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苏达康和孙淑萍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他们原以为此事由陆家出面磋商,肯定可以完美解决,却万万没想到,竟会闹出此刻这种极不愉快的冲突。
如若此事无法妥善解决,赔付百倍违约金,足以让他们苏家家破人亡。
而此刻。
陆震霆也非常清楚,情况不容乐观。
对方过于强势,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陆震霆也想硬顶回去,可那样一来,就怕真把事情彻底闹僵了。
说到底,神相宗的综合实力确实强于北帝伏魔宗。
如若对方拿出契约,半步不退,便是说破大天去,苏家也得依约赔偿,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一念及此,陆震霆只能把自己内心硬顶回去的念头彻底掐灭。
退一步海阔天空。
陆震霆打算返回陆家,请一位家族高层过来,给足姬玉瑾面子,事情自然就能办妥,实在没必要僵在这里争个对错。
至于自己的面子,过去十三年,丢掉的还少么?陆震霆早已习惯。
但。
就在这时。
陈成直接走了进来,先朝姬玉瑾抱拳躬身,全了礼数,然后才开口说道:
“姬长老!能容晚辈说几句话么?”
“你?是你!”
姬玉瑾神色稍稍一怔,紧接着便认出了陈成。
当初七派大比时,陈成的表现极其惊艳,给姬玉瑾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只是眼下陈成似乎长高了些,衣着气度也与从前有所不同,所以姬玉瑾第一时间才没能认出他来。
“看样子,你小子是加入北帝伏魔宗了?”
姬玉瑾声音微冷道:
“当初本座给了你神相宗的信物,你便有资格参与入门选拔,可惜你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姬玉瑾顿了顿,语气淡漠道:
“算算时间,你拜入北帝伏魔宗应该还没多久,是陆震霆的跟班吧?在本座面前,连陆震霆都没资格说话,你小子,更没资格!”
“当然,如若你硬是要说的话,本座倒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就怕你小子不敢接。”
“……是何机会?还请前辈明示。”陈成道。
“说实话,本座当初非常看好你,现如今,本座很是好奇,你究竟成长了多少?”
姬玉瑾侧目朝身后瞥了一眼,道:
“罗信和张清是今年刚拜入我神相宗的弟子,你可随便挑一个作为对手,若能撑过三招,本座便给你说话的机会。”
“接了。”
陈成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静道:
“我选这位罗兄。”
“你小子……本座记得你从前可不是如此莽撞的性格!”
姬玉瑾眉心微皱道:
“你连他们的修为境界都不问,便直接选了对手,就不怕连一招都接不住么?”
“不怕。”
陈成淡然道:
“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今年新晋的宗门弟子,有一个算一个,我都不怕。”
“竖子猖狂!我定叫你……”
罗信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冒犯,骤然暴喝,却被姬玉瑾抬手打断。
“谨慎些,切莫轻敌。”
姬玉瑾肃然道:
“陈成这小子绝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他既然敢接这一战,至少有五成胜算。”
“姬长老多虑了吧?”
罗信强压下怒火,低声道:
“这小子连我的修为境界都不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有多少胜算?”
姬玉瑾道:“总之你谨慎些,不会有错。”
“是!弟子明白!”
罗信点了点头,直接阔步朝陈成走了过去,并用命令的语气道:
“随我出来,在院中一战。”
“何必麻烦?”
陈成语气平静道:
“此战,一招足矣,走来走去,平白浪费时间。”
“你……”
罗信闻言,瞬间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挑衅,甚至是羞辱。
这一次,就连姬玉瑾都有些看不下去。
“陈成,你确实是太狂妄了。”
姬玉瑾冷声道:
“此战若不是点到为止,你还敢这么狂么?”
“未尝不可。”
陈成平静道:
“诚然,此事确实是陆、苏两家理亏在先,此战我也可吃些亏,我点到为止,罗兄可随便出手,伤亡我自己负责。”
“狂!你简直狂到没边了!”
罗信再次龇牙咧嘴地低吼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至极,股股杀意几乎凝为实质般从眼底迸发出来。
“陈公子,不可啊……”
苏达康和孙淑萍顿时紧张起来。
对于罗信的实力,这夫妇二人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至于陈成的实力,因为最近两次接触都比较短暂,夫妇二人并不清楚陈成具体的修为境界,难免为陈成感到担忧。
但就在这时,夫妇二人却先后注意到,陆震霆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像是在憋笑。
于是夫妇二人便也没再多劝,只是心底的担忧依然还很强烈。
“陈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便战吧。”
姬玉瑾道:
“你这般仗义助人,豪爽行事,本座自然也不会差事儿,若你真能在一招之内结束战斗,苏家欠下的,一笔勾销。”
“甚好,那我就先谢过姬长老了。”
陈成再次抱拳躬身,话音未落,罗信已然拔出腰间配刀,骤然袭来。
见状。
姬玉瑾眉心微皱了一下,却也并未多说什么。
苏达康和孙淑萍的心脏猛然揪紧。
张清把玩三棱匕首的手指,突然僵了一瞬。
众人之中,唯有陆震霆依旧云淡风轻,尽量把上翘的嘴角往下压。
下一瞬。
罗信刀势已成。
刀锋残影交织成一张大网,不留死角地朝陈成笼罩下去。
霎时间,金铁铮鸣,响彻四方。
单是这声波,便令得整座前厅震颤不已,仿佛屋顶都要被彻底掀开。
炁罡外放,罗信每一步踏出,地面便崩碎开一个清晰的,有无数裂痕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极速蔓延的脚印。
刀锋天网笼罩下来的瞬间,空气被斩出无数扭曲的透明涟漪,仿佛时间空间都被撕碎、被扭曲。
苏达康和孙淑萍的心脏骤然揪紧。
姬玉瑾和张清眼底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冷漠之色,看向陈成的目光,就仿佛看着一具即将凉透的尸体。
旁人或许不清楚,但姬玉瑾和张清却都知道,这一击罗信非但没有轻敌大意,反而直接用尽了全力。
罗信的全力一击,便是同龄人之中,也鲜少有能匹敌者。
何况陈成比罗信小了七八岁之多,又如何能敌?
这一瞬间,姬玉瑾和张清心底,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出陈成被当场斩杀、沦为满地碎尸的画面。
然而。
下一瞬。
陈成只是轻描淡写地扬起左臂。
五指一攥。
竟从那不计其数的刀锋残影中,精准攥住了罗信握刀那只手的手腕。
刀锋罗网,瞬间溃散。
这电光火石之间,罗信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突然感觉右臂被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强行弯折、拧转。
等罗信回过神来时,自己手中的长刀已经横在了自己的脖颈边。
罗信尝试挣扎,可被攥住的手腕无论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反而他越挣扎,手腕传来的压力便越大。
他甚至感觉攥住自己手腕的,不是人类的五指,而是玄境天铁打造的钳子,随时有可能将自己的手腕彻底捏碎。
“承让。”
陈成缓缓开口,话是对罗信说的,目光却看向了真正能做主的姬玉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