。
而更重要的是,从面板信息浮现的那一瞬间开始,太极一炁便会持续释放出雷属先天之炁。
并且,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这些雷属先天之炁融入陈成的眉心第一神窍。
如此一来,即便陈成的神窍空空如也,但只要时间足够长,迟早会被这些雷属先天之炁彻底填满。
一旦所有神窍都被填满,陈成便也可成为世俗意义上的神窍皆明。
只不过,陈成的神窍体系似乎与寻常人大不相同。
具体情况还需慢慢在实践中验证。
“老冯,歇会儿吧。”
陈成随口招呼了一声。
通过心神链接,陈成可以清楚感觉到,冯芳的身体状况,其实极差。
他那稀疏的白发、佝偻枯瘦的身形,乃至那双诡异的灰白色眼眸,都是真实的、行将就木的衰老体征。
一夜未眠,全神护法,他此刻的精气神都已经极度虚弱。
听到陈成的吩咐,他紧绷的身躯忽地一散,摇摇欲坠,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
“多谢主人体恤……”
“老冯,你的身体状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成随口一问。
冯芳缓缓解释道:
“老奴如今已二百三十三岁,约莫五十多年前,修为就已被武道上限锁死。”
“修为无法进境,寿数也便无法增长,在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则下,身体状况注定江河日下……”
冯芳顿了顿,又道:
“按照国师帮老奴推算的寿元,老奴的大限,应当就在今年年内。”
“不瞒主人说,老奴大概从两年前就已经明显感觉到自身油尽灯枯,行将就木……”
“完全是靠定期进补大量高阶宝药,强行吊着精神。”
“……原来如此。”
陈成点了点头,又问道:
“若我可以帮你延长寿命,你的身体状况会否好转?”
“延长寿命?”
冯芳神色一怔,默默摇头道:
“老奴吃过不少延长寿命的宝药,效果微乎其微……”
“也尝试过一些延寿的邪术魔功,却压根无法入门。”
“主人的好意,老奴只怕无福受用。”
陈成略微摇头道:
“我的方法既非宝药,也非邪术魔功,你且答我能不能让你好转即可。”
“这……”
冯芳脸上露出些许惊诧之色,
“可以是可以,但主人真的能够做到吗?”
“遇上我,算你走运。”
陈成淡然一笑,直接启用「授道」特性,将源自圆满养生太极的「不息」特性直接授予冯芳。
「不息:太极一炁,生生不息,天年绵长,返照自新」
紧接着,陈成便通过心神链接,仔细感知了一番。
可以确定冯芳心神深处,并没有出现太极一炁。
但,生生不息,天年绵长,返照自新,应该都能奏效。
其中,“生生不息”和“反照自新”的效果,正是淘汰自身最为弱小的细胞,产生更强大的新细胞。
在此前提下,冯芳的体魄便会像陈成一样,每天增强一线。
而每天产生的新细胞,反照先天,近乎婴儿,这也是陈成皮肤始终白净如新的原因。
正因如此,理论上,只要时间无限拉长,冯芳甚至可以白发转黑,苍朽皮囊亦可重归青壮。
而“天年绵长”的效果,正是将时间无限拉长的理论基础。
眼下,陈成并没有方法精准测算自己的寿元数目。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天年绵长”的效果加持下,寿元每天都会增长一些。
由己及人,冯芳应该也能享受到同样的效果。
从而令他寿元延长,大限推迟,身体状况逐渐好转。
在时间线拉得足够长的情况下,他重回青壮年巅峰状态也不是没有可能。
唯一的遗憾是,冯芳的武道上限可能无法突破,这意味着他往后无论怎么修炼,也无法提升境界。
但话又说回来了,人只要活着,便一切皆有可能,说不准什么时候撞上特殊机缘,死局亦可破解。
远的不提,就说此时此刻,冯芳成为陈成的灵奴,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若无陈成,今年之内,他必将寿终暴毙。
有了陈成,他冯芳便有了无限可能。
……
转眼便是数日过去。
昭城。
西外城巨大的城墙从中间断开一道硕大的豁口。
几个月前,叛军便是从这里攻入城中。
入冬后,叛军虽已撤走,但这道豁口因为过于巨大,加之叛军时常会回来袭扰,因而迟迟未能修复。
城墙的断壁残垣后面,整个西外城贫民窟,经过几轮烧杀抢掠,早已化为一片焦土废墟。
相比起来,东、南、北三方外城的情况,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开春后气温明显回升,虽然外城冻死的人数大大减少,但每天还是持续不断有人饿死。
死尸会被巡司强行收走,最底层的贫民,连择人而食的机会也无。
这种情况从几个月前叛军攻破西外城之后,就一直在持续,入冬后愈发严重。
叛军本身粮草不足,自然也知道从外围切断昭城的粮道。
官家想方设法运来的那点粮食,全都优先供给内城。
外城的底层贫民,早在入冬之前,就已经把老鼠抓绝了。
那之后,墙皮上的苔藓、地沟缝隙中冒出的杂草,都被拔得干干净净,碾碎后,混着胀肚的黄土,搓成绿团儿,虽能勉强果腹,却也没能维持多久,渐渐便有人开始易子而食。
那些能在叛军攻城前就逃离昭城的贫民无疑是幸运的。
而留下来的这些,便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出城加入叛军,要么留在城中等死。
最初确实有不少人倒戈加入叛军,这也是西外城迅速沦陷的重要原因。
但渐渐的,叛军手里也没了余粮。
对那些最底层的贫民而言,走也是死,留也是死,横竖再无一丁点活路。
到如今,那些阴暗湿泞、恶臭熏天的贫民窟巷道中,俨然已是一副地狱景象。
内城。
四门紧闭。
若无太守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
高大的城墙上,弓弩手昼夜巡逻,重型弩机时刻满弦,但凡城墙下有一丁点异动,箭雨随时可以覆盖过去。
越过城墙。
内城虽未被叛军染指,但情况仍在持续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