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我可以帮你引荐,至于我干爷爷是否愿意见你,那就要看你个人的造化了。”
“明白,多谢。”
庞世勋连连拱手作揖。
“卢千户。”
彭史义试探性地问道:
“那黑云泊遗迹,究竟是什么成色?居然能劳动您干爷爷亲临?”
“不知。”
卢文绍淡淡道:
“这座遗迹是大半年前才现世的,据说连入口都还没打通。但既然能劳动我干爷爷亲临,那至少也是二境遗迹。”
“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雍州的各大门派都会有人过来。说不准还会有大宗介入。”
卢文绍顿了顿,淡漠道:
“你们两个就别打主意了,这杯羹,你们没资格分。”
“是是是。”
庞、彭二人连连点头,绝对不敢有半句反驳。
既然没资格参与遗迹探索,彭史义索性便换了个话题,道:
“庞老,吴家如今已榨不出什么油水,本官相中的那两个女子,是不是可以……嘿嘿嘿……”
彭史义脸上露出极其猥琐的荡笑,满脸横肉随着他猥琐的笑声不断乱颤。
“彭太守看上的,是沈宓和吴紫妤吧?”
庞世勋沉声说道:
“老朽还想再留一留她俩……彭太守应该知道,陈成可能近期就要回来了。”
“虽说老朽收到消息说山海派遭逢大难,陈成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老朽之所以留着相关人员的性命,就是为了到时候能有筹码牵制陈成。”
闻言。
彭史义眉心微皱了一下,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你既要筹码,直接将他娘抓起来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
庞世勋摇了摇头道: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抓旁人,与陈成尚有谈判转圜的余地。可若是动了他娘,事情只怕极难收场。”
“庞老,本官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彭史义没好气道:
“陈成就算回来,充其量也只是山海派的一个外门弟子。”
“山海派遭逢大难,早已失势,他陈成没了靠山,还算个什么东西?你还用得着顾虑这许多?”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庞世勋道:
“其实扪心自问,老朽也不认为陈成能掀起什么风浪,只是多留一条退路,永远不会有错,您说呢?”
彭史义闻言,不屑道:
“小心固然重要,可若是草木皆兵、杯弓蛇影,那便有些可笑了。”
“区区一只没了靠山的蝼蚁,竟能吓住我昭城第一大族的族长?呵。”
彭史义最后冷笑了一声,便没再多说什么。
见状,就连卢文绍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随口说道:
“山海派外门弟子,撑死了也就八九炷血气,连蝼蚁都算不上。”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山海派高层长老亲临,有我干爷爷坐镇,对方也绝不敢造次,何况区区一个外门弟子。”
“是,卢千户说的是!”
庞世勋连连点头。
面对彭史义时,他庞世勋还能拉扯拉扯。
但此刻,卢文绍亲自开了口。
他庞世勋也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说,绝不敢有丝毫忤逆。
说白了,庞家族中虽有多位实权武官,在昭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影响力极大,可若是再上升一个层面,尤其是牵扯到殇魂司,他们庞家便没有任何招架之力了,唯有顺从。
更何况,庞家后来不断壮大,攀上的正是卢文绍这棵大树。
有卢文绍支持,便是正四品的昭城太守,庞世勋也能顶上一顶。
可若是没有卢文绍支持,庞世勋连和太守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
在陈成这件事情上,庞世勋原本打算小心应对。
可既然卢文绍已经将陈成定性为连蝼蚁都不如的东西,那他庞世勋便再也不能长陈成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说白了,他庞世勋更像是卢文绍座下的一条走狗。
旁人笑他庞世勋,卢文绍面上也无光。
这里面的道道,庞世勋这种老狐狸自然掂量得清。
“……那这件事就按彭太守的意思办吧。”
庞世勋当即表态道:
“沈宓、吴紫妤送太守府,其余一干人等,都以勾结红月教的罪名,斩首示众,也包括陈成他娘。”
“对嘛,这多爽快。”
彭史义咧起大嘴,嘿嘿荡笑着,满脸肥肉又开始乱颤起来。
紧接着,庞世勋专门瞥了一眼卢文绍的脸色,旋即,彻底拍板道:
“那就这么定了!眼下人犯都关押在内城巡司总衙的死牢当中,等万壑回来,老朽就让他去把这件事彻底办妥。”
随后,三人又聊了片刻,便直接起身离开了这间密室,转而去往餐厅。
餐厅内。
一张硕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珍馐美味,足足二三十道菜,琳琅满目,五光十色,令人目不暇接。
……
城外,七里坡。
一支三百余人的昭城守军,在坡顶高点扎寨驻守。
这个方向是昭城连接雍州府城的重要商道、粮道。
叛军时常会从西面绕过来偷袭。
因而守军一刻也不能松懈。
然而,守军们在这种前沿阵地拼死拼活,却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证。
帐篷大多都是老旧破损的,食物也是极为粗糙、硬得能把人打死的粗粮饼,关键是数量还少,根本吃不饱。
坡上没有水源,士兵们想要喝水,就必须走上几里路去挑水。
如遇敌情,无法取水,一连渴上几天几夜都是常事。
渴极了的人,甚至连尿都喝。
很多人都想过叛逃,可叛逃之后,同样没吃没喝,更是死路一条。
“林校尉,下面好像有动静。”
一名面容枯槁蜡黄,嘴唇裂开道道血口的副官,快步跑到林奉孝身边。
此刻,林奉孝正背靠着一块巨石,双手杵着一杆大戟,闭目休憩。
他还和两年前一样,面容英俊,气态冷傲,喜欢穿一袭白衣、白甲。
只不过此刻,他身上的白衣白甲都已被鲜血染成暗红,他那张极为英俊的脸庞,也早已被血污糊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带我去看!”
听到副官的声音,林奉孝瞬间睁开双眼,眼底满是沸腾的战意。
副官重重点头,迅速将林奉孝带到一处隐蔽的观察点。
就见下方商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三道人影。
居中的,是个蓬头垢面的少年。
左侧是个目盲少女,挽着少年的胳膊。
右侧则跟着一个白发稀疏、身形枯瘦佝偻的老农。
“奇怪……”
林奉孝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那边是雍州府的方向,府城的人怎会往昭城这边跑?”
“属下也觉得奇怪,所以才来向您禀报。”
那副官低声说道:
“弄不好又是叛军的细作……只不过,这样的人员组合,属下还是头一次见。”
“……确实古怪。”
林奉孝眉心微皱了一下。
突然,他双眼猛地瞪大,朝更远的方向眺望。
就见山道尽头,黑压压一片兵马,正朝这边席卷而来。
单看先头部队,人数便已不下五百。
“什么情况!?”
那副官顿时大惊失色,
“今日又没有粮队往这走,怎会突然冒出这么多敌人?而且,感觉怎么乱哄哄的……”
林奉孝没有回应,只是尽可能地看向更远端。
片刻后,答案终于揭晓。
这队叛军约莫有近千人,但在他们身后,却有几十人撵着他们杀,明显是被一路撵过来的。
而从后面那几十人的服饰看,明显都是出自雍州府那边的武道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