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也不想你的女儿死吧?”
陈成脚步平稳,语气平静,道: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保证你们母女二人都平安无事。”
“……你……你是殇魂司的人?”
白凤仪立刻看向陈成,那双优雅柔美的秋水长眸之中,瞬间迸发出冷冽杀意。
但,就在这时,百里沁却将手中的雪伤剑又往自己脖子上轻轻抹了一下,伤痕更深了些许,鲜血喷溅而出。
“不!不要!!!”
白凤仪爱女心切,本能地尖叫了起来。
她眼中的杀意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担忧。
而当她再次看向陈成时,那份担忧之中,更是抑制不住地涌现出一股祈求之色。
“不要伤害沁儿,只要你能信守承诺,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白凤仪眼眶通红,声音卑微至极,甚至毫不犹豫地朝陈成跪了下去。
“其实你们抓住我也没用!”
白凤仪哀声道:
“你们根本不了解百里觉罗!他的野心高于一切!只要能实现目标,他能牺牲任何人、任何事!”
“十年前,他对我确实极好极好,逢人便说,我是他此生挚爱……但自从北境战事爆发后,一切都变了……”
“这十年间,他极少返回侯府,即便回来,也从不碰我……据说,他修炼了某种特殊武学,不能近女色……”
白凤仪明显犹豫了片刻,才继续道:
“因为我的体质先天禀赋极为特殊,他甚至让人用邪术将我练成了鼎材……”
“这次他故意放出风去,说要等我到了军营,他才会起兵。其真实目的,是为了用我做诱饵,引出北境殇魂司的核心高层,一网打尽。然后再起兵,便可事半功倍。”
白凤仪颤声道:
“到了现在这一步,我对他最后的利用价值,就是作为炉鼎,被他采补至死……”
此言一出。
陈成顿时眉心微皱了一下。
早在忘忧谷时,陈成就已经见识过何为鼎材。
说白了,就是利用邪术,在目标体内长年累月地积聚某种特殊“能量”,最后供人采补。
通常情况下,采补之人的修为境界会大大提升,从而省去巨量的修炼时间和修炼资源。
还有一些极特殊的情况,采补之人可以延年益寿、返老还童、重病康复、气运增长、乃至体魄进化……
如若白凤仪所言非虚,那么,镇北侯百里觉罗,确实已经对她没有任何感情,纯粹就是拿她当工具使用。
榨干她最后的利用价值,便会弃如敝履。
用白凤仪的话来说,她最终的下场,就是被采补至死。
在此前提下,想拿白凤仪作为筹码去和百里觉罗谈判,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毫无意义。
但,不管怎么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陈成必须拿下白凤仪。
一来,她说的话,陈成不可能尽信。
二来,她的女儿已经成了陈成的灵奴,而她本身的修为境界又极高,若不将她拿下,陈成连觉都睡不着。
“夫人,看着我的眼睛。”
陈成再度开口,左眼之中浮现出一轮明晰的红月。
白凤仪略微迟疑了一下。
她大抵能猜到陈成要干什么,但她根本不敢拒绝。
她缓缓抬眸,与陈成对视。
下一瞬。
无念月瞳迸发出一股极强的精神冲击,骤然灌入她的心神当中。
然而,仅仅两息之后,那股精神冲击便被她的心防彻底抵消。
她早已是别人的灵奴?
陈成眉心微皱了一下。
不!
不对!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可以感觉到,虚月奴印在她的心神深处凝结到一半,最终凝结失败。
这意味着,她并不是别人的灵奴,只是心神强度强于陈成,所以无念月瞳对她无效。
“夫人,你应该知道我想干什么。”
陈成语气平静道:
“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彻底开心神,不要做无谓的抵抗。还是那句话,你也不想看到你的女儿有事吧?”
“我……”
白凤仪红着眼,胸前一双巨物起起伏伏,仿佛随时会将衣襟撑开。
她侧目看了眼白皙脖颈被鲜血染红的女儿,最终下定了决心,用力点头道:
“来吧,我会让你满意。”
“……咳。”
陈成定了定神,再次催动无念月瞳。
这一次,白凤仪不再抵抗,完全敞开心神,卸去心防,任由虚月奴印在自己心神深处凝聚成型。
“成了。”
陈成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此刻,他不仅能清晰感受到虚月奴印,更是直接与白凤仪建立了心神链接。
这意味着,白凤仪已经成为了他的月奴。
紧接着,他便向白凤仪确认了刚才那番话的真实性。
成为月奴后,白凤仪便绝不会对主人撒谎。
她亲口肯定,自己刚才所言,句句属实。
“既然如此,用你做人质,肯定无法威胁到镇北侯。”
陈成当机立断,道:
“那样一来,飞龙峡之战便是死战!跟我来!去接应我朋友!”
……
飞龙峡内。
大战爆发已经有一阵子。
山谷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其中一多半尸体,都是镇北侯一方的人马,小半是殇魂司成员。
因为镇北侯是有备而来,不论人数还是人马的综合实力,都远胜殇魂司一方。
此刻,殇魂司剩下的成员几乎都已经被冲散。
宋临微孤身一人,正拼命朝谷口冲去。
而此刻。
她身上的银甲、银面、白袍,皆已被鲜血染红。
她的左肩被利刃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右腹被枪矛一类的重器贯穿,留下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她此刻每踏出一步,这两处伤口都会涌出大量鲜血,血迹流了一路。
然而。
更致命的伤势却在她的背上。
背心处有着一个仿佛被烙铁烧烂的掌印。
外甲内甲皆已烧毁,背脊皮开肉绽,还不断冒出黑血。
而此刻,后方正有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就仿佛一只老猫正在戏耍无论如何也无法逃出自己掌心的小耗子。
当然,实际情况并非单纯的戏耍。
后面那人之所以没有立刻追上来,主要还是担心宋临微被逼急了,爆发出什么恐怖手段,硬拼个鱼死网破。
在那人看来,反正宋临微也逃不出自己的掌心,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跟在后面,等宋临微毒发力竭,那样便能以最小的代价将她拿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眼看谷口已经近在眼前,宋临微却猛地一踉跄,重重跪倒在地上,大量黑血从面具缝隙中流淌出来。
但即便如此,后面那人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并不着急动手,只是缓步朝这边靠近。
宋临微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摇摇欲坠,全凭双手苦苦撑地,才没彻底瘫倒下去。
又过了片刻,后面那人才缓缓从谷口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月光映照下。
只见那是一个身高近两米,身材健硕,身穿金甲的中年男人。
金色雕龙头盔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手中一杆丈二凤翅鎏金镗,映月生辉,折射出冷冽寒芒,并散发出一股难以言说的玄兵威压。
男人缓步来到宋临微身旁,正准备举起手中的凤翅鎏金镗,将宋临微彻底废掉。
但!
就在这时!
前方传来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并未着急动手,而是全神提防,以免来人是宋临微的援兵。
但很快,他的提防姿态便彻底放松下来。
单手以立棍式,将凤翅鎏金镗立在身侧。
挺胸傲立,昂首睥睨,宛如一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世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