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说道，“确有件事。今夜龙虎武斗场为我的战像举行点睛之礼，邀我亲往。”
“之后还有一场拍卖会。”
裂空鹰王那双金色的竖瞳瞬间亮得惊人，他猛地凑近两步，连声道：“主上，那战像是……？”
江晏看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笑道：“就是将我的样子塑造成像，矗立在龙虎武斗场的擂台区门口，供人瞻仰风采。”
“供人瞻仰风采……”裂空咀嚼着这几个字，下巴微抬，眼神里流露出向往之色，“我也该有个战像，让他们知道我裂空鹰王的威风。”
他那副理所当然、觉得自己也需要一尊战像的样子，让叶云辞忍不住抿唇轻笑。
江晏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想有战像也不难，打服他们就行。”
“打服他们？”裂空眼睛更亮了，周身隐隐有罡气流转，“主上，我今夜就去打服他们。”
“今夜不行。”江晏摇头，“今夜是点睛之礼，是庆典，不是去踢场子。”
“明日……明日飞行厢体完工，你也抽不开身。”
裂空闻言，兴奋的神色顿时垮了下来，“今夜不能打……明日有事……看来这打服龙虎武斗场，弄个战像威风威风的事儿，得往后推推了。”
裂空的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沮丧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注意力立刻又被江晏提到的另一个词吸引。
“主上，你刚才还说有个拍卖会？那又是什么玩意儿？”裂空脸上满是疑惑，“我只知道集市上买卖东西，这拍卖……听着有点不一样？”
江晏耐心解释道：“拍卖会，就是许多人聚在一起，由卖主拿出珍贵之物，给出一个底价，想要的人出价竞争，价高者得。”
“往往会出现远高于寻常价格的成交价。”
“价高者得？”裂空立刻来了精神，“那今夜这拍卖会上，都有些什么宝贝？”
“清单在此，你自己看吧。”江晏将那份请柬附带的拍卖清单递给他。
裂空接过，凑到眼前，金色的竖瞳扫过一行行字迹。
那一个个数字让他看得直咧嘴。
“五十万两黄金？就买两颗米粒大小的石头？”他的目光停留在“养神玉髓”那一行，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这玩意儿是能让人立地成神还是怎么着？”
江晏淡淡道：“此物能滋养神魂，吊住将散之魂，对需要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我今夜的目标就是它。”
裂空立刻就要去掏银票给江晏：“主上你钱够不够？我那两百万两银票还没动呢！”
江晏心中微暖，摇头阻止了裂空掏银票的行为，道：“暂且不用，我自有打算。”
“况且，拍卖会上变数多，未必需要硬拼银子。”
裂空“哦”了一声，江晏说有打算，那肯定没问题。
他又低头看了看清单，嘀咕道：“人族弯弯绕绕就是多，买个东西还要搞这么大阵仗……不过听起来还挺热闹。”
他想象了一下许多人争抢一件宝贝的场景，那场面定然有趣。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天色暗了下来，府城各处渐次亮起灯火。
裂空将清单塞回给江晏，“主上，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你的战像到底多威风，还有那拍卖会。”
他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仿佛不是去参加一场庄重的典礼和拍卖，而是去探索什么新奇有趣的世界。
叶云辞也轻轻点头，悄然整理了一下裙摆，站在江晏身侧。
三人正说着话，院外传来了脚步声和食物的香气。
只见数名健仆抬着个大型食盒，在管事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管事恭敬行礼：“江长老，裂空前辈，叶姑娘。”
大型食盒盖子一打开，浓郁的肉香顿时弥漫了整个庭院。
里面赫然是烤得金黄流油的全羊、大块酱烧的牛肋排，还有好几瓮香气扑鼻的肉骨浓汤，以及数十张脸盆大小的烙饼。
分量之足，足够寻常十人饱餐数日。
裂空眼睛立刻亮了，看到这么多肉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来得正好！”
说着，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扯下一根油亮的羊腿，大口啃了起来。
江晏和叶云辞相视一笑。
叶云辞今日消耗巨大，此刻腹中空空。
江晏拉着叶云辞在院中石桌旁坐下，也动手盛汤取肉。
一时间，庭院里只剩下大快朵颐的声音。
裂空吃相豪迈，几乎是不加咀嚼便将大块肉食吞下，速度惊人。
江晏吃得也不慢。
叶云辞起初还小口吃着，但慢慢地也放下矜持，专心对付起面前香气四溢的肉排。
烤全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牛肋排一块接一块被消灭，浓汤一瓮接一瓮见底，烙饼被撕开卷着肉，吃得满手是油。
裂空一边啃着羊排，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叶云辞道：“丫头，看你今天有点虚，多吃点。”
说着，还主动把一大块最好的腿肉推到她面前。
叶云辞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道谢接过。
不到半个时辰，满桌的肉食便被扫荡一空，连骨头都被裂空嚼碎了不少。
裂空满足地拍了拍肚皮，叹道：“舒坦，这里的东西真好吃。”
第479章 各凭手段、投桃报李（加更！求追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江晏、叶云辞与裂空鹰王刚踏出别院的大门，便看见两辆极为气派的四驾马车驶了过来。
拉车的皆是通体纯黑、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马鞍辔头镶金嵌玉。
车厢雕饰繁复却不显庸俗。
车窗垂着暗金流苏帘，在街边灯火映照下流转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车前各站着四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张家护卫，见三人出来，齐齐躬身行礼。
其中一辆马车的帘子被一只手掀开，露出张静虚含笑的老脸。
他身旁，还坐着一位与他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但眉宇间更显冷峻的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如婴儿，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隐现，周身气息虽刻意收敛，仍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之感。
正是张家另一位闭关静修的元罡境老祖，张静渊。
“江长老，裂空道友，叶姑娘。”张静虚笑道，“今夜龙虎武斗场群英荟萃，老夫与兄长特来与诸位同行。”
张静渊的目光在江晏身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赞叹。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裂空鹰王，眉头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位妖王颇为在意。
“有劳两位前辈。”江晏拱手还礼。
张静虚指了指后面那辆空着的马车：“江长老与叶姑娘可乘此车。”
“裂空道友若是不弃，不妨与老夫兄弟同车，路上也可说说话。”
裂空鹰王正打量着那两辆马车，闻言咧嘴一笑：“行啊！正好听听你们这些老……咳咳，道友，有什么讲究。”
他差点顺口说出“老东西”，及时刹住，身形一晃，便已掀帘钻进了张静虚二人的车厢。
大大咧咧地在空位上坐下，还好奇地拍了拍车厢内壁：“这木头挺好啊。”
张静虚与张静渊对视一眼，皆是莞尔。
江晏与叶云辞则登上后面那辆空车。
车厢内极为宽敞，铺着厚软绒毯，设有一张固定的小几，几上已备好清茶与几样精致点心，角落里的香炉吐出袅袅青烟。
车壁内衬似乎有隔音之效，外界喧嚣顿时减弱许多。
“张家行事，果然周到。”叶云辞轻声道，挨着江晏身侧坐下。
江晏点头，掀开侧面车窗的帘子一角，望向外面流光溢彩的街道。
“张乐山家主与其他张家族老想必已先行一步。”
马车缓缓启动，四匹黑马步伐稳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声音沉闷而规律。
前后都有张家护卫骑马跟随，气派十足。
前车之中，气氛却颇为“热闹”。
裂空鹰王是个坐不住的，一上车就东摸摸西看看，对车厢内的各种摆设充满好奇。
张静虚好脾气地一一解答，亲自为他斟茶。
张静渊起初还端着架子，但见裂空虽举止粗豪，却眼神纯粹直接，渐渐也放松下来。
“裂空道友，”张静渊抿了口茶，开口道，“听闻道友解救同族，欲以飞行厢体运送，此等仁心，令人敬佩。”
他虽闭关静修，但非闭死关。
对家族中的事情还是知晓一二的。
裂空正牛饮般灌下一杯茶，闻言放下杯子，抹了把嘴：“什么仁心不仁心，只是看不惯。”
“你们张家帮忙，就是好人，我裂空记着！”
如此直白坦荡，倒让张静渊怔了怔，随即失笑：“道友性情率真。”
裂空压低声音问，“对了，两位老头……呃，道友，今晚那什么点睛之礼，拍卖会，是不是会来很多厉害的老家伙？像你们这样的？”
张静虚捻须微笑：“确是如此。”
“龙虎武斗场此番广发请帖，声势浩大。”
“莫说梁州府内各世家，便是邻近州府，恐怕也有高人闻讯而来。”
“毕竟，养神玉髓这等奇物，可极为少见。”
“养神玉髓……”裂空嘀咕道，“主上好像非要不可，会不会有人抢？”
张静渊神色微凝：“此物对神魂有奇效，可保寿尽之人神魂不散，谁人不会心动？”
“其竞争必然激烈。不过，江长老既然有意，我张家自当鼎力相助。”
裂空金色竖瞳转了转：“要是有人不开眼，硬抢呢？”
张静虚与张静渊同时沉默片刻，车厢内气氛微肃。
张静渊缓缓道：“龙虎武斗场的拍卖会，自有其规矩。价高者得，当场钱货两讫。”
“出了龙虎武斗场……那便是各凭手段了。”
“不过，在梁州府城内，强抢拍卖所得，无人敢如此放肆。”
“但……暗地里的手脚，就难说了。”
裂空冷哼一声，周身隐隐有锐气透出：“那就让他们来试试！”