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直径不下一米的纯阳白雷,随着剑弧悍然轰在月心。
雷柱灌入,狂暴炸裂!
一道道手臂粗细的白雷,宛如蟒龙一般,在红月之中飞窜狂舞。
无数细小的雷芒,如瓷器破碎的裂痕般爆散开来,直达红月的每一个角落。
恍惚间,仿佛那是红月本身的裂痕,随时可能令其本体彻底崩溃破碎。
而就在这时。
红月正中的那道宛如婴儿般蜷缩的黑影,也在纯阳白雷的刺激下,呈现出极度痛苦的挣扎形态。
紧接着,红月的血色迅速褪去,表面那层壁膜重新呈现出灰白色。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那些正急速朝这边赶来的红月教徒,纷纷发出如丧考妣、带着哭腔的绝望哀嚎。
“成了!陈千户神威无敌!连此等诡物都能一剑斩灭!这一剑,必将轰动雍州!甚至有可能震动朝廷!”
徐安等人纷纷发出兴奋惊喜的欢呼,眼中对陈成的敬畏之色愈发浓得化不开。
但!
就在这时!
陈成却是眉心紧皱,雷煌剑抵住红月,反向借力,抽身退开丈余。
下一瞬。
水面毫无征兆地化为血红。
而所有血色,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从水面扯起的一块绸布,成片地朝着红月汇聚而来,并迅速融入其中。
而这一次,红月不仅变得比刚才更加血红诡异,甚至表面的壁膜不断有状若鲜血的液体析出。
紧接着,红月中间那道黑影停止了痛苦的挣扎,重新如婴儿般蜷缩起来,如在酣睡,安稳而平静。
陈成身形落定,借由驭水术稳稳站在水面上。
他不是不想继续发动进攻,而是必须调息休整。
他眼下还没有达到铸神境界。
强行施展《黑律刑雷经》,等于是稚童强行做成年人的事,对其体力、心力、炁劲皆消耗极大。
正常情况下,他连刚才那样的威力都施展不出。
好在,有「雷属」特性加持。
更重要的是,太极一炁当中,蕴藏了一团由万雷凝聚而成的、极致精纯的天雷雷液。
而那团雷液的本质,是密度超高的先天雷炁。
正是有了这股能量的额外加持,才有了刚才那一击。
好消息是,陈成刚才动用的先天雷炁,不过是那团雷液的九牛一毛。
但坏消息是,红月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增强其本体。
心境强如陈成,都已经感觉到了巨大的精神压迫。
这要是换作寻常人过来,只怕一瞬间心境便会崩溃,彻底沦为红月的奴隶。
远端。
刚刚还在绝望哭嚎的红月教众人,瞬间又爆发出惊喜无比、虔诚至极的欢呼声。
“圣月无恙,天佑吾道!”
“护法大人最初的判断果然没错,那小子不过蚍蜉尘埃,岂能与圣月争辉?”
“不可大意!”
那名女护法猛地大吼了一声,胸前巨物激烈起伏,浑身杀意爆燃:
“此子小小年纪便已能施展纯阳雷法,留着终究是个隐患!随我来!不论如何也必须将他彻底铲除掉!”
“是!”
一众高阶教徒纷纷应声,杀意与战意同时爆燃,紧随那女护法,朝陈成合围过去。
而与此同时。
以红月悬浮的位置为中心,下方水面忽然出现阵阵如同沸腾一般的躁动。
紧接着。
不计其数的尸傀,密密麻麻地浮出水面。
血色沸腾的湖水,加上这些狰狞丑陋、扭曲挣扎的尸傀,俨然在陈成面前呈现出一幅地狱煮鬼图。
十世恶人,死后打入地狱,受十二万八千六百年釜煮之刑。
陈成站立的那片水面,俨然是最后的净土。
但,仅仅下一瞬,那些尸傀便朝他蜂拥而来。
看到这一幕,那名红月教女护法立刻抬手,止住了众人前进的势头。
“圣月渡过纯阳雷劫,似乎已经进阶……”
那女护法声音微颤道:
“尸傀也随之由铁尸进阶成了血尸……”
远端。
陈成早已注意到了尸傀的变化。
它们身上那些原本硬如精铁的鳞片,全都浮现出一道道宛如血管的腥红脉络。
而它们的异瞳血目,更是纷纷鼓了起来,像灯泡一般,从眼眶里凸出一大半。
更重要的是,它们的速度与力量,比之先前何止倍增!
“糟了……”
曹镇和徐安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绝望的哀叹。
“主人,快撤!!!”
冯芳大声叫嚷提醒,本想冲过去帮陈成,却再次被陈成的指令按在了原地。
“撤不了……根本撤不了……”
夏正雄哀叹道:
“那名红月教护法已经带人封死了陈千户的所有退路。”
“她是红月教四大护法之一,修为境界深不可测,陈千户根本没法硬冲。”
此言一出。
岛上众人的脸色,皆被绝望彻底笼罩。
而林奉孝除了绝望之外,更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如果可以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命,去换陈成安全撤退。
但很可惜,他内心明镜般清楚,自身修为境界太过弱小,即便愿意豁出命去,也压根帮不上陈成的忙。
到头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成陷入那必死的绝境。
也就这三两句话的功夫,陈成已经被血色尸傀大军团团包围。
还好陈成在刚才出手之前,就已经下令让玄甲巨鳄从水底远遁,否则,这头高阶水兽,只怕一瞬间便会被啃得连渣都不剩。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夏正雄和徐安同时哀叹道:
“这种局面下,陈千户要么被那些血色尸傀耗干体力,活活困死,要么就是被那红月护法斩杀,绝对没有其他任何出路!”
此言一出。
岛上所有人脸上的绝望,都瞬间浓得几乎凝为实质。
对他们来说,陈成是唯一的希望,陈成若死,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只有死路一条。
绝望!
极致的绝望!
“轰隆隆……”
就在陈成即将被最前排的血色尸傀攻击的瞬间,一道雄浑震撼的雷音,再度响起。
陈成踏水纵跃而起,改单手提剑为双手举剑过顶。
整个人骤然跃起数丈,凌驾于红月之上。
双臂极限蓄力,要将雷煌剑自上而下、悍然劈向红月顶端。
“呵,这小子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那名红月教女护法冷笑了一下,语气满是戏谑讥诮:
“刚才的攻击都没用,此刻圣月已然进阶,他居然还想故技重施,真是傻得可爱,呵呵呵……”
此言一出。
周围的红月教徒们也纷纷发出了讥讽的狞笑。
一道道看向陈成的目光,皆都极为轻蔑、鄙夷,仿佛看着一个如假包换的大傻子。
但,就在下一瞬间,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包括那女护法在内,所有红月教徒都闭眼垂首,屈膝跪伏在各自的水兽背上,再不敢抬头直视战场。
只因红月仿佛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本体血芒暴涨,甚至将这一方天地,都映照成了血色。
红月教众人不敢直视。
岛上众人同样是纷纷闭目垂首,视线唯恐避之不及。
一时之间,除了陈成之外,其余所有人都再也看不到战场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空间内骤然炸开十道震撼至极的恐怖雷音。
音波荡开,让所有人的耳膜都产生了一种近乎炸裂的剧痛,更能让人产生清晰的体感,仿佛整片黑云泊、整座岛屿都在为之震颤。
众人心里的惊骇与好奇,瞬间达到顶峰,抓心挠肝一般,迫切地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们根本不敢抬头去看。
此时此刻。
如果他们敢抬头的话,就会看到一幅令他们已经达到顶峰的惊骇再次成倍暴增的画面。
红月之上,出现了十个陈成。
每一个陈成都将雷煌剑举过头顶,身体绷成反弓形,双手握死剑柄,要将自身全部的力量彻底灌入剑身,劈下最强一剑!
下一瞬。
十个陈成同时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